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7章 漁翁得利 天下歸心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馬超輸了。

  馬家,完了。

  「序高峰……」

  他喃喃道,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

  「你會後悔的……」

  序高峰走到他面前,舉起六色飛鐮砍刀。

  「後悔?本座從不後悔。」

  刀光落下!

  噗嗤!

  馬超的頭顱高高飛起,鮮血噴涌如泉!

  他的身體晃了晃,終於轟然倒地。

  哲江西部,沙托國,第一修仙大家家主-馬超,死!

  序高峰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他看著滿地的屍體,看著馬超那顆滾落在一旁的頭顱,忽然又笑了。

  那笑容里,有瘋狂,有解脫,也有一絲難以言喻的……空虛。

  他殺了馬超。

  他報仇了。

  可然後呢?

  他還能去哪裡?

  他踉蹌著走了幾步,終於撐不住,單膝跪地。手中的六色飛鐮砍刀「鐺」的一聲掉在地上,插進沙土裡。

  他已經沒有力氣了。

  殺了三百餘人,他已經耗盡了最後一絲力量。此刻還能站著,全憑一股瘋狂的意志。現在那股意志消散了,他就再也撐不住了。

  他跪在那裡,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看著遠處那漸漸亮起來的天際線。

  天快亮了。

  就在這時,身後忽然傳來一道輕微的腳步聲。

  序高峰猛地轉身,想要去抓地上的刀!

  可他的手剛伸出去,便僵在了半空。

  一道玄黑色的身影,正從不遠處的廢墟中緩緩走出。那身影披著一件灰撲撲的斗篷,看不清面容,可那股氣息,那股讓他刻骨銘心的氣息——他永遠忘不了。

  龍伯言。

  他就站在那裡,目光平靜地看著這一切。

  序高峰的瞳孔驟然收縮!

  「你……你一直在這裡?!」

  龍伯言沒有回答。他只是靜靜地看著他,那目光平靜得可怕。

  序高峰忽然明白了。

  龍伯言一直都在。

  從他和馬家的人開戰,到現在,龍伯言一直都在。

  他就在暗處,靜靜地看著他們廝殺,看著他們死去,看著他們兩敗俱傷。

  他在等。

  等馬家耗儘自己的力氣。

  等自己耗盡最後的力量。

  等他再也無力反抗。

  「龍伯言!!」

  序高峰發出一聲瘋狂的嘶吼,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可他剛一動,便一個踉蹌,又跪了下去。

  他的腿已經不聽使喚了。

  龍伯言緩緩走上前去,站在他面前。

  兩人四目相對。

  「序高峰,你跑不掉了。」

  序高峰咧嘴笑了。

  那笑容里,有瘋狂,有絕望,也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釋然。

  「龍伯言,你贏了。」

  龍伯言沒有說話。他只是緩緩抬起右手,豐隆劍無聲浮現。

  劍光一閃。

  豐隆劍划過序高峰的脖頸,乾脆利落,沒有一絲拖泥帶水。

  那顆頭顱高高飛起,在半空中划過一道弧線,然後重重砸在地上,滾了幾滾,停在馬超的屍體旁邊。

  兩雙眼睛,一雙瘋狂,一雙不甘,此刻都睜得大大的,互相看著對方,似乎都在訴說自己被人算計的可悲事實。

  序高峰的無頭屍身晃了晃,終於跪倒在地,右手的六色飛鐮砍刀,落在地上激起了一絲沙塵。

  至此,佐道教主,一直自詡為第六代天柱帝君,元嬰巔峰的序高峰,徹底隕落。

  龍伯言收回豐隆劍,靜靜地看著那兩具屍體,目光平靜如水。

  他沒有說話,只是站在那裡,任由夜風吹拂著他的衣袍。


  過了很久,他才緩緩轉過身,看向那些躲在廢墟中瑟瑟發抖的身影。

  那是馬家的凡人僕役。

  他們有的躲在斷壁後面,有的蜷縮在地窖里,有的趴在水缸旁邊,用驚恐的眼神看著這個從天而降的殺神。他們親眼目睹了剛才那場屠殺,親眼看著馬家的修士們一個個倒下,親眼看著那個瘋子在最後關頭被人斬首。

  現在,那個人正朝他們走來。

  「不……不要殺我們……」

  一個年老的僕役跪在地上,連連叩頭。

  「我們只是下人……我們什麼都不知道……」

  其他僕役也紛紛跪下,哭喊著求饒。

  龍伯言停下腳步,看著他們。

  「起來吧。」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本座不殺凡人。」

  那些僕役愣了一下,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龍伯言的目光掃過他們驚恐的面孔,緩緩開口。

