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2章 龍血八部 涉足哲江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只見小喬指尖在耳垂那對幽月靈珠上極快地拂過,一縷幾乎看不見的月華微光閃過。

  下一瞬,極其隱晦的月華微光在她身側空氣里如水紋般盪開,一個與她本人容貌、衣著、甚至此刻略顯好奇神態都一般無二的「喬心」,悄無聲息地凝現在她原來站立的位置側後方半步,惟妙惟肖,甚至連氣息都模仿了七八分。

  而小喬的本體,已藉助幽月靈珠更為神妙的「月影遁」之能,氣息完美收斂,身形如同融入光線陰影,在無人察覺的剎那,悄然退至玲瓏閣側方的帷幕之後,整個過程快如鬼魅,了無痕跡。

  原地留下的那個「小喬」分身,依舊保持著盈盈而立、傾聽眾人交談的姿態,只是細看之下,眼神略顯空靈,不如本體鮮活,但應付眼前局面,尤其是瞞過只有鍊氣期的孫祿風,已然綽綽有餘。

  帷幕後的小喬,迅速取出一枚喬家秘傳的「千幻易容丹」服下,同時運轉家傳「轉息訣」。

  丹藥之力配合獨特心法,她的身形在陰影中微微拔高,肩線略寬,面部輪廓如同被無形之手揉捏調整,眉宇間添上屬於男子的英挺,柔和的唇線也變得清晰分明。

  不過呼吸之間,換上了龍血盟盟主標誌性暗金龍紋華服,面容與伯言一般無二、氣質沉凝中帶著久居上位者威嚴的「龍伯言」,便已取代了原本嬌俏的喬心。她仔細整理了衣袖,確認無誤後,並未急於現身。

  閣內,朱雲凡正打算開口打圓場,門外已傳來侍從清晰的通稟聲,聲音裡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驚訝與恭敬:「龍血盟盟主到——!」

  除了那安靜的分身,閣內眾人——朱雲凡、龍伯昭、龍伯渝,乃至孫祿風,皆循聲望向門口。

  只見光華微斂的門口,一道身影不疾不徐地邁入。暗金龍紋的華服隨著步伐微微拂動,勾勒出挺拔的身姿。來人面容俊朗,眉目深邃,正是孫祿風記憶中那位在象山國翻雲覆雨的「盟主」模樣,只是此刻氣度更為內斂恢弘,仿佛剛剛處理完要務,姍姍來遲。他目光平靜地掃過閣內,在孫祿風身上略作停留,隨即走向主位。

  孫祿風一見,激動得幾乎要跳起來,剛才的困惑瞬間拋到九霄雲外,慌忙離席,深深拜倒:「小人孫祿風,拜見盟主!盟主萬安!方才小人眼拙,竟未能……啊,盟主您總算來了!」

  他語無倫次,滿心都是「正主駕臨」的興奮。

  朱雲凡看著這位「盟主」走進來,差點沒忍住嘴角的抽搐。好傢夥,這丫頭動作夠快,戲也做得挺足!他太熟悉小喬那些古靈精怪的手段和如今愈發沉穩大膽的行事風格了,眼前這人雖形貌聲音模仿得極像伯言,但那行走間一絲幾乎難以捕捉的、屬於女子的輕盈韻律,以及眸光流轉時偶爾閃過的靈動狡黠,可瞞不過他這位看著小喬長大的表哥。

  他端起茶杯,借著抿茶的動作,掩飾住眼底看好戲的笑意,順便瞟了一眼那個站在原地、表情有點「呆」的分身「小喬」,心裡直樂:這丫頭,分身術用得倒是越發嫻熟了,就是這分身的表情管理還得練練。

  龍伯昭端坐於帝位,面上不動聲色,心中也是瞭然。他與伯言一母同胞,對弟弟的神態氣質再熟悉不過。眼前這位「三弟」,乍看之下幾乎能以假亂真,威嚴氣度甚至拿捏得更足了些,但細品之下,那份屬於伯言獨有的、歷經滄桑後沉澱下的複雜深邃,以及偶爾流露的孤寂感,卻是小喬模仿不來的。

  不過,這丫頭肯費心假扮,一來是為伯言圓場,二來恐怕也是想趁機打聽伯言在外的情形,甚至……可能還有點別的「小心思」。他身為帝君,自然不會戳穿,反而覺得有趣,便微微頷首,配合著演了下去。

  龍伯渝更是人精中的人精。他心思縝密,善於洞察,幾乎在小喬變化的假伯言進門瞬間,就確認了來人的身份。

  他心下好笑,暗道三弟你這媳婦兒膽子是越來越大了,連盟主都敢扮,還跑到朝堂上來演。不過,孫祿風此事確實需要「盟主」出面定調,由小喬來演這一出,既能解圍,又能探聽情報,倒也省了他們一番口舌解釋。

