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0章 算盡七境 極樂幻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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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伯言站在傳送陣前,目光落在風巢四人消失的白光上,唇角浮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

  「我不信,你們四個人能同時出現在同一個秘境。」

  他低聲道,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甚至我還能和你們同一個地方?」

  這個概率有多大?七個秘境,就算是只有佐道四個人與自己,隨機分配。每個人進入任意一個秘境的概率都是七分之一。四個人同時進入同一個秘境的概率,是七的四次方分之一,也就是兩千四百分之一。

  更何況真實的概率只會比這個更低,還有這麼多人在。

  你們只能去一個地方。

  我龍伯言可不一定。

  「葉無傷倒是好心,給了我這麼多選項。」伯言心中暗笑。

  「可惜,你們都不知道我手裡的底牌。」

  他回想剛剛讓天災軍蟻的行動。那些爬到天花板上的工蟻,帶著裂空蟲吐出的蟲絲,從上面悄悄丟下來,粘在了在場大多數修士的身上。風巢他們四個,自然也不例外。那些蟲絲細如髮絲,輕若無物,粘在身上根本察覺不到。可只要有它們在,裂空蟲就能隨時跟著去那些人所在的位置。

  「七個秘境,我有蟲絲標記的人分布在各個地方。」伯言默默計算著。

  「只要我願意,我可以瞬移到有利於我的秘境。」

  這輪比試,恰恰是他的主場。

  天災軍蟻對環境有著天然的適應能力。火蟻入火海,水蟻入深淵,雷蟻入雷暴區——這些對普通修士來說是絕境的環境,對他來說只是蟻群覓食的場所。五行蟻群,正好對應水火雷風土五個秘境。只要不是陰陽那兩個極端,他都能讓蟻群去探索、去收集。

  更關鍵的是,他根本不需要急著找出口。

  別人在拼命求生的時候,他可以讓蟻群慢慢探索、記錄、甚至——收集這七種環境中的特殊材料。那些地方可能藏著葉無傷留下的寶物,也可能本身就是寶庫。

  星辰劍聖的坐化之地,隨便一塊石頭都是寶貝。之前那迷宮的牆壁能壓制神識和飛行,要是能多搬點回去,用在三蟲宗或者畫軸裡面布置好再把敵人吸引進去,絕對是一大助力。

  至於陰陽兩個秘境……

  伯言皺了皺眉。那兩種環境他還真不一定能撐得過去。可那又怎樣?他可以去其他修士所在的地方。總不見得沾有蟲絲的修士都去了陰陽兩境吧?

  五六十號人呢,總有幾個掉進水火雷風土五境的。

  「最差也能適應七分之五的區域。」伯言唇角浮起一絲笑意,「這勝算,夠用了。」

  他還有一個更大的底氣——身後那個巨大的攤子。

  無相宗的弟子要資源修煉,三蟲宗的降卒和新進弟子要養,許楊續命需要天材地寶。那些從三蟲宗秘庫里搬出來的東西,看著多,長遠看,真用起來的儲備根本不夠。

  現在每一分靈石、每一株靈草、每一塊珍稀材料都要積攢,現在都是花天價給許楊續命;資材沒了,好友的命也就沒了。

  他一個人在外面冒險,如果空手而歸,下面的人怎麼辦?

  六武眾跟著他從龍國來到哲江,刀山火海都闖過來了,現在還在艦上等著他。小喬在百樂鎮替他撐著場面,君則和瑾琳在替他打理那些雜務。她們都在等他回去。

  他不能空手回去。

  所以任何能轉化為資源的東西,他都不會放過。牆壁?拆。機關?搬。傀儡?帶走。

  這神速大賽對他來說,不是比誰跑得快,是比誰搬得多;應該叫搬家大賽更合適他。

  未雨綢繆——這是他從作為龍血盟的盟主後重生學會的。隨時可能面對更強大的敵人,那個疑似爺爺的頭盔男還不知深淺。現在攢下的每一份家底,將來都可能是保命的底牌。

  「養家餬口,不容易啊。」伯言輕嘆一聲,目光變得堅定。

  他深吸一口氣,正要踏入傳送陣。

  他並沒有注意到身後的一道目光。

  那目光若有若無,來自極遠處,卻帶著某種審視的意味。不是惡意,也不是善意,更像是在觀察,在評估,在看一個人到底有多少斤兩。

  馬超。

  那個主辦方的元嬰,神武候,一直在暗中盯著他。從第一天見面,到剛才在休息區,到現在他要踏入傳送陣——那道目光一直沒有離開過,他人不在,但是以家族秘術一直盯著伯言的行動。


