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1章 凱旋歸來 首勝發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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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方天際泛起魚肚白,第一縷晨光刺破殘夜,灑在三蟲宗主峰之上。那光芒穿透薄霧,將山巔的殿宇鍍上一層淡金色,驅散了盤桓整夜的陰冷與血腥。

  主峰廣場上,已經聚集了黑壓壓的人群。三蟲宗的弟子們從各處趕來,有的身上還纏著繃帶,有的步履蹣跚需要同伴攙扶,但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期待。他們仰著頭,望向山門外的天空,等待著那個消息。

  昨晚那場驚天動地的大戰,他們大多親眼目睹。那遮天蔽日的爆炸劍,那震耳欲聾的轟鳴,那沖天而起的火光——每一幕都深深刻在他們腦海中。可後來發生了什麼?教主去了哪裡?序高峰死了沒有?他們不知道,只能等。

  人群中,幾個降卒湊在一起低聲交談。

  「你說教主能贏嗎?那可是元嬰巔峰的佐道教主...」

  「白痴,叫宗主!你以為你還在黑羅教啊!當然能贏。你沒看見昨天那場面?四千多把劍同時炸開,那陣勢,我活了幾百年都沒見過。」

  「可後來宗主追出去了,到現在還沒回來...」

  「等著吧,宗主肯定沒事。」

  話雖這麼說,他們的眼中仍藏著一絲忐忑。

  就在這時,遠處天際,一道五色流光破空而來!

  那光芒璀璨奪目,在晨光中格外耀眼。它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最後化作一道修長的身影,穩穩落在廣場中央的高台之上。

  龍伯言。

  他今日穿的不是那件尋常的玄黑深衣,而是那身代表著龍血盟盟主身份的玄黑龍紋袍。玄黑的錦袍之上,暗金色的五爪蛟龍盤繞流轉,龍目處鑲嵌的靈石熠熠生輝。袍角繡著流雲山河的暗紋,隨著他的動作微微拂動,平添幾分威嚴。肩頭那枚梭形印記隱隱發光,那是和風巨艦的烙印,是他身份的另一重象徵。

  他就這樣靜靜地站在那裡,晨光從他身後照來,在他周身勾勒出一圈淡金色的光暈。那光芒並不刺眼,卻讓每一個看向他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在他身後,兩道身影無聲浮現。

  左側,是一個通體青灰色的男子,身形頎長,面容冷峻。他的周身纏繞著淡淡的微風,那些風在他身邊流轉,輕柔得如同情人的撫摸,可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那股輕柔之下藏著的恐怖——那是足以撕碎一切的碎魂罡風。

  右側,是一個通體幽藍的女子,身形修長,面容清冷。她穿著一件樣式古樸的長裙,裙擺拖曳在地,不見一絲褶皺。她的長髮如瀑布般垂落,每一根髮絲都是晶瑩剔透的冰晶,在晨光下折射出夢幻般的光彩。

  天隙。蘭湯。兩位元嬰中期的符靈,葉無傷留下的守護者,此刻如同最忠誠的護衛,一左一右站在伯言身後。

  而在他們身後稍遠的位置,六道身影一字排開。

  斬次魁梧如山,巨刃負於背後;矢一眼神銳利如鷹,背負長弓;火門咧嘴笑著,腰間掛滿了鼓囊囊的儲物袋,裡面裝的就是天災軍蟻的蟲蛻;二藏半闔著眼,兩柄刀安靜地懸在腰間;槍左挺拔如松,鏈槍斜挎;伊郎右手虛搭在刀柄上,依舊是那副懶洋洋的模樣。

  六武眾。伯言從龍國帶來的親衛組,經歷過無數血戰的老人。

  這一刻,整個廣場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仰著頭,看著高台上那道身影。他就那樣靜靜地站著,沒有任何言語,可那股從屍山血海中滾出來的殺氣,那股久居上位者自然而然散發的威嚴,已經讓所有人噤若寒蟬。

  伯言緩緩抬起右手。

  掌心之中,兩樣東西被高高展示起來。

  左手提著的,是一條斷臂。那手臂齊肩而斷,斷口處焦黑一片,顯然是被極其霸道的火焰燒灼過。手臂的末端,五指還保持著抓握的姿態,仿佛在臨死前仍想要抓住什麼。

  序高峰的左手。

  右手提著的,是一顆人頭。那張臉眾人並不陌生——墨綠色的長袍,兜帽的陰影,永遠掛在嘴角的詭異笑容。只是此刻,那笑容凝固了,那張臉蒼白如紙,雙眼緊閉,再也沒有了曾經的猙獰。

