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1章 蟻后認主 絕境反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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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傀儡將蟻后從祭壇上取下的瞬間!

  嗡——!

  整個地下空間發出一聲低沉的哀鳴般的長吟。籠罩一切的暗紅色巨大光罩,如同被戳破的氣泡,劇烈閃爍幾下,隨即轟然消散!

  與此同時,祭壇上那個淡金光罩也化作點點金光消散,只剩下一塊刻畫著複雜陣紋的圓形玉盤,「咔噠」一聲輕響,落在了祭壇邊緣——那正是整個陣法本體核心,隨著蟻后被移走,陣法失去了最主要的錨定物和能量循環核心,自動解除,恢復到了初始的未激活狀態,靜置原處。

  然而,陣法的解除,並不意味著危機的結束!

  失去了陣法的約束和陣法判定明確的「入侵者」目標,更重要的是,失去了與蟻后之間那種緊密的、受陣法調節的聯繫,外界那無窮無盡的黑色蟻群出現了剎那的凝滯。它們停止了攻擊,茫然地原地打轉,複眼中幽光亂閃。

  但這份凝滯僅僅持續了一息不到!

  下一刻,所有螞蟻,無論是普通的黑蟻,還是那幾隻五行蟻,甚至是那些還在「驅動」屍體的螞蟻,它們的複眼齊刷刷地轉動,全部鎖定了新的目標——手中握著金色蟻后的那具傀儡!以及,傀儡身後,光罩外,那個端坐著的伯言!

  嘶——!

  仿佛無形的命令下達,黑色的蟻潮、五彩的巨蟻,匯成一股令人頭皮發麻的洪流,不再理會近在咫尺的楚雲畔三人,而是瘋狂地朝著宮殿內的傀儡,以及更遠處的伯言涌去!速度快如黑色閃電!

  這突兀的變故,讓剛剛因陣法消失而感覺壓力一輕、正要喘口氣的楚雲畔猛地愣住。他眼睜睜看著蟻群捨棄他們,直奔「朱雲凡」而去,先是錯愕,隨即,一個更加驚人的發現,如同冰水澆頭,讓他瞬間清醒,繼而湧起狂喜與暴怒!

  當那暗紅光罩消失的剎那,沒有了陣法對氣息的隔絕與干擾,楚雲畔終於清晰地感知到了光罩外「朱雲凡」身上的靈力波動!

  那波動……微弱!渙散!雖精純,但強度……分明只有築基期!而且似乎就是築基三階左右!與他那身華貴服飾散發的威嚴靈韻,與他之前展現的浩瀚恐怖的神識威壓,完全不相匹配!就像一個孩童穿著帝王的冠冕,乍看唬人,細察之下,底蘊虛浮!

  「不對!!」

  楚雲畔瞳孔縮成針尖,無數疑點瞬間串聯。為何「朱雲凡」不親自入陣取寶?為何只用傀儡?為何始終端坐不動?為何在蟻群轉向他時,其眼中一閃而逝的不是元嬰大能的從容,而是一絲凝重的戒備?還有那神識威壓……強大雖強,卻似乎少了某種元嬰修士獨有的、與天地靈力水乳交融的圓融感,更像是一種……品質極高但總量被限制著的特殊力量?

  「他不是朱雲凡!至少,此刻他絕無元嬰修為!那服飾,那神識,或許是真,但他本身……有問題!很可能是藉助了某種秘寶或特殊狀態偽裝!」

  楚雲畔心念如電,殺機瞬間盈滿胸腔。他意識到,這可能是他唯一翻盤甚至反殺奪寶的機會!

  眼看蟻群洪流先撲向伯言,楚雲畔惡向膽邊生。他此刻距離伯言尚有三十餘丈,中間隔著洶湧蟻潮,尋常攻擊難以奏效。他猛地一咬牙,眼中閃過決絕與狠辣,做了一個令旁邊兩名金丹同伴都駭然失色的舉動。

  他並非攻向伯言,而是毫無徵兆地,凝聚起體內最後殘餘的、近乎榨取金丹本源的一股精純雷靈力,反手一掌,狠狠拍在了離他最近、正因陣法消失而鬆懈、茫然看向蟻群的那名金丹同伴的後心!

  「老三,對不住了!借你性命一用!」楚雲畔面容扭曲,厲聲喝道。

  「你?!」

  那金丹匪修根本來不及反應,只覺一股狂暴雷電透體而入,瞬間麻痹了他全身經脈,更是摧毀了他的心臟與丹田!他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鮮血狂噴,身體不由自主地被這股巨力轟得向前方蟻潮最密集處飛射而去,如同一個人肉沙包,吸引了前排大量螞蟻的撲噬,短暫地造成了一片混亂和空隙。

  與此同時,楚雲畔借著這反震之力,身形不退反進,雙手以快到留下殘影的速度結出一個複雜古奧的雷印。他臉色驟然慘白如紙,七竅甚至滲出血絲,顯然這一擊耗盡了他最後的本源,是真正的搏命之技!