  於是他微笑,順勢向「盟主」介紹道:「三弟來得正好,這位便是哲江象山國孫家的家主,孫祿風,為龍血盟在彼處的事業,出力頗多。」

  「小喬版伯言」穩住心神,學著伯言平日略顯低沉平靜的語調,對孫祿風道:「孫家主,久違。在象山國時,情勢所需,借了副盟主名諱行事,未曾明言,家主勿怪。」

  孫祿風此刻眼睛都直了!看看眼前這位「盟主」,又看看旁邊那位「副盟主」,再瞅瞅那個安靜美麗的分身「喬心」,腦子裡徹底成了一團漿糊。但他畢竟是人精,迅速強行理順了思路——原來在象山國的那位,是盟主本人偽裝成了副盟主!怪不得氣度那般不凡!而真正的副盟主另有其人!盟主的道侶也如此絕色……不愧是盟主!


  孫祿風不疑有他,滿臉都是「果然如此」「盟主算無遺策」的嘆服,連連道:「盟主深謀遠慮,非常人可及!是小人愚鈍,未能領會盟主深意!盟主身邊的姑娘們,可真是一個比一個傾國傾城啊。」

  他全然不知,自己這番誠摯的讚美,幾乎句句都精準地「拍」在了正主喬心的心坎上,又微妙地撩動了她某根敏感的神經。

  「姑娘們?」

  聽著孫祿風的話,假扮伯言的小喬心裡一半受用,一半又開始翻騰起滔天醋意。而旁邊真正知曉內情的朱雲凡和龍家兄弟,則只能各自努力管理表情,維持著這場由小喬主導、他們默契配合的「盟主歸來」戲碼。玲瓏閣內,一時看似賓主盡歡,實則暗流涌動,知情者心照不宣,只余孫祿風一人,沉浸在與「盟主」重逢的激動與對未來的無限憧憬之中。

  變成伯言模樣的小喬,聽著孫祿風聽到後半句「姑娘們」,臉色差點沒繃住。她通過神識,惡狠狠地對旁邊看戲看得正歡的真朱雲凡傳音道:「表哥!你去問問他!『一個比一個傾國傾城』這句話,是什麼意思!除了我,還有哪個女子?!」

  朱雲凡正端著一杯茶掩飾笑意,聽到傳音,差點真噴出來。他無奈地看了一眼「伯言」,眼神里寫著「丫頭你這醋吃得是不是太快了點」。

  但還是清了清嗓子,掛著和煦的笑容,看似隨意地問孫祿風:「孫家主過譽了。不過,聽家主方才所言,似乎覺得盟主身邊……不止喬心長老一位紅顏?不知家主在象山國,還見過哪位姑娘?孫家主不用擔心,本座是盟主的表哥,純粹好奇罷了,相信盟主也不會介意的,對吧。」

  孫祿風看向盟主,假扮伯言的小喬瘋狂點頭:「無妨,直說!」

  孫祿風不疑有他,只當是閒聊,捋了捋山羊鬍,笑道:「副盟主說笑了。盟主何等人物,修為通玄,年輕有為,幾位都是十七結嬰的當世天才,即便有幾位知己紅顏侍奉左右,在修仙界也是常事,不足為奇。象山國時,盟主身邊確有一位君則姑娘,乃當地技工門高徒,性情溫婉文靜,對盟主亦是恭敬有加,協助盟主處理了不少事務。喬心長老明媚照人,君則姑娘清雅如蘭,各有千秋,皆是難得的好女子啊!」

  「君——則——!哪裡來的狐狸精!」小喬的牙齒幾乎要咬出聲音,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用力。

  好啊!龍伯言!你跑到哲江大陸,不光用表哥的名字搞風搞雨,還招惹了個「溫婉文靜」的「君則姑娘」?還「恭敬有加」、「協助處理事務」?她幾乎能想像出那是怎樣一幅「紅袖添香」的畫面了!醋意混合著惱火,讓她假扮的「伯言」臉色都似乎黑了一分。

  龍伯昭和龍伯渝也聽出了點味道,忍著笑,不好插話。朱雲凡則是以手扶額,心中為遠在哲江的伯言默哀了三秒。孫祿風啊孫祿風,你可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小喬深吸一口氣,模仿伯言的習慣動作,強行壓下立刻撕掉偽裝暴走的衝動,告訴自己要冷靜,先套出更多情報。她用伯言的口吻沉聲道:「孫家主,本座離象山國已有段時日,今日你既到此,不妨告訴本座大哥二哥表哥,本座離開後,象山國局勢如何?」她把話題引回正事,但「本座」二字咬得略重。