  風巢的人頭。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那兩樣東西。

  伯言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高,卻在這寂靜的廣場上清晰迴蕩,傳入每個人耳中。

  「佐道教主序高峰,元嬰巔峰十階,被我斬斷一手一腳,倉皇逃遁。」


  「佐道副教主風巢,元嬰後期八階,被我親手斬殺於此。」

  那是佐道的副教主,那是元嬰後期的強者,那是製造了無數慘案的劊子手——就這樣死了?就這樣被教主提回來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人群中一個被封印了靈力、癱軟在地的冰藍色身影上。

  「佐道最後一位祭司,冰司,被本座生擒活捉;十二祭司之首,千面也被本座親手用神火訣燒成灰燼!」

  話音落下,全場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宗主威武!」

  「宗主神威!」

  「龍血盟萬歲!」

  那歡呼聲一浪高過一浪,震得整個山峰都在微微顫抖。有人激動得熱淚盈眶,有人相互擁抱,有人直接跪倒在地,朝著高台上的身影連連叩首。

  他們贏了!

  佐道大軍來襲,三百餘精銳,三十金丹,兩百築基,加上元嬰巔峰的教主,元嬰後期的副教主,十二祭司之首的千面也死了,還有十二祭司僅存的冰司被活捉——如此恐怖的陣容,居然全軍覆沒!

  而他們,一群築基期鍊氣期的普通弟子,居然活下來了!

  這一切,都是因為那個人。

  伯言抬起手,示意眾人安靜。

  歡呼聲漸漸平息,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他身上。

  「本座有幾句話要說。」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昨夜一戰,無相宗有很多弟子死了。」

  「他們有的是三蟲宗的弟子,有的是無相宗的弟子,有的來自象山國,有的來自哲江各地。他們有的剛入門不久,還想著有朝一日能結丹成嬰;有的已經在這裡生活了幾年,把這裡當成了自己的家。」

  「他們死了。」

  「死在風巢的納米靈蟲之下,死在喪屍的口中,死在那些異化的痛苦裡。」

  「本座親眼看著他們變成怪物,親眼看著他們失去理智,親眼看著他們——以人的姿態死去。」

  他的聲音微微一頓,目光掃過全場。那些被他目光掃過的人,不由自主地低下了頭。

  「可他們死的時候,還是人。」

  「他們沒有變成怪物,沒有成為那些邪修的傀儡,沒有玷污自己身為修士的尊嚴。」

  「為什麼?」

  「因為有你們。」

  伯言的聲音陡然拔高。

  「因為有你們在前面頂著,有你們在結成戰陣圍困冰司,有你們在用血肉之軀擋住那些喪屍!是你們的付出,讓他們能夠以人的姿態,有尊嚴地死去!」

  「本座今天站在這裡,不是來接受你們歡呼的。本座是來告訴你們——」

  他的目光如電,掃過每一張面孔。

  「不管是誰,不管他是什麼修為,什麼來歷,什麼出身——只要他是三蟲宗的弟子,只要他是無相宗的弟子,只要他跟著本座走這條『天下眾心』的路,本座就一定會保護到底!」

  「活著的,本座護著!死了的,本座記著!他們的家人,本座養著!他們的仇,本座報著!」

  他的聲音在廣場上空迴蕩,久久不息。

  「今天!本座要向整個哲江宣告!向那些躲在暗處蠢蠢欲動的宵小宣告!向那些還想走佐道老路的人宣告——」

  他猛地抬起右手,指向天空。

  「任何膽敢試圖干擾『天下眾心』這條路的人,本座都會給予最猛烈的回擊!」

  「當年大西國喪屍之亂,死去的百萬無辜百姓!那些被佐道害死的散修!那些在鍾家三關拼死抵抗的士兵!還有本座的道侶,本座的左妃——楊夢璇!」

  「他們的仇,本座今天報了!」

  「可這筆帳,還沒有算完!」

  「佐道不死,本座不休!序高峰一天不死,本座就追他一天!哪怕追到天涯海角,哪怕追到黃泉地府,本座也要把他的頭顱帶回來!」

  「犯我道者——」

  他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如同驚雷炸響:

  「千!死!不!多!」


  全場一片死寂。

  然後——

  「宗主威武!」

  「天下眾心!」

  「犯我道者,千死不多!」

  那歡呼聲再次爆發,比之前更加狂熱,更加震耳欲聾。無數人高舉雙手,無數人熱淚盈眶,無數人撕心裂肺地吶喊著那八個字。

  他們從未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跟對了人。

  人群中,一個身影正瑟瑟發抖。

  韓青林。

  他縮在人群最後面,拼命低著頭,恨不得把自己藏進地縫裡。可他身邊的那些降卒卻根本不給他機會,一個個湊過來,用胳膊肘捅他。

  「韓青林,看見沒?那可是元嬰巔峰!被宗主打得斷手斷腳!元嬰後期,被宗主直接斬首!你說你當時怎麼想的?居然敢對宗主出手?」

  「嘖嘖,你這築基巔峰到現在還能活著,真是奇蹟啊...」

  「你說宗主怎麼就沒殺你呢?我想大概是你們家祖上顯靈了。」

  韓青林的臉都綠了。

  他想起自己當時聽說龍伯言「死」了之後,還在猶豫要不要逃跑。現在想想,那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生生掐滅了——廢話,跑什麼跑?序高峰那種狠人都被打成那樣,他一個築基巔峰,跑得掉嗎?

