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1章 伯言詐死 倩女歸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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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圍殺第二日。

  傳送陣依舊毫無動靜。

  那些金丹修士的議論聲漸漸小了下去。有人開始打坐調息,有人靠著石壁閉目養神,有人則是一遍遍檢查著自己的儲物袋,確認裡面的丹藥、符籙都還在。

  人群中,一個穿著深藍色道袍的金丹修士忽然站起身,朝風巢走去。

  「副教主。」

  風巢睜開眼,看向他。

  那金丹修士咬了咬牙,道:「晚輩斗膽,有一事稟報。」

  「說。」

  「晚輩之前在雷境,曾遭遇貴教…腐骨祭司...當時晚輩被腐骨祭司控制,神志不清,後來不知為何忽然清醒過來,發現腐骨祭司已經不見了。而晚輩身上的儲物袋,也不翼而飛。」

  他說著,臉上滿是苦澀。

  風巢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你是想說,龍伯言去過雷境?」

  那金丹修士低下頭,不敢接話。

  風巢擺了擺手,示意他退下。

  「有意思,那本座問你,腐骨祭司這等實力,傀儡之術佐道無人能出其右,龍伯言就算殺了他,那他待在雷境做什麼?這等危險之地,汝等小輩應該明白...」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等著便是。他總會出來的;而且本教的迷心、咒血二位祭司也沒有出來。」

  第三日,第四日,第五日……

  時間一天天過去,傳送陣始終毫無動靜。

  那些金丹修士從最初的緊張,漸漸變得麻木。有人開始打瞌睡,有人開始小聲聊天,有人甚至拿出乾糧來吃。反正龍伯言還沒出來,反正風巢說了「等著便是」,那等著就是。

  只有風巢,始終盤坐在傳送陣旁,一動不動。

  他的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圍殺第七日。

  風巢站起身,走到馬超身邊。

  「那小子去了陽境?又被人在陰境目擊?」

  馬超點了點頭。

  「我親自將他傳送進陽境的。」

  風巢沉默片刻,忽然道:「就算他有奇遇,找到了陰陽二境的隱藏入口,那腐骨在的雷境,難道是自己死的?迷心、咒血他們也死在七殺境了?…」

  他沒有說下去。

  馬超也沒有接話。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念頭——若龍伯言真的死在七殺境裡,那腐骨、迷心、咒血三人身處不同的地方,都死了?又是誰殺的?

  第九日。

  一個從雷境出來的金丹修士忽然想起什麼,開口道:

  「晚輩當時雷境裡,好像有一座巨大的蟻塔。那蟻塔有三丈高,通體由紫色的螞蟻堆成,那些螞蟻身上還會放電……」

  他說著,忽然打了個寒顫。

  「我也不確定,雷境中沒有生物,那裡太遠了,我也不確定是不是看錯了。」

  眾人面面相覷。

  螞蟻?放電的螞蟻?

  這是什麼靈蟲?從來沒聽說過雷境七殺境有什麼活著的東西。

  圍殺第十一日。

  那個從雷境出來的金丹修士忽然又想起一件事。

  「對了,晚輩當時還隱約記得,好像有一道金光從天上劈下來。那金光……那金光不是普通的閃電,是金色的,比水桶還粗……」

  他越說聲音越小,最後徹底沒了聲。

  風巢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金色閃電?比水桶還粗?

  那是什麼法術?元嬰修士能施展出那種威力的雷法嗎?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若那金色閃電真是龍伯言施展的,那此人的實力,恐怕比他們想像的還要可怕。

  圍殺第十三日晚。

  馬超走到風巢身邊,低聲道:「已經十三天了。神速大賽的時間快到了,若龍伯言真活著,早該出來了。」

  風巢沒有說話。


  他盯著傳送陣,一言不發。

  圍殺第十四日。

  依舊毫無動靜。

  那些金丹修士已經徹底放鬆下來。有人甚至在角落裡擺了個棋盤,兩人對弈,眾人圍觀。反正龍伯言還沒出來,反正風巢也沒說不讓下棋,那下下棋總可以吧?