  孫祿風渾然不覺自己已在「盟主夫人」的醋海里遊了幾個來回,聞言精神一振,這可是表功的好機會!他立刻挺直腰板,口若懸河地講了起來:

  「謹遵盟主大令!早在一年前,盟主就猜出象山國五派裡面有鬼巢山的內奸,意圖生事屠滅五派,吞併象山國,所以假裝鍊氣期弟子混進技工門潛伏半年,最終在在聚英穀神兵天降,一舉粉碎鬼巢山楚雲畔那惡賊的陰謀,救五派於覆滅邊緣,更識破內奸,揪出鼎山派趙千壑那叛徒,五派上下對您那是感恩戴德,奉若神明!隨後您又運籌帷幄,親自出手掃平為禍兩百年的強盜灣,還象山國海域清明!此等大恩大德,象山國修仙界沒齒難忘!」

  他喝了口茶,繼續道:「五派經此大劫,深感團結方能自保,在您離開後不久,便正式合併為『無相宗』,並一致尊奉您為老祖!此事已得象山國國主正式文書認可。無相宗成立半年來,廣納良才,無論是原本五派弟子,還是各地散修,只要心性過關、願意遵守宗規,皆可入門。如今宗門氣象一新,實力穩步提升,在哲江大陸也已小有名氣。不少哲江大陸的散修慕名而來,有的加入無相宗,有的則在象山國購置產業,定居下來,帶動一方繁榮啊!」

  「至於我孫家,」孫祿風臉上放光。

  「全賴盟主您當初點撥和信任,得以總管龍血盟在象山國乃至哲江大陸部分區域的商業事宜。這半年來,孫家秉持盟主『公平交易、澤被一方』的指示,與無相宗及各修仙世家緊密合作,生意遍布象山國,更藉助以往渠道,在哲江大陸其他十六國也陸續開設了分號或與當地商行建立了聯繫,初步形成了以象山國為中心、輻射哲江的『龍血盟商業聯盟』網絡!此次前來,一是進獻這半年的收益,二是帶來了象山國國主親筆的感謝文書,以及無相宗五位分掌門、各大修仙世家的聯名信函,大家都翹首以盼,希望能得到盟主您的進一步指示!近半年沒有您的消息,小人心中忐忑,這才貿然帶齊所有,前來龍國總壇拜見,果然,盟主您已安然返回!」


  一番話說完,孫祿風再次躬身,雙手奉上厚厚一摞文書——國書、信件、最新的商業聯盟版圖、詳細的帳目與未來計劃書。

  龍伯昭、龍伯渝、朱雲凡,連同正在吃醋的小喬,此刻心中都清晰起來。原來伯言在哲江大陸,並非單純遊歷或尋找「四根」,他竟在短短時間內,有如此一出大戲:潛伏門派,破滅陰謀,整合勢力,剷除匪患,甚至建立起一個橫跨世俗與修仙界的商業聯盟雛形!雖然孫祿風口中的「親自出手」可能有些誇大,他們知道伯言修為需從頭修煉,離開的時候不過是鍊氣期三階,但這份謀略、膽識和攪動風雲的能力,當真一點沒變。

  「三弟他……總是能給人『驚喜』。」

  龍伯渝苦笑著搖頭,接過那摞文書,快速翻閱起來,尤其是那份最新的商業聯盟版圖和發展計劃,眼中精光閃爍。好傢夥,哲江十七國幾乎都有觸角,涉及的行業從礦產、藥材、運輸到低階法器煉製、情報網絡,雖然大多還只是初步合作或意向,但這框架已然搭起,潛力巨大!

  龍伯昭也是神識感慨:「三弟即便……修為需從頭來過,這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本事,倒是不足為奇。」

  他心中對這位三哥更加佩服。

  朱雲凡則是摸著下巴,看著那份計劃書,又看看孫祿風帶來的誇張貢品,嘖嘖稱奇:「伯言這小子,不聲不響給咱們龍血盟弄了個海外金山回來啊!這孫家主也是個能人,執行得漂亮。」

  小喬心中醋意未消,但也不得不承認,伯言這趟出去,幹的事情確實漂亮。她壓下私人情緒,用伯言的語氣道:「孫家主辛苦了。此事你辦得不錯。」她頓了頓,看向龍伯渝。

  「二哥,你看這……」

  龍伯渝已然有了計較,他放下文書,對孫祿風正色道:「孫家主,本王三弟在象山國所為,於國於民於修仙界,皆是功德。你孫家能抓住機遇,用心辦事,成果斐然,龍國與龍血盟,皆看在眼裡。」

  他拿起那份商業聯盟計劃書:「此計劃雖略顯粗疏,但框架已成,野心不小。龍國與哲江大陸隔海相望,物產各有所長,通商互利大有可為。今日,本王便代表龍國,正式授予孫家『七國特許通商使』印信,並出具官方貿易文書,准予孫家以『龍血盟商業聯盟』名義,在兩國法規框架內,開展一切合法貿易。龍國境內,各關隘、港口,將予以便利。」

  孫祿風大喜過望,他要的就是這個官方名分!

