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4章 救世計劃 三人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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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破浪巨艦在雲層之上穿行。

  許楊靠在指揮椅上,手指在扶手上無意識地輕輕敲擊。窗外的雲海被月光染成一片銀白,偶爾有細碎的閃電在雲層深處炸開,將整片天空映得忽明忽暗。他的目光落在那片不斷變幻的光影上,腦子裡卻在反覆轉著那封信的內容。龍血盟的叛變者。這個自稱願意出賣一切換取楊夢璇的人,到底是誰。

  艦橋的門被推開,一個近衛修士快步走了進來,鐵面具下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緊張。

  「教主,六號實驗品又不行了。」

  許楊的手指停住了。他側過頭,看著那個近衛修士,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

  「又不行了,這是第幾個了。」

  「第十七個,教主,這次的實驗品比之前多活了三天,但剛才突然開始狂躁,捆仙索都快壓不住了。」

  許楊站起身,整了整衣袍,朝艦橋外走去。他的步伐不急不慢,靴子踩在金屬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在空曠的走廊里迴蕩。

  囚牢設在破浪巨艦的最底層,要通過三道厚重的鐵門才能進入。每一道門上都刻滿了暗紅色的符文,那些符文在靈力的催動下緩緩流轉,散發出令人窒息的壓迫感。走廊兩側的牆壁上嵌著夜明珠,散發著慘白的光芒,將整條通道照得如同手術室一般冰冷。

  許楊推開最後一道門。門後的空間不大,方圓不過數丈,四壁和地面都鋪著厚重的鐵板,鐵板上密密麻麻地刻滿了封印符文。正中央,一個少年被捆仙索固定在石台上。他的上半身赤裸,皮膚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青灰色,血管暴起,像是一條條黑色的蛇在他的皮下蠕動。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里滿是血絲,嘴巴大張著,喉嚨里發出非人的嘶吼。

  那不是人的叫聲。

  許楊站在門口,看著那個少年在石台上拼命掙扎。捆仙索勒進他的皮肉,鮮血從勒痕處滲出來,順著他的手臂往下淌,滴在石台上,發出嗤嗤的腐蝕聲。少年的身體開始劇烈抽搐,青灰色的皮膚上浮現出一道道黑色的紋路,那些紋路像是活物一般在他身上遊走,所過之處,皮肉翻卷,露出下面暗紅色的肌肉組織。

  幾個穿著灰色長袍的佐道修士縮在牆角,他們的手在發抖,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誰也不敢上前。其中一個修為最低的金丹期修士,褲腿已經濕了一片。他們都知道,實驗品死了,教主的心情就會不好。教主心情不好的時候,他們這些做研究的,隨時都可能成為下一批實驗品。

  許楊走到石台邊,低頭看著那個還在掙扎的少年。少年的瞳孔已經開始渙散,嘶吼聲也越來越弱,像是一隻被掐住喉嚨的野獸在做最後的掙扎。他的身體猛地弓起,像一張拉滿的弓,然後重重地摔回石台上。他的眼睛還睜著,瞳孔卻已經散了。皮膚上的黑色紋路在那一瞬間全部炸開,無數細小的血珠從他的毛孔中噴出,在空中形成一團血霧。血霧散去之後,石台上只剩下一具正在迅速消融的軀體。血肉化作暗紅色的液體,順著石台邊緣的凹槽往下流,匯入牆角那隻大缸里。液體在缸中翻湧,發出咕嘟咕嘟的聲響,像是什麼東西在吞咽。

  幾個灰袍修士的臉色更難看了。其中一個年紀最長的修士硬著頭皮上前一步,聲音都在發顫。

  「教主,實驗品已經……已經死透了,從被注入血液生成人形到徹底消融,存活時間比上一個長了三天,但依然沒能突破七天這個極限。」

  許楊轉過身,看著那個修士,嘴角依舊是那種漫不經心的笑。他的目光從那些瑟瑟發抖的灰袍修士臉上一一掃過,然後開口,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聊今天吃了什麼。

  「說說看,你們從這十七次實驗裡,總結出什麼了。」

  老修士咽了口唾沫,從袖中取出一本厚厚的記錄冊,翻開其中一頁,手指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數據上慢慢移動。