  風巢沒有管他們。

  他只是靜靜看著傳送陣,眼神越來越陰沉。

  圍殺第十五日。

  午時三刻。

  傳送陣的光芒開始閃爍。那光芒越來越暗,越來越淡,最後——徹底熄滅。

  七殺境關閉了。

  所有人同時站起身,盯著那座已經黯淡無光的傳送陣。

  沒有人說話。

  沒有人動。

  只有風巢,緩緩站起身,走到傳送陣前。他蹲下身,伸手摸了摸那冰冷的陣基,然後站起身,轉過身,看向馬超。

  馬超攤了攤手,沒有說話。

  風巢沉默了很久。

  久到那些金丹修士都開始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龍伯言……真的死了?」

  「十五天都沒出來,肯定是死了。」

  「七殺境裡那些秘境,哪個不是吃人不吐骨頭?天才也是會死的。」

  「死了好,死了好。死了咱們就不用打他了,這筆帳不用算我們頭上了。」

  那些議論聲此起彼伏,越來越響。

  風巢忽然抬起手。

  所有人立刻閉嘴。

  風巢的目光緩緩掃過眾人,最後落在馬超身上。

  「結束了。」他說,聲音沙啞,聽不出任何情緒。

  馬超點了點頭,走上高台。他清了清嗓子,朗聲道:

  「諸位!神速大賽第三輪,到此結束!」

  台下響起一陣歡呼。那是劫後餘生的歡呼,是如釋重負的歡呼,是終於可以離開這個鬼地方的歡呼。

  馬超繼續說道:「按照規矩,所有活下來的修士,均可挑選一件寶具作為獎勵。」

  他說著,揮了揮手。幾名馬家弟子上前,抬著幾個巨大的箱子,放在高台之下。箱子打開,裡面靈光閃爍,各式各樣的寶具琳琅滿目。

  那些金丹修士蜂擁而上,爭先恐後地挑選起來。方才的緊張、恐懼、壓抑,在這一刻全都拋到了九霄雲外。此刻他們眼裡只有那些寶具,只有那些可以帶回家的好東西。

  風巢站在原地,看著那些人瘋狂搶奪寶具的模樣,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一群螻蟻。

  他轉過身,向遠處走去。走出幾步,他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那座已經關閉的傳送陣。

  龍伯言。

  他真的死了嗎?

  風巢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腐骨、迷心、咒血三人死了。

  「本次任務目標也算是達到了,只是沒能把龍伯言的人頭帶回去...可那個朱雲凡和小喬的人頭可以帶回去...哈哈哈哈哈哈」

  他深吸一口氣,大步離去。

  遠處,夕陽正一點一點沉入地平線,將整片天空染成血一樣的紅色。

  人群中,一個穿著灰布短褐、面容普通的身影,正靜靜地看著風巢遠去的背影。

  賈斯。

  他唇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然後轉過身,消失在人群之中。

  哲江北部的天空,常年籠罩著一層淡淡的雲靄。這片土地不像東南那般濕熱,也不似西部那般荒涼,而是溫和得恰到好處——遠處青山如黛,近處良田千頃,一條玉帶般的大江自西向東蜿蜒流過,滋養著兩岸數以百萬計的黎民。

  望都城便坐落在江畔。

  這座城池方圓百里,城牆高逾十丈,通體以青灰色的巨石壘砌,歷經千年風雨依舊巍峨如初。城牆上每隔百步便有一座箭樓,樓頂飄揚著各大家族的旗幟——公孫家的玄色夔紋旗、公儀家的赤焰飛鷹旗、西門家的青木麒麟旗……十七面旗幟迎風招展,獵獵作響,昭示著這片土地的主人。

  午時三刻,陽光正好。


  一個孩童正在城頭放紙鳶。那紙鳶是他父親新紮的,竹篾削得極薄,糊上宣紙,畫了只栩栩如生的蒼鷹。他一邊放線一邊跑,紙鳶越飛越高,越飛越遠,漸漸變成一個小黑點。

  然後那黑點越來越大。

  不是紙鳶落下來了,是有什麼東西遮住了它。

  孩童抬起頭,愣住了。

  天空之中,一道巨大的陰影正在緩緩移動。那陰影越來越大,越來越近,最後——一座銀灰色的龐然大物從雲層中破空而出!

