第1174章 雲裂天傾 終焉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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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楊沒有猶豫。

  他的身影在那一刻直接從艦首邊緣躍出,暗銀色的靈光在他周身鋪展開來,將他的身體向前推進的速度瞬間提升到最高,每一步踏出都將他與那道赤紅色遁光之間的間距縮短一截。

  他在追出大約三息之後聽到身後傳來一個聲音,那聲音帶著還沒有完全平復的急促,像是一個在確認自己還能開口的人正在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信息傳遞:「教主...我們...」

  許楊沒有回頭,繼續向前推進。

  那個聲音沒有再繼續,像是一根被突然截斷的線,只剩下前半段的餘音還在空氣中滯留,很快被晨風撕碎。

  赤紅色遁光與暗銀色遁光之間的距離在持續變化,像是兩條正在以不同頻率振動的線,不斷地相互靠近又分開。

  伯言在加速推進的同時以極快的頻率釋放出一連串極短的靈力脈衝,每一道脈衝都在他身後的路徑上形成短暫的阻礙,使得許楊不得不以微調姿態來持續鎖定他的位置。赤紅色遁光在穿過一片低矮丘陵時開始出現不規則的偏轉,在那道偏轉的間隙中,伯言的右手向身後的方向投出數枚拳頭大小的靈力結晶,每一枚結晶的落點都精確地落在許楊即將經過的位置。

  它們沒有立刻產生效果,而是懸停在空氣中,等待許楊經過時產生接觸,然後炸開形成短暫的靈力亂流。那些靈力亂流呈現出一層正在擴散的灰白色光暈,像是被反覆拉伸的霧氣,邊緣的亮度比中心低,呈現出一層正在緩慢衰減的餘暉。

  「毒結晶!難道是天蟲真君的東西!居然用毒!卑鄙!!」

  許楊的身形在接觸到第一枚結晶的瞬間出現了一次短暫的偏轉,他的速度在那一刻降低了約兩成,需要以靈力重新穩定後恢復追擊節奏。

  第二枚和第三枚結晶在他調整姿態的過程中陸續引爆,使他連續兩次處於姿態調整的狀態,無法以穩定的速度持續逼近。他在避開第四枚結晶的路徑時放慢了速度,以半息的時間差重新鎖定了那道赤紅色遁光的軌跡,然後加速追了上去。

  他同時從腰間抽出一柄短刃,以側向投擲的方式讓那柄短刃沿弧線軌跡繞向伯言的前方,試圖以攔截的方式切斷他的偏轉空間。

  「鬼行刃!給我追上去!!」

  那柄短刃在空中以極快的速度旋轉,邊緣處帶著暗銀色的餘光,在晨光中像是一道被壓扁的弧線,持續追蹤伯言的移動方向。

  伯言在感知到那道弧線的瞬間以一次短促的急墜改變了高度,讓那柄短刃從他的上方掠過,切入他身後的空域,在失去追蹤目標後以慣性繼續向前推進了一段距離,然後靈力耗盡,墜落在地面上,在接觸地面的瞬間發出一聲短促的悶響。

  「儘是些小聰明!!」

  許楊在追擊的同時從儲物袋中連續取出數件寶具,每一件都在極短的時間內被他激活並投向伯言的方向。第一件是一隻暗紅色的棱形結晶,邊緣帶有細密的鋸齒狀紋路,在許楊靈力注入的瞬間開始高速旋轉,以螺旋軌跡切入伯言側後方的空域,試圖以持續追蹤的方式封鎖他的變向空間。

  伯言在那枚結晶接近到約五丈時以一次短促的橫向加速拉開間距,讓那枚結晶從他原先的路徑上掠過,然後以靈力脈衝將其引爆,使它在他身後炸開成一團正在擴張的暗紅色光暈,將追擊路徑中的一段區域暫時覆蓋。

  「不要這樣小孩子過家家了!伯言!堂堂正正的大幹一場啊!」

  許楊的話語並沒有讓伯言回復隻言片語,這種與記憶中的伯言行為相悖的做法,讓許楊越發不安。

  第二件是一柄深灰色的彎刃,在許楊的操控下以更快的速度追近,彎刃的軌跡以不規則的間隔變化,像是被反覆調整過切入角度的刀刃。伯言在那柄彎刃第一次切入時側身避開,第二次切入時以靈力將其偏轉了一線角度,讓它在即將觸及時偏移方向,沿著他的護體靈光邊緣滑過,留下一道正在緩慢消散的痕跡。