  「馬家修士依然全滅,序高峰伏誅;但你們是無辜的。神武侯與本座有交,也是幫助除掉佐道的功臣,你們既然是馬家的人,本座也可保你們周全。」

  僕役們面面相覷,一時不知該如何反應。

  那個年老的僕役顫顫巍巍地開口:

  「大……大人,您說的是真的?」

  龍伯言沒有回答,只是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袋子,扔給他。

  那僕役打開一看,裡面滿滿都是靈石,少說也有幾百塊。他整個人都愣住了,抬起頭,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大人,這……」

  「路費。」龍伯言淡淡道。

  「想回老家的,拿了就走。」

  那僕役捧著那袋靈石,老淚縱橫。他掙扎著站起來,跪在地上,給龍伯言磕了三個響頭。

  「大人大恩大德,小人永世難忘!」

  其他僕役見狀,也紛紛磕頭謝恩,迅速的領了靈石,匆匆離去。

  龍伯言沒有再說話。他只是轉過身,看著這片滿目瘡痍的戰場,看著那堆積如山的屍體,沉默了很久。將序高峰的屍首收好,將所有修士的儲物袋都取走,又使用風遁將馬家修士屍體聚在一起,一道神火訣就全部焚燒起來。

  「神武侯,你不仁在先,可別怪我不義了...」伯言看向序高峰的那把六色飛鐮砍刀,拿在手中仔細的端詳這個不知殺了多少人的兇器。

  遠處,天邊泛起一絲魚肚白。

  「結束了...也是新的開始吧...」伯言瞬間化作五色流光,消失在了哲江西部。

  七日後

  消息傳到甲型國王都時,孔連順正在用早膳。

  他一口粥還沒咽下去,聽到太監的稟報,整個人直接從龍椅上蹦了起來,差點把面前的桌子掀翻。

  「什麼?!序高峰死了?!」

  「回陛下,千真萬確!龍盟主親自斬首,據說人頭都帶三蟲宗了!」

  孔連順愣了三息,然後發出一陣震天的大笑。

  「哈哈哈!好!好!朕就知道!朕的兄弟肯定能殺了那個瘋子!」

  他在御書房裡來回踱步,龍袍的下擺甩得呼呼作響。

  「來人!備車!朕要去三蟲宗!」

  他喊完,忽然又停住腳步。

  等等。

  他想起之前自己說的——等序高峰死了再去。

  現在序高峰死了,他可以去見兄弟了。

  可他剛走到門口,又停下了。

  「陛下,怎麼了?」

  大太監小心翼翼地問道。

  孔連順轉過身,眼中閃過一絲精明的光芒。

  「不急。朕先去辦點別的事;你也幫我送信去三蟲宗,讓我的伯言老弟三天後一定要過來!」

  一個時辰後,甲型國的信使快馬加鞭,趕往周邊各個小國和三蟲宗。

  送給各國信函的內容很簡單:佐道已滅,龍盟主在哲江西部斬首序高峰。願意加入天下眾心的,三日後到甲型國王都一敘。


  那些小國的國主接到信函,反應各異。

  有的欣喜若狂,當即表示願意前往。

  有的猶豫不決,召集群臣商議。

  有的心存疑慮,派人去打聽消息。

  可有一點是共同的——他們都知道龍伯言的名字,也知道他的實力。

  那個在五年之內拉起兩個宗門、滅了四個老牌勢力、斬首佐道正副教主、虐殺佐道十二祭司之首千面祭司,活捉冰司的男人。

  那個打出「天下眾心」旗號、從不干涉朝堂、只保護凡人和修士秩序、主動出擊妖邪的靖玄王。

  那個背後站著龍血盟、站著龍國、站著甲型國和象山國兩個皇帝的殺星。

  這樣的人,值得結交。

  三日後,甲型國王都。

  孔連順站在皇宮門口,親自迎接那些遠道而來的國主。

  第一個到的,是沙托國國主。

  沙托國位於哲江西部,馬家覆滅後,沙托國失去了最大的依靠,正是惶惶不安的時候。聽說甲型國召見,沙托國主夏明理幾乎是連夜趕來的。

  「孔國主!」

  沙托國主夏明理快步上前,滿臉堆笑。

  「久仰久仰!」

  孔連順笑著迎上去,握住他的手。

  「夏老弟客氣了。來,裡面請。」

  兩人並肩走進皇宮。沙托國主邊走邊問:

