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5章 率先到達 仇人將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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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風巨艦劃破雲層,緩緩向劍冢外圍降落時,下方聚集的修士們不約而同地抬起頭,目光中帶著震驚與警惕。

  那是一艘銀灰色的龐然大物,艦體長三里七分,通體覆蓋著刻滿符文的防護裝甲,在陽光下折射出冷冽的金屬光澤。尖銳的艦首如同利劍破空,兩側展開的平衡翼上隱隱有靈光流轉,尾部推進陣列噴吐著湛藍色的光焰,將艦體穩穩托在半空。最引人注目的是艦體側面飄揚的兩面旗幟——一面玄黑為底,繡著暗金色的五爪蛟龍,龍目處鑲嵌的靈石熠熠生輝;另一面月白為底,以銀線繡著八個大字「仁心澤萬物,天劍除奸邪」,筆力遒勁,透著一股凜然正氣。

  「這...這是什麼東西?」一個築基期的年輕修士仰著頭,喃喃道。

  「超大型飛行寶具?哲江什麼時候有這種規模的艦船了?!」旁邊一個金丹初期的中年男子眉頭緊鎖。

  人群中,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眯起眼睛,盯著那兩面旗幟看了許久,忽然倒吸一口涼氣:「那是龍血盟的旗子!老夫前年去象山國時見過!那旗幟上畫的,是龍血盟盟主的標誌!」

  「龍血盟?」有人驚呼,「就是那個最近橫掃哲江東南、滅了鬼巢山天幽島那四派的龍血盟?」

  「還能有第二個龍血盟嗎?聽說他們的盟主,龍伯言,今年才二十二歲,十七歲就結嬰了,光在哲江東南,手上沾了七個元嬰的命!」

  「七個元嬰?那豈不是比咱們西部的劍聖后人還厲害?」

  議論聲此起彼伏,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艘緩緩降落的巨艦上。

  和風巨艦穩穩懸停在離地三丈的空中,艦體下方的艙門無聲滑開,一道舷梯自動延伸而下,落在堅實的地面上。陽光從舷梯後方照來,勾勒出一道挺拔的剪影。

  那人一身玄黑色的深衣,外罩同色半臂,腰間繫著暗金色的螭紋帶,黑髮以玉簪束起,通身上下沒有多餘的裝飾,乾淨利落得像一柄收鞘的長劍。他踏著舷梯走下,每一步都沉穩有力,落地無聲。

  身後,六道身影魚貫而下。

  左側第一人,身形頎長,眼神銳利如鷹隼,腰間懸著一張古樸的長弓。

  他身側站著一個敦實的漢子,十指骨節粗大,腰間掛了四個鼓囊囊的皮囊,咧嘴笑著,露出一口不太整齊的牙。

  第三人瘦削,兩頰微陷,一雙眼睛半闔著像睡不醒,腰間掛著兩把刀,一長一短。

  第四人魁梧如山,背後背著那柄門板寬的巨刃,往那一站像半截鐵塔。

  第五人修長挺拔,眉清目秀,腰間斜挎著一柄造型奇特的鏈槍。

  第六人精悍,一身灰黑色的貼身勁裝,腰間掛著一柄修長的武士刀,右手虛虛搭在刀柄末端,姿態鬆弛得像在等一個無關緊要的約。

  六個人,沒人說話。但那股從殺人無數的濃烈殺氣,已經像潮水一樣無聲無息地漫開了。

  「龍血盟盟主,龍伯言。」人群中有人低聲念出這個名字。

  伯言停下腳步,目光淡淡掃過那些或震驚或忌憚或好奇的面孔,沒有任何表示。他只是站在那裡,玄黑色的衣袍在風中微微拂動,像一尊沉默的石像。

  就在這時,人群中分開一條道,一個穿著深灰色長袍的老者快步迎了上來。老者約莫六十上下,面容清瘦,留著三縷長髯,一雙眼睛透著精明。他走到伯言面前,深深一揖:

  「老朽馬家管事,馬忠,見過龍盟主。盟主遠道而來,有失遠迎,還望盟主見諒。」

  伯言微微頷首:「馬管家不必多禮。」

  馬忠直起身,臉上堆著恰到好處的笑容,說話卻不卑不亢:「龍盟主,老朽斗膽說一句,您是本次神速大賽最後發出請帖的一位。這帖子原本是要發給哲江東南那幾位元嬰修士的——鬼巢山的軒英真人,天幽島的北悲道人,黑羅教的典術真人,還有三蟲宗的厲萬蟲。只是......」

