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2章 屍潮噬陣 佛珠定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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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蟒巢穴之外,荒原之上,那原本肅殺有序的戰場,在短短數息之間,化作了人間煉獄。

  當第一波「人影」從幽深的洞窟中湧出時,不少前排的大西國士兵甚至愣了一下。遠處看去,那些蹣跚、擁擠的身影,衣衫襤褸,像極了在戰火中倉皇逃命的平民百姓。

  「是…是百姓逃出來了?」一名年輕的下級軍官下意識地放緩了手中的弩箭,臉上露出遲疑。不僅是他,許多士兵的攻勢都為之一滯,軍陣中出現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鬆動。殺戮敵人他們毫不手軟,但對著看似手無寸鐵的平民放箭,即便是大西國的鐵血軍規,也讓他們本能地產生了猶豫。

  朱雲凡位於中軍,看得遠比普通士兵清晰。那些「人影」雖然穿著百姓衣物,但奔跑的姿態極其怪異,不是逃命的倉皇,而是一種扭曲的、不顧一切的衝刺,並且速度奇快!他心中警鈴大作,運足靈力,聲如雷霆般炸響在全軍上空:「穩住陣腳!那不是百姓!是邪祟!弓箭手準備!盾陣上前!長槍手頂住!」

  他的命令清晰果斷,然而,戰場上的遲疑往往是致命的。就在大部分士兵和下級軍官還在努力分辨,試圖看清來者究竟是人是鬼時,那恐怖的「潮水」已經衝到了軍陣前不足百步的距離!

  這個距離,足以讓所有人看清那令人頭皮炸裂的景象!

  那一張張灰敗扭曲的面孔上,雙目空洞無神,卻張大著嘴巴,露出森白的牙齒,涎水混合著暗紅色的污物從嘴角流淌而下。他們的皮膚乾癟龜裂,動作僵硬卻迅捷無比,喉嚨里發出「嗬嗬」的、如同破風箱般的嘶吼,那聲音里沒有痛苦,只有對鮮活血肉最原始的、瘋狂的渴望!

  「怪…怪物啊!!」

  「不是百姓!!」

  「我的天!啊啊啊啊啊!」

  前排的士兵終於反應過來,驚恐的尖叫瞬間壓過了號令聲!但已經太晚了!

  如同黑色的浪潮拍擊脆弱的堤壩,第一道防線幾乎在接觸的瞬間就被衝垮!這些喪屍力量奇大,而且毫無恐懼,不知疼痛!一名身著全副鐵甲的大西國悍卒,怒吼著揮刀砍翻了兩三個沖在最前的喪屍,刀鋒深深嵌入骨頭,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然而,更多的喪屍瞬間撲了上來,如同螞蟻般將他淹沒!他厚重的胸甲能抵擋刀劍,但手臂、脖頸、腿彎等甲冑覆蓋不到的地方,立刻被數張利齒狠狠咬住!

  「啊——!」悽厲的慘叫戛然而止,那名悍卒強壯的身軀被硬生生拖倒在地,十幾隻喪屍趴在他身上瘋狂撕咬,血肉橫飛,場面血腥至極!甲冑在絕對的數量和瘋狂的撕咬下,形同虛設!

  一對一,甚至一對三,訓練有素的大西國士兵或許不懼。但這些喪屍的數量成千上萬,而且攻擊方式完全不顧自身,只求撕咬吞噬!陣線被瞬間突破,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許多士兵被這前所未見的恐怖敵人嚇得魂飛魄散,手腳發軟,甚至連武器都握不穩,轉身就想逃跑,反而造成了更大的混亂!

  小喬站在朱雲凡身旁,也被這突如其來的、遠超預想的恐怖景象驚得獨眼圓睜。「這…這比隱司用絲線控制的活人可怕多了!」她記憶中隱司的傀儡雖然詭異,但尚有跡可循,而眼前這些喪屍,完全是沒有理智、只有吞噬本能的野獸,而且速度力量堪比鍊氣期修士,數量更是無窮無盡!