  可現在被這些人一說,他才意識到,自己還活著這件事,確實挺離譜的;惹誰不好,惹了這麼個記仇的主子。

  他抬起頭,看向高台上那道玄黑色的身影,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算了。

  不跑了。

  這輩子都別跑了。

  跑就是死,還是老老實實待著吧。說不定待久了,還能活得更久。

  他深吸一口氣,忽然扯開嗓子,用盡全身力氣大吼:

  「天下眾心!宗主威武!」

  那聲音之大,把旁邊幾個人都嚇了一跳。他們看向韓青林的眼神,從調侃變成了怪異——這人,該不會是嚇傻了吧?

  可很快,這聲音就被更大的歡呼吞沒。

  伯言站在高台上,看著下方那些狂熱的弟子,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

  他等這一天,等了太久。

  從日出國到隕龍城,從隕龍城到哲江,從哲江東南到整個哲江大陸——他走了整整五年。

  五年裡,他無數次想過,要用什麼樣的方式,來為夢璇討回公道。

  如今,他終於做到了。

  雖然不是親手,但風巢死了,序高峰半死不活地逃了,佐道的主力覆滅了。那些曾經高高在上、視眾生為螻蟻的邪修,終於嘗到了被碾碎的滋味。

  他抬起右手,輕輕按在身前的星隕劍匣上。

  劍匣微微一顫,隨即轟然打開。

  剎那間,千餘道光芒從匣中激射而出!那些光芒並非爆炸劍,而是他在劍冢中搜集的、葉無傷留下的精品兵器!有赤紅如火的火系飛劍,有幽藍似冰的水系長劍,有青紫交織的雷系戰刃,有淡金流轉的風系彎刀,有暗黃沉凝的土系重錘!

  千餘柄兵器,五行俱全,懸浮在半空中,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緊跟著,又是數百道光芒飛出——那是這次戰鬥中剩下的爆炸劍,每一柄都還完好無損,散發著恐怖的威壓。

  千餘柄兵器加上數百柄爆炸劍,在空中緩緩旋轉,形成一個巨大的劍陣。那劍陣覆蓋方圓百丈,五色光芒交織流轉,將整個廣場都映照得光怪陸離。

  所有人都仰著頭,看著那遮天蔽日的劍陣,眼中滿是震撼。

  伯言緩緩舉起手中的豐隆劍,劍尖直指蒼穹。

  「天下眾心!」

  他高聲喝道。

  「天下眾心!」

  韓青林第一個跟著大喊,聲音大得把旁邊幾個人又嚇了一跳。

  「天下眾心!天下眾心!天下眾心!」

  更多的人加入了進來。那聲音越來越響,越來越整齊,最後匯聚成一股震天的聲浪,在山峰之間久久迴蕩。

  三蟲宗的弟子們,無相宗的弟子們,那些曾經是降卒的修士們,此刻不分彼此,一起高喊著那四個字。


  天下眾心。

  那是他們的信仰,他們的方向,他們願意用生命去守護的東西。

  小喬站在廣場邊緣,看著高台上那道身影,眼眶微微發紅。

  她想起當年在日出國,他們四個人並肩作戰的日子。想起夢璇站在她身邊,溫柔的笑著;想起那個總是一襲白衣的女子,最後看伯言的眼神。

  「終於...」

  她輕聲喃喃,聲音只有自己能聽見。

  「可以給她一個交代了。」

  朱雲凡站在她旁邊,沒有出聲。他只是靜靜地看著伯言,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君則站在更遠的地方,瑾琳站在她身邊。瑾琳仰著頭,看著那漫天的劍光,眼睛瞪得大大的,滿是驚奇。

  「君則姐姐,那是什麼劍陣?」

  「我也不知道,那是公子在展示力量。」君則輕聲回答,「他在告訴所有人,他可以保護我們。」

  瑾琳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那龍大哥肯定能做到的。」

  君則沉默了。

  她看著高台上那道身影,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她想起第一次見到他時,他還只是個普通的散修;想起在須臾島上,她拼命想要留下;想起這些年,她默默看著他的每一次戰鬥,每一次勝利,每一次疲憊。

  「會的。」她輕聲說。

  「他答應的事,從來都會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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