  他頓了頓,笑得有些尷尬:「只是老朽聽聞,這四位如今都已不在人世了。哲江西部地處偏遠,消息滯後,老朽也是前些日子才得到確切消息。臨時換人,又不知該請誰,思來想去,最後還是斗膽給龍盟主遞了帖子。若有冒犯之處,還請盟主海涵。」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解釋了為什麼帖子發得晚,又點明了自己知道那四位的死訊,還順帶拍了伯言一記——您能來,是老朽的榮幸。

  伯言唇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看不出喜怒:「無妨。本座對劍冢也有興趣,正好來看看。」


  馬忠鬆了口氣,連連點頭:「龍盟主寬宏大量,老朽感激不盡。這大賽規矩,老朽需先跟盟主說一聲——」

  他壓低聲音,語氣卻鄭重了幾分:「神速大賽開賽之前,任何人不得在此生事。這是哲江大陸所有宗門共同定下的規矩,龍盟主遠道而來,老朽斗膽提醒一句,還請盟主見諒。」

  「規矩,本座自然遵守。」

  「盟主深明大義。」馬忠笑著拱了拱手,又看了一眼伯言身後那六人,「這六位想必是盟主的親衛吧?老朽這就命人安排住處——」

  「不必。」伯言打斷他,「本座就在艦上休息。」

  馬忠微微一怔,隨即笑道:「是,是,龍盟主這巨艦,比咱們準備的客舍可氣派多了。那老朽就不叨擾盟主了,若有需要,隨時喚老朽便是。」

  他說完,又行了一禮,轉身離去。

  伯言站在原地,目光越過人群,落在那張巨大的邀請名單上。名單以玉簡刻成,懸浮在半空,密密麻麻寫滿了名字。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那些名字,忽然停住了。

  佐道副教主——風巢。

  佐道十二祭司——腐骨祭司、迷心祭司、咒血祭司。

  四個名字,排在一起,赫然在目。

  伯言的眼皮跳了一下。

  風巢。那個用納米靈蟲操控夢璇、讓她在日出國泄露計劃、讓她在大西國北境與他刀劍相向的人。腐骨祭司,那個把死人煉成傀儡的傢伙。迷心祭司,那個製造幻境讓人自相殘殺的老妖婆。咒血祭司,那個隔著老遠就敢詛咒他、結果被反噬吐血的瘋婆子。

  四個人,都是元嬰期。風巢更是元嬰後期八階。

  他們怎麼會來?

  伯言心中念頭急轉。佐道的總壇在鄭國,和哲江西部隔了不知道多遠。這些人千里迢迢跑來劍冢,圖什麼?

  是為了劍冢里的寶物?還是...衝著他來的?

  他想起了許楊的分析。佐道在七國境內勢力被龍血盟和蜀山聯手擊退後,這些年不知道在什麼地方活動。如今突然出現在劍冢,若說只是巧合,未免太巧了。

  「盟主。」

  斬次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伯言回頭,看見六武眾一字排開,目光都落在他臉上,等著他說話。

  伯言沉默片刻,開口:「你們先回艦上。」

  六人對視一眼,斬次上前一步:「盟主,屬下......」

  「回去。」伯言的聲音不高,卻不容置疑。

  斬次張了張嘴,終究沒有再說,帶著五人轉身向舷梯走去。走出幾步,他忽然停住,回過頭,一字一句道:

  「盟主,屬下等人修為雖低,但若有人對盟主不利,屬下願為盟主死戰。」

  其他五人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站在那裡,六雙眼睛齊刷刷地看著伯言。

  伯言看著這六個人,忽然笑了。

  「死什麼死。」他說,「你們死了,誰替本座看家?都回去,本座自有計較。」

  六人對視一眼,終於抱拳行禮,轉身登艦。

  伯言站在原地,望著那懸浮的邀請名單,久久沒有動。

  風巢。腐骨。迷心。咒血。

  四個元嬰。還有一個不知深淺的序高峰可能也在暗處。

  佐道的人,怎麼會出現在這裡?他們來劍冢,是為了什麼?

  伯言忽然想起那封請帖上的話:「以奪得的寶物數量和質量論輸贏。」這種規則,對邪修來說,簡直是量身定製的。他們最喜歡的就是這種亂局,渾水摸魚,趁火打劫。

  而他,正是哲江大陸上邪修的默認對手。滅了鬼巢山天幽島黑羅教三蟲宗,殺了七個元嬰,十五個金丹,兩百個築基——這筆帳,邪修們恐怕都記在他頭上。

  「這趟,怕是比預想的還要麻煩。」伯言低聲道。

  他沒有立刻回艦,而是慢慢走到一處僻靜的角落,四下無人,他抬手一揮,從懷中取出儲蟻盒。

  盒蓋打開的瞬間,沙沙聲響起。無數黑色的螞蟻從盒中湧出,如同潮水般向四面八方蔓延。它們有的鑽入地下,有的爬上岩石,有的附著在枯草上,轉眼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伯言閉上眼,神識與蟻群相連。螞蟻們傳來的信息如同無數細小的溪流,匯入他的識海。劍冢外圍的地形,遠處修士的分布,空氣中靈力的流動,地下岩層的結構——一切都在他的感知中漸漸清晰。


