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2章 三蟲匪修 伯言探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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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漸深,山林中只有蟲鳴和篝火偶爾的噼啪聲。

  忽然,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和肆無忌憚的談笑聲由遠及近,打破了寂靜。

  「媽的,真晦氣!百樂鎮那幫孫子搶得那麼凶,毛都沒撈到一根!」

  「嘿嘿,急什麼,這不還有落單的肥羊嗎?你看前面有火光,肯定是那些嚇破膽的散修躲在裡面。」

  「過去看看,男的殺了,儲物袋拿走,女的嘛……嘿嘿,哥幾個正好樂呵樂呵,去去晦氣!」

  十幾道身影從樹林陰影中鑽出,呈扇形圍了上來。來者皆穿著雜色服飾,但不少人腰間或袖口隱約露出三蟲宗弟子特有的蟲形標記,只是標記有些殘破或不規範。

  為首一人是個滿臉橫肉、眼中帶著淫邪之光的壯漢,氣息約在築基中期五階左右,身後跟著的十幾人,修為從鍊氣七八層到築基初期不等,一個個眼神兇狠,滿是貪婪。

  這群人顯然是將伯言三人當成了可以隨意揉捏的軟柿子。

  「喲!還真有個小娘們!長得挺水靈啊!」壯漢一眼就看到火堆旁的君則,眼睛頓時直了,舔了舔嘴唇。他又瞥了一眼似乎在打坐、背對他們的伯言,和蜷縮在岩石邊睡著,被君則身體擋住大半的瑾琳,更是放下心來。

  伯言一直在打坐閉目養神,看起來集中精神在做其他的事情,對這十幾個人毫無察覺。

  「小子!別裝死了!識相的把儲物袋都交出來!然後滾遠點,別礙著大爺們快活!」壯漢衝著伯言的背影吼道,手中一把鬼頭刀已經揚起,刀鋒在火光下泛著寒光。

  「不然,老子一刀剁了你,再去享受你那兩個小妞!」

  其他匪修也紛紛鼓譟起來,污言穢語不絕於耳,眼神肆無忌憚地在君則身上掃視。

  君則握緊了寒霜劍柄,眼中寒光閃爍,但看了一眼依舊背對眾人、仿佛毫無察覺的伯言,她沒有動。

  伯言緩緩地、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他依舊保持著盤坐的姿勢,只是左手隨意地抬到身側,中指微微彎曲,對準了那為首壯漢的方向,仿佛只是撣了撣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塵。

  下一刻,異變陡生!

  壯漢腳下原本堅硬的山石地面,毫無徵兆地爆開!不是炸裂,而是如同活物般,瞬間湧出數十條拇指粗細、色澤暗綠、表面覆蓋著詭異木紋的藤蔓!這些藤蔓出現得毫無徵兆,速度快得超乎想像,如同蓄勢已久的毒蛇,猛地纏繞上壯漢的雙腿、腰身、持刀的手臂!

  「什麼鬼東西?!」

  壯漢大驚,築基中期的護體靈光應激而發,想要震開這些藤蔓。但令他駭然的是,這些看似普通的藤蔓堅韌得不可思議,且帶著一種奇異的、能滲透靈力的腐蝕性,他的護體靈光竟如冰雪消融般被迅速侵蝕穿透!

  更恐怖的是,藤蔓在纏住他的瞬間,並非僅僅束縛,而是驟然向內收緊、旋轉、摩擦!滋滋聲中,壯漢那堪比低階法器的護身皮甲、衣衫、乃至皮肉,在藤蔓的絞殺下如同朽木般被輕易撕裂、研磨!他甚至沒能發出一聲完整的慘叫,整個人就在原地被瘋狂旋轉絞殺的藤蔓團包裹、擠壓、粉碎!

  過程不過兩三個呼吸。藤蔓倏然散開,縮回地面消失。原地只剩下一小灘混合著骨渣肉沫的濃稠血泥,緩緩滲入土中,連那柄鬼頭刀都被絞成了鐵屑。濃烈的血腥味瞬間瀰漫開來。

  「木遁,絞殺藤。」

  篝火旁,伯言甚至沒有回頭。他嘴裡不知何時叼了一根草莖,腮幫微動,仿佛在品味草的微澀。跳動的火光將他半邊臉龐映亮,那平靜無波的表情,在此刻血腥的映襯下,顯得異常冷酷與恐怖。緩緩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轉過身看著剩下的匪修。

  整個山坳死一般寂靜。

  那群前一秒還在叫囂的匪修,此刻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鴨子,瞪圓了眼睛,張大了嘴巴,臉上血色瞬間褪盡,只剩下無邊的恐懼和茫然。發生了什麼?老大呢?那麼大一個築基中期的老大,怎麼一眨眼就變成了一灘……東西?