  「孔國主,聽說您的結拜兄弟斬了序高峰,是真的嗎?」

  孔連順笑了。

  「當然是真的。朕的兄弟,豈是浪得虛名?」

  沙托國主眼睛一亮。

  「那……龍盟主現在何處?可否引見?」

  孔連順拍了拍他的肩膀。

  「別急。先喝茶,等人齊了,一起去。」

  一個時辰後,皇宮正殿裡坐滿了人。

  哲江西南到哲江中部,哲江中部到哲江東南,十幾個小國的國主,有的親自來,有的派了使者,此刻濟濟一堂,等待著那個人的到來。

  殿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所有人同時抬頭,看向門口。

  一道玄黑色的身影,緩緩走入殿中。

  龍伯言。

  他今日穿著那身玄黑龍紋袍,暗金色的蛟龍在燭光下熠熠生輝。身後,兩道身影無聲跟隨——天隙和蘭湯,一青一藍,如同兩尊護法神祇。

  殿內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著那個年輕人一步步走向主位。他看起來也就二十出頭,可那股從屍山血海中滾出來的殺氣,那股久居上位者自然而然散發的威嚴,讓每一個人都不由自主地低下頭去。

  龍伯言在主位上坐下,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諸位國主遠道而來,辛苦了。」

  他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沙托國主夏明理第一個站起身,拱手道:

  「龍盟主,在下沙托國主夏明理,久仰大名!今日得見,三生有幸!」

  其他國主也紛紛起身,七嘴八舌地恭維起來。

  龍伯言抬手虛按,示意他們安靜。

  「本座義兄,請諸位來,不是讓本座來聽恭維的吧?」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深邃。

  「佐道高階修士已滅,可佐道的餘孽還在。鄭國那邊,還有不少邪修躲在山裡,隨時可能竄出來禍害百姓。本座想做的,是把這些邪修徹底掃乾淨,讓哲江大陸、以及海對面七國的凡人修士,能夠安安穩穩過日子。」

  他看著那些國主,一字一句道:

  「本座,只是想要實現心中夙願-天下眾心,凡人性命無憂,修士放心修煉;朝堂正常運作;當然,不會幹涉諸位的朝堂,不會索要諸位的地盤,不會強迫諸位做什麼。本座只希望,在需要的時候,諸位能提供一些方便——比如讓本座的宗門弟子入境以便處理邪修,又或者是給那些某些修士提供一個落腳的地方。」

  殿內一片寂靜。

  那些國主面面相覷,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這就完了?

  不占地盤?不索要供奉?不干涉內政?

  這……這哪是來收服他們的,這是來給他們送好處的!

  沙托國主第一個反應過來,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龍盟主仁義!沙托國願追隨盟主,共襄盛舉!」

  其他國主也紛紛跪下,七嘴八舌地表忠心。

  龍伯言靜靜地看著他們,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都起來吧。」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面那片湛藍的天空。

  「本座不需要你們跪。本座只需要你們記住一句話——」

  他轉過身,目光如電,掃過每一個人。

  「天下眾心。」

  「不是本座一個人的天下,是所有人的天下。凡人也好,修士也罷,都應該有活下去的權利,都應該有追求幸福的機會。本座要做的,就是讓這個權利,成為現實。」

  殿內一片死寂。

  那些國主看著那個站在窗前的年輕人,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

  有人敬畏,有人感動,有人慚愧,有人熱血沸騰。

  可有一點是共同的——他們知道,從今天起,這片大陸,要變天了。

  三蟲宗,靖玄閣。

  龍伯言獨自站在迴廊上,望著遠處那片連綿的山脈。

  身後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朱雲凡走到他身邊,與他並肩而立。

  「行啊,表弟。一眨眼,版圖都快趕上七國了。」

  龍伯言沒有說話。

  朱雲凡看著他,忽然笑了。

  「怎麼?還不滿意?」

  龍伯言沉默了很久,才緩緩開口。

  「不夠。」

  朱雲凡挑了挑眉。

  「不夠?」

  龍伯言轉過身,看著他。

  「夢璇的仇,還沒報完。」

  朱雲凡微微一怔,隨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西翎雪。

  那個還在鄭國佐道總壇的女人。

  龍伯言的目光越過千山萬水,投向遠方。

  「快了。」他輕聲說。

  「等我騰出手來,就去鄭國。」

  朱雲凡拍了拍他的肩膀,沒有說話。

  遠處,夕陽正在緩緩落下,將整片天空染成血一樣的紅色。

  那光芒落在他身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很長。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