  第三次切入時那柄彎刃的力道明顯減弱,殘餘的靈力已經不足以完成有效的切割,在空氣中緩慢減速,最終停止旋轉,向下墜落。

  伯言在持續的推進中從儲物袋中釋放出一批暗綠色的光點,那些光點在接觸到外界空氣的瞬間開始急速膨脹,在短短几息之內從光點形態轉化為一群體型修長的飛行靈蟲,每一隻的長度約與成年人的前臂相當,背部覆蓋著深綠色的甲殼,尾端帶有一根赤紅色的針狀刺。它們在伯言周圍形成一道正在旋轉的屏障,以他為中心向外擴散,用身體組成了一層緻密的防護網,將許楊的靈力鎖定路徑切割成碎片。

  「巨針蜂?!你這傢伙,哪裡偷來的!!」


  許楊沒想到居然還有現實世界伯言不曾擁有的東西出現,這種超出自己預期的事實,讓他更加怒火中燒。

  部分巨針蜂在防護的同時向許楊方向射出赤紅色的火屬性針彈,那些針彈在空中劃出細長的軌跡,形成持續的威懾力,迫使許楊不得不以更多精力來應對它們的干擾。

  伯言在巨針蜂的配合下速度再次提升,拉開與許楊的間距。許楊以靈力凝聚成一道暗銀色的護盾擋開幾枚迎面射來的針彈,他需要同時應對來自多個方向的干擾才能保持與伯言的距離,這讓他無法在追擊的同時進行任何需要持續輸出的術法準備。

  他在躲避針彈的間隙中又以靈力凝聚出三道暗銀色的絲線,每一條絲線以不同的速度向伯言的方向推進,試圖以交錯軌跡的方式覆蓋他的移動區間。

  伯言在以巨針蜂持續輸出的間隔中再次釋放出數十隻新的巨針蜂,第二批靈蟲的形態比第一批更加修長,飛行速度更快,尾部的赤紅色針芒在加速過程中形成一道正在持續拉伸的尾跡,環繞在伯言周身形成一條螺旋狀的防護軌道。

  那些新加入的巨針蜂在伯言身後形成一道正在逐層收窄的防護網,將許楊投出的暗銀色絲線的接觸面壓縮到了極小的範圍,使那三道絲線在接觸到防護網邊緣時被偏轉了方向,無法持續追蹤伯言的本體。

  許楊在那些絲線被偏轉後以極快的速度重新調整了靈力輸出的方向,將三道絲線重新引導至新的切入角度,但他剛剛調整完成,第二批巨針蜂已經以密集的針彈覆蓋了他前方的空域,迫使他再次轉入防禦姿態。

  兩人之間的距離在伯言釋放巨針蜂后開始逐漸擴大,那道赤紅色遁光在晨光中拉出一道越來越長的尾跡,向著哲江邊緣的方向延伸。

  地面正在以極快的速度變得平坦,那道正在緩慢推進的旋渦邊緣已經距離日出國廢墟不到二十里,邊緣處的地面正在以緩慢的速度向中心方向傾斜,像是一層正在被抽空的表皮正在向下方塌陷。

  整個區域呈現出一種被掏空後的空洞感,像是有一隻看不見的手正在持續地從底部抽走支撐結構。伯言被迫降低了飛行高度,在那道正在擴大的裂縫邊緣懸停住,轉身面向許楊的方向。許楊的身影在距離他約三十丈處停下,邪化天衍劍還在他掌中,劍身上的暗銀色靈光正在以比之前更加穩定的頻率流轉。

  他落在日出國廢墟裂口邊緣的一道斷裂石柱頂端,目光越過那道正在緩慢擴大的裂縫,落在對面那道赤紅色的身影上。

  他開口時聲音帶著尚未完全平復的急促,但語句結構依然保持著穩定,像是一根被擰緊到極限後還沒有鬆開的弦:「你看看你對這個世界做了什麼!」

  裂縫的邊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外擴展,一層薄薄的灰白色邊緣沿著裂縫的表面緩慢推進,每一次推進都會在邊緣處形成一道新的裂口。