  「九天應元,樞機雷遁!誅邪!」

  他嘶啞咆哮,雙掌猛地向前一推!並非攻向蟻群,而是將那道凝聚了他畢生修為精華、隱隱觸摸到一絲元嬰門檻的璀璨雷光,化作一道兒臂粗細、凝練到極致、速度更是快到神識都難以捕捉的雷霆箭矢,無視了中間混亂的蟻群與空間,以雷霆本身跳躍閃擊的特性,詭異地繞過了大部分障礙,直射光罩消失後、完全暴露在外、正全神貫注應對蟻群和操控傀儡的伯言!


  這一擊,時機歹毒,角度刁鑽,更是楚雲畔瀕死反撲的極限一擊,威力已勉強達到了元嬰初期的門檻!他要的不是試探,而是必殺!只要殺了這個詭異的「朱雲凡」,那詭異的服飾、強大的神識秘寶、還有即將到手的蟻后,或許都能成為他的!

  伯言在楚雲畔突然對同伴下毒手時便已心生警兆,當那道恐怖的雷遁之光撕裂空氣襲來的瞬間,他寒毛倒豎,久經生死磨礪的本能讓他做出了最快反應。他顧不得形象,猛地從太師椅上向後翻滾,同時竭盡全力調動體內五靈之力護住周身,尤其是胸前要害。

  但他畢竟只有築基三階的靈力儲備,面對這堪比元嬰一擊的雷遁,差距實在太大!

  轟咔——!!!

  刺目的雷光狠狠撞在伯言身上!他身上那襲華貴的暗金龍紋服飾驟然爆發出強烈的靈光,無數細密的防禦陣紋自動浮現、流轉,形成一層堅韌的屏障,竟將雷遁大半的毀滅性能量抵消、分散!

  然而,元嬰級別的攻擊餘威,依舊不是築基肉身能夠輕易承受。伯言如遭萬鈞巨錘轟擊,胸口劇痛,肋骨不知斷了幾根,五臟六腑仿佛移了位,一口混雜著內臟碎塊的鮮血狂噴而出,整個人如同破麻袋般向後倒飛,狠狠撞在後方堅硬的岩壁之上,發出一聲悶響,岩壁都裂開蛛網般的縫隙。

  他眼前發黑,耳中嗡鳴,渾身骨骼欲碎,劇痛如潮水般淹沒意識。若非那身的龍血盟盟主服飾神異,抵消了大部分威力,這一擊足以讓他當場斃命,化為飛灰!

  「咳咳……」

  伯言癱倒在岩壁下,又是幾口鮮血咳出,氣息瞬間萎靡到極點。他拼命維持著一絲清醒,心中駭然:「這老鬼……竟還藏著如此搏命的一手……好狠……也好果斷……」

  蟻群因這突如其來的劇烈爆炸和伯言氣息的驟然衰弱而稍微遲疑了一瞬。而楚雲畔,在發出那記雷遁後,已是強弩之末,但他死死盯著伯言倒飛的方向,親眼看到伯言雖然重傷嘔血、狼狽不堪,卻並未如預期般灰飛煙滅,甚至連那身華服都未徹底破損時,他心中最後一絲僥倖也破滅了,但同時也徹底確認了自己的判斷!

  「果然!你根本不是元嬰!」

  楚雲畔一邊劇烈咳嗽,一邊拖著近乎油盡燈枯的身體,搖搖晃晃地朝著伯言墜落的方向衝去,臉上混雜著猙獰、貪婪與癲狂。

  「好一件護身寶衣!竟能擋我雷遁!還有那強大的神識……你身上秘密不少!交出寶衣,說出神識修煉之法,還有控制蟻后的法門,本座給你個痛快!」

  他說話間,已然逼近,枯瘦如爪的手掌伸出,就要將癱軟在地、似乎連動彈都困難的伯言抓起。他另一隻手則虛握,一本散發著幽幽黑氣、封面仿佛由人皮鞣製、寫著無數扭曲符文的古樸書冊浮現——正是他的本命靈寶「鎖魂簿」!他要先將伯言的魂魄抽出封印,再慢慢炮製肉身,拷問秘密!

  伯言似乎連抬起眼皮的力氣都沒有了,嘴角不斷溢血,身體微微顫抖,嘴唇翕動,發出微弱如蚊蚋的聲音,仿佛在呢喃著什麼。

  楚雲畔急於知道這神秘小子臨終前還想說什麼,或許是什麼求饒的話,或許是某個秘密的開端。他下意識地暫停了催動鎖魂簿,湊近了些,厲聲喝問:「你說什麼?大聲點!」

  就在這時,伯言沾滿血污的臉上,嘴角極其艱難地向上扯動了一下,露出一絲冰冷而嘲弄的弧度。他用盡氣力,將微弱的聲音擠出喉嚨,一字一頓:

  「我……在……等……它……」

  「它?」

  楚雲畔一愣,心頭猛地升起一股強烈到極致的危機感!他霍然抬頭,看向伯言先前操控的、那具握著金色蟻后的傀儡方向。

  只見那具一直靜止不動的傀儡,此刻手臂猛地一揮,竟將掌心那隻吸收了伯言精血、已然與伯言建立起初步微弱聯繫的金色蟻后,如同投擲石塊一般,狠狠朝著楚雲畔的面門砸來!