  有幾個膽小的鍊氣期弟子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褲襠濕了一片。

  伯言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鋒,掃過剩下那十幾個呆若木雞的匪修。他的眼神里沒有任何情緒,平靜得讓人心底發寒。

  「本座,等你們三蟲宗的弟子……很久了。」

  伯言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鑽進每個人耳朵里,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殘忍。

  「沒想到,堂堂三蟲宗弟子,如今落魄到要靠當路匪劫道為生了?看來,你們宗門是真的沒人了。」


  他這話,點明了對方的身份,那些弟子衣物的三蟲宗標記,更帶著居高臨下的蔑視。

  「你……你到底是誰?!」一個築基初期的匪修勉強壓下心中恐懼,顫聲問道,手中法器指著伯言,卻抖得厲害。

  伯言沒有回答他,只是左手再次微微抬起。

  「跑啊!」不知誰喊了一聲,剩下的匪修如夢初醒,發一聲喊,轉身就欲四散奔逃。

  「你們跑得掉嗎?!」伯言雙手都不曾動,神識的怒吼就在喝阻著這些低階弟子。

  然而,他們剛邁開腿,周圍的地面、樹木、岩石縫隙中,同時爆發出更多、更密集的暗綠色藤蔓!這些藤蔓如同擁有生命的綠色狂潮,精準地纏繞向每一個試圖逃跑的身影。無論是鍊氣期還是築基初期,在伯言操控的木遁面前,都如同待宰的羔羊,毫無反抗之力。藤蔓或纏足絆倒,或捆身束縛,頃刻間便將十幾人全部制住,拖倒在地,動彈不得。

  有個別反應稍快、試圖御器或施展法術攻擊藤蔓的,他們的靈力攻擊落在藤蔓上,卻如同泥牛入海,連個火星都沒濺起,反而被藤蔓趁機纏得更緊,勒得骨骼嘎吱作響,慘叫連連。

  伯言這才慢悠悠地站起身,拍了拍並不存在的塵土。他走到最近一個被藤蔓捆成粽子、嚇得涕淚橫流的築基初期匪修面前,蹲下身,目光平靜地看著他。

  「本座,」伯言的聲音帶上了一絲奇異而陰冷的迴響,仿佛來自九幽地府,

  「乃是噬靈魔君的嫡系傳人——萬噬真君,朱雲凡。」

  他再一次報出了這個杜撰的名號。噬靈魔君的弟子-「萬噬真君」聽起來就邪氣凜然,符合對方對強者的想像。

  隨著他的話語,伯言心念微動,腰間靈獸袋袋口張開,數十隻顏色各異、但甲殼都閃爍著金屬光澤、體型明顯比普通天災軍蟻大上一圈的螞蟻悄無聲息地爬出,迅速在他身後集結。它們分別是赤紅如火、幽藍似水、青紫耀雷、淡金流風、暗黃沉土的五色,正是天災軍蟻中進化出的五行精銳!雖然沒有釋放出多麼恐怖的氣息,但那整齊劃一、沉默肅殺的姿態,以及甲殼上天然流轉的五行靈光,足以讓這些驚恐的匪修感到窒息般的壓迫。

  伯言用冰冷的目光掃過地上瑟瑟發抖的眾人,緩緩開口,每個字都像重錘敲在他們心上:「本座問你們,韓青林,在哪裡?三蟲宗,現在又是什麼情況?說。」

  被問話的築基匪修牙齒打顫,幾乎要昏過去。

  旁邊另一個被捆著的匪修,或許是想表現硬氣,或許是被嚇傻了,竟然梗著脖子,色厲內荏地叫道:「你……你休想!我們不會出賣韓師兄和宗門的!有本事就殺了我們!」

  「哦?這麼有骨氣啊,好,本座滿足你。」伯言眉梢都沒動一下,只是左手對著那出聲的匪修,輕輕一握。

  「呃啊——!」

  那人身下的地面猛然塌陷,纏繞他的藤蔓爆發出更強的力量,將他猛地拖入地下!泥土翻湧合攏,速度極快,眾人只聽到一聲短促悽厲到極點的慘叫,隨後地面恢復平整,只留下一小片滲出的、迅速被土壤吸收的暗紅色液體。