  那道裂口的邊緣在伯言落地的位置不遠處以緩慢的頻率向兩側擴展著,每一次擴展的距離比前一次略短一些,像是在逐步減緩自己推進的速度。

  從伯言落地的位置向遠處延伸,視野所及之處是一片正在以極慢速度塌陷的大地,那些原本沿著裂縫邊緣分布的碎石正在以固定的頻率墜入下方的黑暗,沒有任何回音從深處傳回。

  風正在以極快的速度從裂縫的方向吹來,帶著一股乾燥的、正在失去溫度的空氣氣息,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覺到那層空氣正在變得越來越薄。

  伯言落在那道裂縫的另一側邊緣,靴尖在接觸到地面時帶起一小片正在鬆動中的碎石。那些碎石在接觸到空氣的瞬間向裂縫方向滑落,在墜入黑暗的過程中沒有發出任何碰撞聲,只是在邊緣處短暫地亮了一下,像是被某層正在消散的靈力薄膜短暫地反射了晨光,然後被黑暗吞沒。

  他的腳在落地時以比平時更快的速度穩住了重心,因為腳下的地面正在持續鬆動,每一次站立都需要維持比平時更多的力量來保持平衡。

  「帶我看看這個世界走向毀滅?這就是你想要的嗎?」

  許楊站在斷裂石柱頂端,握著邪化天衍劍的手指沒有鬆開。

  他的聲音在跨越那道裂縫時被風削去了一部分邊緣,但內核依然清晰可辨,像是被反覆壓縮過的語句正在以穩定的速率向外輸送:「我想要的?!你沒有資格問我!龍伯言!我曾經相信你會給人間帶來新秩序!但是我發現,你們龍家才是人間的災厄!你父親龍復鼎!篡奪襄國!殘害散修與宗門修士!甚至引發了百萬喪屍之亂!還有那個我不曾到達過的毀滅末日未來!但是你穿越過去見識過了,不是嗎!」

  「我們改變了未來!許楊!那是不會發生的事情!」

  伯言站在許楊對面,目光沒有移開。他的手指在袖中保持著穩定的位置,沒有額外的動作,只是以持續的目光確認許楊每一個字的落點。

  許楊的聲音繼續以穩定的速率向前推進:「那是不會發生的事情!那我也問你,你覺得此時此刻的一切是誰造成的?!我就是你最好的產物!」

  他抬起邪化天衍劍,劍尖指向伯言的方向,暗銀色靈光在劍身上流轉,在裂縫邊緣的陰影中留下一道正在緩慢消失的暗痕,那道暗痕的輪廓在裂縫邊緣停留了大約兩息,然後被從裂縫中湧出的氣流沖刷成碎片:「龍勝是對的,什麼公正!公平!尊重!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不值一文!只有絕對的力量!可以打造人間的最佳秩序!」

  他的聲音在那一刻拔高了一線,像是在那段話的推進過程中找到了一個更適合的支撐點:「你應該比任何人都清楚,你爺爺龍勝,一個對血統有偏執狂的修煉者,追求的是絕對的意志統一,絕對的服從!而你呢!優柔寡斷,無法在關鍵時刻做出終結一切的決定...」

  他停頓了一下,像是在給那段話足夠的空間來完成它的重量:「你!和你那虛假的希望,才是把我們所有人推入這場浩劫的根源,我們之所以會落入這個煙月神鏡中!不是因為龍勝太強,而是因為你始終不願意做出那個正確的選擇!所以你現在站在這裡,站在末日邊界的邊緣,看著這個世界正在崩塌,你依然在問『這是不是我想要的』,你依然在確認自己選擇的位置,你依然在等待別人來替你做出那個決定。」

  他微微收回了邪化天衍劍的劍尖,但那股暗銀色靈光並沒有消散,反而呈現出更加凝聚的流向,在晨光中發出穩定的餘暉:「我變成今天這樣,就是因為看透了你的本質!你不敢做的決定,我來幫你做!你不敢承受的代價,我來承受!你不敢終結的過去,我來終結!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裂縫邊緣的風正在以越來越快的速度從黑暗的方向吹來,將兩人衣袍的邊緣反覆拉直又鬆開。

  許楊的劍尖在那段話落下的瞬間重新指向伯言的方向,暗銀色靈光在劍身上凝聚成一道正在緩慢旋轉的渦流,邊緣跳躍著細碎的電弧。

  裂縫邊緣有一塊較大的碎石正在以極慢的速度向下方滑動,邊緣處帶起一小片灰白色的塵土,那道塵土在風中持續飄散了約兩息,然後被黑暗完全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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