  「根據這十七次實驗的數據對比,屬下等人初步得出結論——就算是高貴的修士之血,只要其心靈不純潔,這個血的效力就會大打折扣,強行用這種不純之血加上修士的靈根從而創造的人造生命,也只會發狂,然後馬上死去。」

  他翻到下一頁,手指微微發抖。

  「而剛才那個實驗品,他的血來自一個金丹期的修士,靈根品質也是上乘,但他生前貪生怕死,為了活命出賣了自己的同門,他的血不純,所以人造生命只活了不到七天。」

  許楊點了點頭,臉上沒有太多表情。

  「那你們覺得,什麼樣的血才算『純』。」

  老修士與其他幾個灰袍修士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後小心翼翼地說道。


  「回教主,屬下等人認為,血之純與不純,不在於修為高低,而在於心性;心存正道、捨己為人、有大愛之心者,其血至純;反之,自私自利、貪生怕死、背信棄義者,其血必濁。」

  許楊聽完這段話,忽然笑了。那笑聲不大,但在死寂的囚牢里格外清晰。

  「說得好,那你們覺得,本教主的心性如何。」

  囚牢里的空氣在那一瞬間凝固了。幾個灰袍修士同時跪倒,額頭重重磕在冰冷的鐵板上,沒有人敢出聲,沒有人敢抬頭,連呼吸都壓到了最輕。老修士的額頭貼著地面,汗珠順著鼻尖往下淌,滴在鐵板上,發出細微的滴答聲。

  許楊沒有看他們。他轉過身,走到牆角那隻大缸前,低頭看著缸中還在翻湧的暗紅色液體。液面上浮著一層細碎的泡沫,每個泡沫破裂時都會釋放出一股刺鼻的腥氣。他看了片刻,然後開口,聲音平靜得像在自言自語。

  「女媧血脈與龍家血脈,馬上就可以到手了,只要這一對組合成功,接下來的問題就好解決了。」

  他轉過身,大步朝門口走去。走到門口時,他停下腳步,頭也不回地說。

  「把這些收拾乾淨,三天後,本教主要看到第十八次實驗的準備工作全部就緒。」

  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囚牢里重新安靜下來,只有牆角那口大缸還在發出咕嘟咕嘟的聲響。幾個灰袍修士從地上爬起來,面面相覷,誰也不敢先開口。老修士用袖口擦了擦額頭的冷汗,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三日之後。襄都,芙蓉園。

  天還沒亮,芙蓉園裡就已經燈火通明。裴城帶著宮裡派來的太監和宮女,將整座園子從裡到外布置了一遍。正廳的樑上掛滿了紅綢,每一條紅綢上都繫著金色的小鈴鐺,風一吹便叮噹作響。院子裡鋪著嶄新的紅毯,紅毯兩側擺滿了盛開的牡丹,花瓣上還帶著清晨的露珠,在燭光下晶瑩剔透。連池中那艘石舫都被掛上了紅燈籠,燈籠在晨風中輕輕搖晃,將水面的倒影攪成一團流動的光暈。

  伯言站在臥房的銅鏡前,任憑几個太監在他身上擺弄。他穿著一身大紅色的吉服,吉服上繡著金線盤繞的五爪金龍,龍目處嵌著兩顆細小的紅寶石,在燭光下熠熠生輝。腰間繫著暗金色的螭紋帶,帶扣是一塊巴掌大的羊脂白玉,雕刻著鴛鴦戲水的圖案。頭髮被仔細梳理過,用一根赤金簪束起,簪頭雕著一朵盛開的牡丹。

  他的表情是那種被折騰了太久之後已經麻木的平靜。小喬從隔壁房間被宮女們簇擁著走出來,鳳冠霞帔,珠簾遮面。嫁衣是大紅色的,繡著金線的鳳凰,裙擺拖在地上,像一片燃燒的雲。她的頭上戴著鳳冠,冠上綴著數十顆明珠,每一顆都有拇指大小,在燭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她的臉上畫著淡妝,眉如遠山,唇如櫻桃,眼波流轉間,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楊夢璇從另一側走出來,同樣是大紅色的嫁衣,鳳冠霞帔,珠簾遮面。她的身姿比小喬更加窈窕,腰肢纖細,肩背挺直,走路的姿態端莊而從容,每一步都像踩在琴鍵上。兩個人一左一右,在伯言身邊站定。三個人的影子被燭光投在牆上,交疊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