  伯言抬腳踏入傳送陣。

  白光淹沒一切。

  傳送陣旁,一處隱蔽的石室中,馬超負手而立,目光透過一面懸浮的水鏡,看著那道玄黑色身影消失在白光中。

  「最後一個才出發。」他低聲道,唇角浮起一絲玩味的笑意。

  「這小子,倒是沉得住氣。一般人進這種秘境,恨不得第一個衝進去搶機緣。他倒好,站在那兒想了好一會兒,最後一個才動身。你到底……在想什麼。」

  他伸手在水鏡上一點,鏡面上的畫面驟然切換,顯示出七個不同的空間。七個秘境,七個畫面,依次排列。焚天煉獄一片赤紅,永寂深淵幽暗無光,萬劫雷池電蛇狂舞,碎魂罡風呼嘯旋轉,萬鈞沉土灰黃一片,極樂幻陽光芒萬丈,永夜迷途漆黑如墨。

  「七個秘境,七個去處。」馬超喃喃道。

  「佐道那四個人,可是寧可給我數萬靈石也要讓我把他們聚在一起殺你啊;都說這傳送陣是隨機傳送,我也是挺聽命與人啊……」

  他搖了搖頭,不去想那些。

  他的目光落在極樂幻陽的畫面上。那是一片光芒萬丈的空間,光芒刺眼得幾乎看不清任何東西,只有隱約可見的輪廓在光芒中若隱若現。

  「陽境-極樂幻陽。」馬超低聲道。

  「七境中最詭異的一境。從沒有人能從極樂幻陽活著走出來——不,應該說,走出來的,沒有一個願意回想那一境的經歷。」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深邃。

  「讓我看看,你龍伯言,到底有多少本事。」

  他伸出手,在水鏡上輕輕一划。一道隱晦的靈力波動從他指尖湧出,融入水鏡之中,悄然影響著傳送陣的運轉。

  伯言踏上傳送陣的瞬間,感覺到一股極其微弱的推力。那推力若有若無,若不是他神識遠超同階,根本察覺不到。可它確實存在,在引導著傳送的方向,將他推向某個特定的秘境。

  「看運氣了…」伯言心中冷笑。

  他沒有任何抗拒,任由那股推力引導。因為他知道,無論被送到哪個秘境,他都有辦法應對。七個秘境,他有蟲絲標記的人分布在各個地方。只要裂空蟲還在,他隨時可以去任何地方;甚至可以回是三蟲宗喝了茶再回來。

  更何況,他想看看馬超到底想幹什麼。

  白光散去。

  伯言睜開眼,眼前是一片刺目的光芒。

  那光芒無處不在,上下四方,全是耀眼的白光。不是陽光,不是火光,而是一種純粹的、刺目的、讓人無法直視的光芒。它從四面八方湧來,穿透眼皮,灼燒眼球,讓人不由自主地閉上眼睛。

  伯言閉上眼,神識悄然探出。

  然後他愣住了。

  他的神識,平日裡足以覆蓋方圓百里,此刻卻像是探入了一片虛無。那光芒不僅能灼燒眼睛,還能灼燒神識,讓每一縷探出的神識觸角都在瞬間被焚毀。

  他勉強睜開一絲眼縫,看見腳下是一片虛無。沒有地面,沒有天空,只有無盡的光芒。

  「這就是陽境?」

  他腦海中閃過關於陽境的記載,那是之前花了價錢與馬家管家執事,兩個人做的交易,得來的交叉確認後的情報。陽境,極樂幻陽,七境中最詭異的一境。不是單純的灼熱——如果焚天煉獄是焚燒肉身,陽境焚燒的則是「欲望」與「感知」。

  進入其中的修士,會發現自己對外界的感知被無限放大。靈力流轉的速度成倍增加,對力量的渴望達到頂峰,一揮手就能打出平日裡兩倍威力的法術,移速快得驚人,仿佛無所不能。

  但這就是陽境最可怕的陷阱。

  它會讓修士沉溺於力量暴漲的快感,不知不覺中瘋狂消耗自己的靈力儲備。

  更要命的是,過度活躍的感知會讓修士產生幻覺。你可能「看到」出口就在前方,「感應」到寶物觸手可及,於是拼命追過去,最終在無盡的奔襲中力竭而亡。

  就像是葉無傷這是在問:當你感覺自己無所不能時,你是否還能保持冷靜,看清那只是海市蜃樓?