  那東西太大了。大得超出了孩童的想像。它長超三里,寬逾半里,通體覆蓋著刻滿符文的銀色裝甲,在陽光下折射出冷冽的金屬光澤。尖銳的艦首如同一柄利劍,刺破蒼穹。兩側展開的平衡翼上,隱約可見密密麻麻的陣紋在緩緩流轉。尾部推進陣列噴吐著湛藍色的光焰,將整座巨物穩穩托在半空。

  「那……那是什麼?」

  孩童的紙鳶斷了線,飄飄蕩蕩落向城外。可他顧不上撿,只是呆呆地看著天空中那艘巨艦。

  城牆上,值守的修士們也被驚動了。

  一個築基初期的年輕修士揉了揉眼睛,懷疑自己看錯了。他又揉了揉,那巨艦還在,而且越來越低,正朝著大都城的方向緩緩降落。

  「敵襲!敵襲!」

  他下意識地大喊起來,手忙腳亂地去摸腰間的警訊法器。可他剛摸到法器,就被旁邊一個年紀稍長的修士按住了。

  「別慌!你看那旗!」

  那年輕的修士順著他的手指看去,這才注意到巨艦兩側懸掛的兩面旗幟。

  一面是玄黑色的,上面繡著暗金色的五爪蛟龍。那蛟龍張牙舞爪,龍目處鑲嵌著兩顆拳頭大小的靈石,即便在陽光下也熠熠生輝。

  另一面是月白色的,以銀線繡著八個大字——仁心澤萬物,天劍除奸邪。

  「龍血盟的旗!」有人驚呼出聲。

  「是龍血盟的盟主龍伯言!可他不是……」

  那人說到一半,忽然閉上了嘴。

  五日前,神速大賽結束的消息就已經傳遍了哲江大陸。所有人都知道,龍血盟盟主龍伯言死在了七殺境。和他一起死的,還有佐道的三位元嬰祭司——腐骨、迷心、咒血。

  這四個元嬰,一個都沒能活著出來。

  這個消息剛傳開時,整個哲江大陸都為之震動。有人惋惜,有人慶幸,更多的人則是不敢相信。龍伯言是什麼人?那是殺了七個元嬰的殺星,是滅了哲江東南四派的狠人,是十七歲結嬰的怪物。這樣的人,怎麼會死在七殺境裡?

  可五天過去了,他始終沒有出現。佐道的人已經放出話來,說是龍伯言在七殺境中遭遇風巢、腐骨、迷心、咒血;被四人合理殺死,當然腐骨、迷心、咒血三個人也因此而死。說得有鼻子有眼,由不得人不信。

  此刻這艘巨艦突然出現,又是什麼意思?

  城牆上,越來越多的人聚集過來。有值守的修士,有巡邏的兵丁,有聞訊趕來的小家族子弟。所有人都仰著頭,看著那艘緩緩降落的龐然大物,眼中滿是震撼與敬畏。

  「這就是和風巨艦?龍血盟的戰爭寶具?」

  「聽說這艘艦能硬扛元嬰修士的全力攻擊……」

  「這麼大的東西,得多少靈石才能造出來?龍血盟到底有多少家底?」

  議論聲此起彼伏,嗡嗡嗡的如同蜂群。

  就在這時,一道赤紅色的流光從城中沖天而起,直奔巨艦緩緩降落的空地而去。

  那是一個身著玄色錦袍的老者。他鬚髮皆白,面容清矍,一雙眼睛卻銳利如鷹隼。他的氣息渾厚如山,每一步踏在虛空,都盪開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漣漪——元嬰中期七階!

  公孫望山。

  哲江北部十七大家之首,公孫家當代家主。

  他在巨艦前方百丈處停下,負手而立,目光落在那緩緩降落的龐然大物上。

  片刻後,又是十六道流光從城中各處升起。十六道身影,十六種氣息,十六個元嬰修士——公儀家、西門家、端木家、令狐家……哲江北部十七大家,一個不落,全部到齊。

  「公孫兄。」一個身材魁梧、滿臉絡腮鬍的老者上前一步,正是公儀家的家主公儀烈。他望著那艘巨艦,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龍伯言死在神速大賽的消息,已經傳遍哲江。這艘巨艦突然出現,是什麼意思?」

  公孫望山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神識悄然探出,掃向那艘巨艦。艦體表面的防護陣法微微亮起,將他的神識隔絕在外。他只能隱約感知到艦上有七道氣息——六道築基,一道金丹,金丹還是他公孫家的人。

  「六道築基……」

  公儀烈也感知到了,他的眉頭緊緊皺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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