  裴城站在門口,手裡捧著三朵大紅花,花是用紅綢扎的,每朵都有碗口大,花心處繫著金色的絲帶。他走上前,將三朵花分別系在三個人的胸前,退後兩步仔細端詳了一番,滿意地點了點頭。

  辰時三刻,迎親隊伍從芙蓉園出發。走在最前面的是龍伯昭,他穿著一身玄黑色的勁裝,腰間懸著長劍,騎在一匹通體雪白的靈獸上,面容冷峻。他的身後跟著龍伯渝,一襲紫色錦袍,手裡轉著那把玉骨摺扇,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意。兩人的身後是三百名禁軍士兵,銀甲在陽光下閃著冷冽的光,步伐整齊,靴子踩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轟鳴。

  隊伍沿著朱雀街緩緩前行。街道兩側擠滿了看熱鬧的百姓,有的踮著腳尖,有的騎在大人肩頭,有的一邊拍手一邊喊著「皇外孫千歲」。老人坐在門檻上,捋著鬍鬚,感嘆這場婚禮的排場比當年楊帝登基時還要盛大。孩子們在人群中鑽來鑽去,追逐著那些從紅綢上掉下來的金色鈴鐺。

  伯言騎在白馬上,手裡牽著兩根紅綢,紅綢的另一端分別系在小喬和楊夢璇的花轎上。他的脊背挺得很直,目光平視前方,嘴角帶著一絲禮貌的笑容。但他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攥緊了指節泛白。不是緊張,是一種說不清的感覺——像是有什麼東西壓在心口,不重,但悶得慌。

  朱雲凡騎著馬跟在花轎後面,他的表情比伯言輕鬆得多,甚至還在跟身旁的荀雨低聲開玩笑。

  「小喬在現實世界已經跟伯言成過一次婚了,這算二婚了吧?」

  荀雨沒有看他,只是冷冷地回了一句。

  「你閉嘴,你要是再胡說,我就把你從馬上踹下去。」

  朱雲凡識趣地閉上了嘴,但嘴角的笑怎麼也壓不下去。他的目光越過花轎,落在前方伯言的背影上。

  皇宮正殿。殿內燈火通明,紅燭高照,金磚鋪地,銅鶴銜香。滿朝文武分列兩側,有的穿著朝服,有的穿著錦袍,個個正襟危坐,目光灼灼地盯著殿門口。

  楊帝坐在龍椅上,穿著一身明黃龍袍,頭戴紫金冠,手裡捧著一卷聖旨。他的表情是那種刻意擺出來的威嚴,但眼底藏著一絲揮之不去的緊張——不,不是緊張,是害怕。佐道教主就坐在他旁邊,穿著一身玄黑色的長袍,袍子上繡著的暗紅色符文在燭光下微微發亮。他靠在椅背上,翹著二郎腿,一隻手隨意地搭在扶手上,姿態放鬆得像是在自家後院乘涼。

  許文淵站在許楊身後,深紫色的長袍,面容清矍,三縷長髯梳理得一絲不苟。他的表情很平靜,看不出喜怒,但他的目光始終落在殿門口的方向,像是在等什麼。

  迎親隊伍在殿門前停下。

  伯言翻身下馬,整理了一下衣袍,伸手去扶小喬。小喬的手從轎簾里伸出來,輕輕搭在他的掌心上。她的手很小,手指很涼,但握得很緊。伯言握住她的手,將她從花轎中扶出來。小喬在他身邊站定,珠簾遮面,看不清表情,但她的頭微微偏向伯言的方向,像是在確認他還在那裡。

  伯言轉身去扶楊夢璇。楊夢璇的手從轎簾里伸出來,手指細長,指尖微涼。她握住伯言的手,從花轎中走出來,在他身側站定。三個人並肩站在殿門前,晨光從身後照來,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金磚上,像三棵並肩生長的樹。

  殿內,司禮官高聲唱道。

  「新人入殿——」

  伯言邁步跨過門檻。他的靴子踩在金磚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小喬和楊夢璇跟在他身後,三人的步伐整齊,不疾不徐。兩側的朝臣們紛紛側身讓開,目光追隨著這三道大紅色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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