  「有意思。」伯言低聲道,唇角浮起一絲笑意。

  他閉上眼,收斂神識,不再向外探查。五極金丹在丹田中緩緩旋轉,靈力流轉的速度確實比平時快了許多——那種感覺就像全身的血液都在沸騰,每一寸經脈都在歡呼雀躍。力量在血管中奔涌,仿佛隨便一揮手就能撕裂天地。


  這種感覺,確實容易讓人沉迷。

  可伯言不是普通人。他經歷過太多生死,見過太多沉溺於力量而自取滅亡的修士。越是感覺無所不能,他越要壓制自己。

  「不能動用靈力。」他對自己說,「至少不能大範圍動用。」

  他取出儲蟻盒,打開盒蓋。

  沙沙聲響起,無數黑色的螞蟻從盒中湧出。可它們剛爬出盒口,便被那刺目的光芒灼燒得甲殼發紅,發出嗤嗤的聲響。火蟻們倒是興奮異常,在光芒中振翅起舞,貪婪地吸收著那純粹的陽屬性靈力。可其他屬性的蟻群,卻開始躁動不安。

  「不行。」伯言搖搖頭,「其他四屬性的天災軍蟻們都差點不受控制了!在這裡撐不了多久。」

  他心念一動,火蟻們迅速擴散開來,向四周探索。它們的甲殼在光芒中越來越亮,越來越紅,仿佛在熔爐中煅燒的鋼鐵。可它們沒有退縮,反而更加興奮,貪婪地吸收著每一縷光芒。

  其他蟻群則被他收回儲蟻盒,只留了火蟻;火蟻也是在這地上團團轉。

  「不行啊,回來吧...」火蟻也收回來了,「天災軍蟻失效...」

  伯言開始向前走去。

  「這鬼地方,要是靈力開始運作就完了...只有慢慢走才行...」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沒有神識探查,沒有靈力外放,只憑最原始的感知——腳下虛無的觸感,耳邊若有若無的風聲,眼角餘光瞥見的光影變幻。

  走了不知多久——在這裡,時間失去了意義——他忽然停住腳步。

  前方,光芒中出現了一道身影。

  那身影朦朦朧朧,看不真切,可那輪廓,那姿態,那氣息,卻讓伯言的心臟狠狠抽搐了一下。

  月光從高處斜斜灑落,穿過窗欞的縫隙,在她身上鋪開一層流動的銀輝。

  楊夢璇端坐於窗前,烏黑的長髮以一支玉簪松松綰起,幾縷碎發散落在白皙的頸側。那玉簪通體如冰晶雕琢,簪頭處幾片流雲狀的靈玉微微顫動,正是她的本命寶具之一——霓裳流雲簪。簪身流轉著淡淡的月華光澤,與她的氣質融為一體,清冷得不染塵埃。

  她的面容清麗絕倫,肌膚瓷白細膩,眉若遠山含黛,眼似秋水橫波。那雙眼睛最為動人,清澈明淨卻又深不見底,仿佛藏著千言萬語,又仿佛什麼都沒有。鼻樑秀挺,唇色是自然的淡粉,微微抿著,帶著幾分若有若無的憂思。

  她身上穿著一襲月白色的長裙,衣料輕薄如煙雲,隨著夜風輕輕拂動。那長裙剪裁合體,勾勒出她纖細的腰身和修長的身姿,裙擺上隱約可見銀線繡成的流雲紋路,在月光下若隱若現。這便是她的另一件寶具——回夢仙綾,既可作衣裳,也能在戰鬥時展開化作迷幻仙綾,困敵於無形。

  她膝上橫著一把鳳首箜篌,琴身古樸雅致,雕刻著繁複的雲紋和鳳凰圖案。琴弦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銀光,那是阮咸,她的法器。

  她的手指輕輕搭在琴弦上,指尖修長白皙,骨節分明。

  然後她開始彈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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