  「謝相國大人!謝陛下!謝盟主!」他連連作揖。

  龍伯渝又道:「至於收益分配……此聯盟初建,百端待舉,各處投入甚大。這樣,暫定以一年為期,每年結算一次,將淨利潤的五成上繳龍血盟總庫,具體細則,稍後由戶部與盟內執事與你詳談。此外,」

  他取出一個精緻的玉盒,推到孫祿風面前。

  「觀孫家主修為,貌似卡在鍊氣七階已久。此盒中有丹藥八顆,乃我龍國皇室秘煉『築基培元系列』,依序服用,潛心煉化,可助你夯實根基,有望突破築基瓶頸。此乃陛下與本王,對你勤勉辦事的嘉獎。」

  孫祿風激動得渾身發抖,雙手顫抖地接過玉盒。築基!這是他夢寐以求的境界!有了官方身份,有了龍血盟和龍國雙重靠山,現在還有了築基的希望……孫家崛起,指日可待!

  「小人……孫家,願世代為龍國、為龍血盟效死力!」他聲音都有些哽咽。

  事情至此,似乎圓滿。但小喬眼珠一轉,忽然開口道:「孫家主,無相宗既奉本座為老祖,而龍血盟商業聯盟也在象山國根基深厚。本座以為,龍血盟在七國之外,或可考慮於象山國設立第八處分部,一則便於協調無相宗與商業聯盟事宜,二則也可作為龍血盟在哲江大陸的前哨,監察四方,收納才俊。大哥,二哥,表哥,你們看如何?」

  她這話說得冠冕堂皇,完全是從龍血盟發展角度出發。

  然而,一直旁觀的朱雲凡心裡卻是「咯噔」一下。來了!這丫頭果然要借題發揮!設立分部?怕是她自己想名正言順跑去哲江「查崗」吧?順便「手撕」那個君則姑娘?他仿佛已經看到了伯言被揪住耳朵、修羅場爆發的可怕場景。

  「咳咳。」朱雲凡趕緊咳嗽兩聲,插話道。

  「副盟主以為,此事……還需從長計議。哲江大陸情況複雜,與我七國情形不同,貿然設立分部,牽涉甚廣,人員調配、資源支持、與當地勢力關係處理,皆需詳細規劃。不如先加強商業聯盟合作,待時機更成熟些再議?」他拼命給「伯言」使眼色。

  奈何小喬根本不理他,反而看向龍伯昭和龍伯渝。

  龍伯昭沉吟片刻,看向龍伯渝。龍伯渝撫須思索,緩緩道:「三弟此議,不無道理。無相宗尊奉你為祖,商業聯盟亦由你一手促成,在象山國設立分部,確有便利之處,亦能彰顯我龍血盟影響力輻射海外。只要規劃得當,人員精幹,與當地勢力無相宗協調好,未嘗不可。此舉,亦符合龍血盟『有教無類』,廣納賢才之宗旨。」

  他本質上是個政治家,考慮的是戰略布局,覺得這提議確實有利於龍血盟擴張影響力。

  小喬自己的那個分身,此刻也適時地在小喬控制下舉手,用她本來的聲音清脆道:「我覺得伯言說得有道理!喬心也贊成!」

  自己贊成自己,毫無壓力。

  龍伯昭見相國和「喬心長老」都贊成,便點了點頭:「既然相國認為可行,喬心長老也無異議,那便准允。具體設立事宜,由龍血盟自行籌劃,報朝廷備案即可。所需一應支持,朝廷與盟內當盡力配合。」

  「陛下聖明!」小喬立刻躬身,嘴角微不可察地翹起。

  朱雲凡張了張嘴,看著一臉「計劃通」的小喬,又看看渾然不覺大禍臨頭的孫祿風,還有那兩位被「大局」說服的龍家兄弟,最終只能以手扶額,心中哀嘆:「伯言啊伯言……不是表哥不幫你,是你自己惹的『情債』,加上你這媳婦太聰明……自求多福吧!這下真要出人命了……」

  玲瓏閣內,一派和諧,決定已下。閣外陽光明媚,龍都繁華依舊。而遠在哲江大陸須臾島上靜修的伯言,此刻忽然沒來由地打了個寒顫,從入定中驚醒,茫然四顧。

  「奇怪……怎麼有種……不好的預感?」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