  而在蟻后被拋出的瞬間,那些原本因伯言重傷而略顯茫然的蟻群,仿佛瞬間接收到了來自「母體」最清晰、最直接的指令——攻擊那個傷害了與母體有聯繫之人的目標!

  嘶嘶嘶——!

  狂暴的嘶鳴響徹洞穴。所有的黑蟻、五行蟻,匯成一股毀滅的洪流,不再是分散湧向伯言和傀儡,而是全部調轉方向,以比之前更快數倍的速度,隨著那飛來的金色蟻后,鋪天蓋地地撲向近在咫尺的楚雲畔!

  直到此刻,楚雲畔才徹底明白伯言的算計。那滴在雷遁臨身前彈指融入蟻后的精血,那重傷萎靡的姿態,都是為了麻痹他,爭取這蟻后初步認主、蟻群接收明確指令的短暫時間!自己那志在必得的一擊,非但沒能殺死對方,反而成了激發蟻群護主本能、將自己送入絕境的催命符!


  「不——!!!」楚雲畔發出絕望而不甘的咆哮,眼中充滿了無盡的悔恨與怨毒。他想逃,但身體早已油盡燈枯;他想擋,但鎖魂簿並非防禦靈寶;他想再施展遁術,卻連抬手的力氣都快沒了。

  下一秒,金色的蟻后首先撞在他臉上,鋒利的口器瞬間刺破護體,此刻靈光本就稀薄,鑽入皮肉。緊接著,黑色的、五彩的蟻潮將他徹底淹沒。

  「啊——!!!」

  令人毛骨悚然的慘叫聲只持續了短短一瞬,便被無數細微而密集的啃噬聲取代。楚雲畔的身影在蟻群中劇烈扭動、掙扎,迅速乾癟下去。

  伯言強撐著最後一絲意識,在心中對那具投擲蟻后的傀儡下了最後一個指令。傀儡邁著沉重的步伐走來,伸出金屬手臂,將重傷無法動彈的伯言小心托起,同時另一隻手凌空一抓,將那隻落在楚雲畔殘骸上、正指揮蟻群撕咬的黃金蟻后隔空攝回,握在掌心。

  伯言躺在冰冷的金屬手掌中,艱難地轉動眼球,看向傀儡另一隻手中安靜下來的金色蟻后,又瞥了一眼不遠處楚雲畔那幾乎被啃噬一空、只剩少許破碎衣袍和骨渣的悽慘下場,心中終於鬆了口氣,隨即被更沉重的黑暗與劇痛淹沒。

  他拼著最後的清明,神識沉入儲物袋,勉強勾出七八個玉瓶,也顧不上分辨具體是哪種,用盡力氣拔開瓶塞,將裡面所有的回血、療傷、固本培元類丹藥,一股腦地全部倒入口中,胡亂吞下。

  龐大的藥力化開,如同甘泉湧入即將乾涸的河床,勉強吊住了他一絲生機,滋潤著破碎的經脈和內臟。過了足足十幾息,伯言才感覺冰冷的四肢恢復了一絲暖意,眼前的重影稍微清晰了一些,雖依舊動彈不得,劇痛無處不在,但至少……暫時死不了了。

  「楚雲畔這老鬼……臨死反撲,竟有如此威力……」

  伯言心中後怕不已,同時再次審視自身。

  「若非這身盟主的服飾……今日必死無疑。許楊打造的東西,果然非同凡響;比我之前穿的陵光神君袍厲害多了,居然在不消耗靈力的情況下,抵擋了元嬰級別攻擊的大半威能……」

  他咳嗽著,又吐出些許淤血,目光落在被傀儡握住、已然安靜下來、甚至通過那滴精血傳來一絲模糊親近與依賴意念的金色蟻后身上。

  風險與機遇並存。今日固然險死還生,但收穫……或許遠超預期。

  洞穴內,蟻群在徹底消滅了楚雲畔這個「目標」後,失去了明確的指令,又感知到「母體」在傀儡手中,且與伯言氣息相連,漸漸停止了躁動,開始圍繞著傀儡和伯言,緩緩爬動,不再顯露攻擊性,仿佛在等待新的命令。

  伯言躺在傀儡掌心,吞服的丹藥藥力還在持續化開,修復著千瘡百孔的身體。他需要時間恢復,也需要一個安全的地方,來慢慢研究這隻得來不易、潛力無窮的金色蟻后,以及那掉落在地的陣法玉盤。

  蕨溪深處,重新歸於一種詭異的寂靜,唯有無數螞蟻爬動的沙沙聲,微弱地迴蕩在幽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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