  「還不夠。」他睜開眼,又加派了一批蟻群,這次是專門負責潛伏的土蟻和風蟻,讓它們儘可能深入到劍冢外圍的邊緣,記錄下每一處可能隱藏危險的地方。

  做完這些,他轉身向和風巨艦走去。

  登上甲板時,六武眾已經散開,各自找地方打坐調息。斬次見他上來,立刻起身迎過來。

  「盟主,外面情況如何?」

  伯言搖搖頭:「麻煩不少。佐道的副教主風巢帶著三個元嬰祭司也來了。」

  斬次臉色微變:「佐道?就是那個在大西國北境......」

  「對。」伯言打斷他,「風巢,腐骨祭司,迷心祭司,咒血祭司。四個元嬰,其中風巢是元嬰後期八階。」

  斬次沉默了。

  伯言看著他,忽然問:「你是不是在想,本座這次帶你們來,是不是帶錯了?應該把雲凡帶來的? 」

  斬次猛地抬頭:「屬下不敢!」

  「是不敢,還是沒想過?」伯言的目光平靜,卻讓斬次莫名覺得脊背發涼。

  斬次沉默片刻,終於低下頭:「屬下......想過。」

  伯言沒有責怪,只是點了點頭:「想過就對了。不想才奇怪。」

  他走到船舷邊,望著遠處漸漸暗下來的天色,聲音很輕:

  「佐道那四個人,都是元嬰。你們六個,都是築基八階。他們隨便一個出手,你們六個一起上,能撐多久?」

  斬次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撐不了多久。」伯言替他說了,「可能一炷香,可能半炷香,也可能——一招都接不住。」

  斬次的拳頭攥緊了,骨節泛白。

  「屬下無能。」

  「不是你們無能。」伯言轉過身,看著他的眼睛,「是敵人太強。元嬰對築基,就像你們對付鍊氣期的小修士,舉手投足就能碾死一堆。這不是你們的問題,是境界的差距。」

  他頓了頓,聲音放緩了些:「所以,這次你們不能下去。」

  斬次猛地抬頭:「盟主!屬下......」

  「聽我說完。」伯言抬起手,止住他的話,「你們六個人,留在和風巨艦上。」

  斬次愣住了。

  伯言繼續說:「和風巨艦的防禦力你們知道。當年在萬蠱窟,它能硬扛元嬰中期厲萬蟲和五個金丹修士的圍攻,靠的就是艦體的防護陣法和核心的神力。元嬰們都下去劍冢了,外面肯定有各家的弟子接應。你們留在艦上,既能護住艦體,又能在必要時接應我。」

  他頓了頓,看著斬次的眼睛:「這個任務,比跟著我下去更重要。明白嗎?」

  斬次沉默了好一會兒,終於緩緩點頭。

  「屬下明白。」

  他轉身,對著其他五人的方向,低聲說了幾句什麼。那五人也紛紛站起身,朝伯言這邊抱拳行禮,然後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繼續調息打坐。

  伯言看著他們,心中暗暗嘆了口氣。

  六武眾對他的忠心,他從不懷疑。可越是忠心,他就越不能讓他們去送死。

  元嬰級的戰鬥,不是築基修士能參與的。風巢的納米靈蟲,腐骨的傀儡,迷心的幻術,咒血的詛咒——隨便一個手段,都能讓這六人在瞬間灰飛煙滅。

  「你們活著,比死了有用。」他低聲道。

  夜幕降臨。

  劍冢外圍的營地漸漸安靜下來,只餘零星的火光和巡邏修士的身影。和風巨艦懸浮在半空,銀灰色的艦體與夜色融為一體,若不仔細看,幾乎察覺不到它的存在。

  伯言盤膝坐在艦橋內,閉目調息。五極金丹在丹田中緩緩旋轉,五行靈力在經脈中周流不息。八尺瓊勾玉靜靜地懸浮在心脈處,溫潤的光芒若隱若現,隨時準備為他的靈力補充提供支撐。

  蟻群傳回的信息還在不斷湧入。劍冢外圍的地形,他已經了如指掌。哪些地方靈力波動異常,哪些地方可能有埋伏,哪些地方是其他修士聚集的營地——一切都在他的感知中漸漸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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