  連全屍都沒留下,直接「化」了。

  剩下的匪修徹底崩潰了。這手段太詭異,太殘忍,殺人如碾蟻,毫無顧忌。

  「我說!我說!」

  最早被問話的築基匪修尖叫起來,語無倫次。

  「前輩,前輩,饒命!饒命啊!韓青林師兄……他現在在蟲鳴山主峰『蟲蛻殿』!他被……被鬼巢山的軒英老怪、黑羅教的『典術真人』、天幽島的『北悲道人』一起扶持,當了……當了傀儡掌門!那三個老怪都想控制三蟲宗,互相牽制,就讓韓師兄出面管事!」

  「宗門……宗門早就完了!厲老祖和掌門,長老們在秘境出事後就再沒回來,宗門打亂,有人說是隕落了!逃出來的內門弟子說是遇到了大船,說什麼的都有!剩下一些築基期的執事、管事,為了爭權奪利打成一團,死的死,逃的逃……後來那三個邪派的老怪就聯手打了進來,不服的都殺了,剩下的……要麼投降,要麼像我們這樣,逃出來自生自滅……我們不想投降外人,又打不過,只好……只好出來……」

  他竹筒倒豆子般把知道的全說了,邊說邊磕頭,額頭都磕出了血。

  伯言靜靜地聽著,腦海中對三蟲宗現狀有了清晰的輪廓。果然是多虎爭食,韓青林被推到了前台當傀儡。這局面,比他預想的還要混亂,但也……更有操作空間。

  「三個元嬰老怪互相牽制……扶持傀儡……」伯言心中冷笑。


  「倒是省了我不少事。」

  他看了一眼地上這些涕淚橫流、醜態百出的三蟲宗棄徒。

  「本座不是不講理之人,你們回答我一個問題,就可以決定你們自己的生死;而且要以道心發誓,回答我這個問題。」伯言開口著,讓這些匪修此刻異常注意的聽著。

  「你們可曾有害過,無辜的散修?!如果沒有,那就回答本座...」伯言自然是看得出,他們肯定出來淪落匪修已經有一段時間了,但即便心裡有數,還是要問一句。

  結果,無人感應。

  這些人,既然選擇了落草為寇,劫道殺人,想必也沒少做惡事。留著是禍害。

  伯言緩緩站直身體,背對著篝火,身影在搖曳的火光下拉得很長,投在岩壁上,如同擇人而噬的魔影。他輕輕吐掉嘴裡的草莖,聲音淡漠得不帶一絲感情:

  「很好,你們很誠實,本座很欣賞。」

  伯言的話語讓他們有了一絲自己可以活下去的錯覺,有幾個鍊氣期弟子居然還開始眉頭舒展了。

  「可本座,也是『外人』;正是為了吞併你們三蟲宗來的!」

  話音落下,他左手五指,輕輕一收。

  「不——!!!」

  悽厲絕望的慘叫瞬間充斥小小的山坳,又戛然而止。

  地面微微蠕動,藤蔓縮回,一切恢復平靜。除了空氣中尚未散盡的血腥味,和那堆兀自燃燒的篝火,仿佛剛才那十幾個人從未存在過。

  瑾琳不知何時已經醒了,縮在君則懷裡,小臉慘白,渾身發抖,死死閉著眼睛不敢看。君則則輕輕拍著她的背,目光複雜地看向伯言。她能理解伯言的殺伐果斷,這些匪修死有餘辜,但如此乾脆利落、近乎冷酷的抹殺,依然讓她心底微寒。可轉念一想,若非公子有這般實力和心性,此刻化為血泥的,恐怕就是她們三人了。這世道,本就如此殘酷。

  伯言轉過身,走回火堆旁坐下,臉上的冰冷神色已然褪去,恢復了一貫的沉靜。他拿起一根樹枝,撥弄了一下篝火,火星噼啪濺起。

  「休息吧,明天,我們去蟲鳴山。」他淡淡道,仿佛剛才只是隨手清理了幾隻聒噪的蟲子。

  君則點了點頭,將還在發抖的瑾琳摟得更緊些,低聲安撫。

  夜色更深,山風穿過林隙,發出嗚咽之聲,宛如亡魂的嘆息。遠處蟲鳴山脈的輪廓在黑暗中若隱若現,如同匍匐的巨獸,等待著新一輪的吞噬與廝殺。而伯言的目光,已然投向了那片黑暗深處,韓青林所在的方向。計劃,或許需要做一些調整了。冒充「萬噬真君朱雲凡」這個身份,或許能在這潭渾水中,攪動出意想不到的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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