  一時間,整個大西國軍陣陷入了極度混亂的混戰之中。原本嚴整的陣型被沖得七零八落,士兵們各自為戰,往往砍倒一個喪屍,立刻就有三四個從側面、背後撲上來!慘叫聲、嘶吼聲、骨骼碎裂聲、兵刃砍入肉體的悶響交織在一起,譜寫了一曲血腥的死亡樂章。小喬也被迫捲入了混戰,她身形靈動,含光劍柄在手,幽藍色的光束劍刃瞬間彈出。

  「蜀山劍法·流光斬!」

  她嬌叱一聲,身影如電,沖入一處即將被喪屍突破的薄弱點。含光劍的光束劍刃在她精妙掌控下,靈力輸出瞬息萬變!時而凝聚如細針,精準點刺,洞穿喪屍眉心;時而擴展如彎月長刀,橫掃而出,將前方數隻喪屍攔腰斬斷;時而又變得綿長柔韌,如同光鞭般纏繞抽擊,為被困的士兵打開缺口!

  她的劍法得自蜀山掌門軒轅劍心親傳,雖非正統蜀山御劍術,但以含光劍施展,更添詭異莫測之感。劍光過處,喪屍如同割麥般倒下,暫時緩解了局部壓力,為周圍驚慌失措的士兵爭取到了寶貴的喘息之機,讓他們得以重新結陣自保。

  然而,更令人心悸的事情發生了!那些被含光劍斬斷手腳、甚至攔腰斬斷的喪屍,竟然依舊沒有「死亡」!斷腿的用手爬行,斷手的用牙撕咬,甚至那掉落在地上的殘肢,也在兀自抽搐、扭動,仿佛擁有獨立的本能,繼續向著最近的活人蠕動!

  「什麼鬼東西!」小喬眉頭緊鎖,心中駭然。她試著一劍削飛了一隻喪屍的頭顱。那無頭的軀體踉蹌幾步,終於轟然倒地,不再動彈。而那顆滾落的頭顱,嘴巴依舊在一張一合,眼中瘋狂漸熄。

  「看來,斬首才是關鍵!」小喬立刻將這個發現通過靈力傳音告知朱雲凡和附近的中層軍官。「砍頭!快砍頭!只有砍頭才可以殺死他們!!」

  就在整個戰線搖搖欲墜、傷亡急劇增加之際,朱雲凡面沉如水,眼中卻不見絲毫慌亂。他深吸一口氣,將一直捻在手中的那串深色佛珠猛地向空中一拋!

  「五靈佛珠,散!」

  那串佛珠應聲而散,十八顆珠子如同擁有生命般,化作道道流光,飛向戰局最吃緊、混亂度最高的幾個區域上空,並非攻擊,而是懸浮不定,散發出柔和卻堅定的光芒。

  朱雲凡左手結成一個獨特的單手佛印——右手掌心向上,托舉慈悲,左手掌心向下,按壓躁動——穩穩立於胸前。他周身散發出莊嚴肅穆的氣息,與下方的血腥戰場形成鮮明對比。

  隨著他佛印結成,那懸浮於空的十八顆佛珠仿佛受到了無形力量的牽引,開始隨機地、間歇性地向下方投射出低階但範圍恰好的五靈法術!

  一顆珠子紅光一閃,一片灼熱的火雨灑落,將一小群聚集的喪屍點燃,發出焦臭的氣味;另一顆珠子藍光蕩漾,一股寒流席捲,讓七八隻喪屍動作變得遲緩,覆蓋上薄冰;又有珠子綻放雷光,細密的電弧跳躍,麻痹了正在撲咬的怪物;或捲起小型旋風,將喪屍吹得東倒西歪,打亂其陣型;甚至偶爾落下幾塊沉重的土石,砸翻個別威脅較大的目標。

  這些攻擊單個威力並不強,無法直接消滅喪屍,但它們出現得極其及時和巧妙!總是在士兵最危急的時刻,恰到好處地干擾、削弱、打散喪屍的圍攻,為陷入絕境的士兵創造出反擊、後退或與同伴匯合的一線生機!

  「這個死豬頭!我就說怎麼日出國回來後,他每天盤個佛珠,原來不是念經用的!」小喬笑著罵道,慶幸朱雲凡不顯山不露水的藏著新寶具。

  這並非毀滅性的力量,而是精準的支援與控場!朱雲凡憑藉其強大的神識和對戰場局面的精準把握,通過這串佛珠,硬生生地在混亂的屍潮中,穩住了一片片小小的「安全島」,極大地緩解了前線士兵的壓力,遏制了恐慌的進一步蔓延。

  「是殿下!」

  「跟著佛珠的光!結陣!砍它們的頭!」

  倖存的中下層軍官和老兵們終於從最初的恐慌中回過神來,開始聲嘶力竭地呼喊,組織起有效的抵抗。士兵們背靠背,以盾牌抵擋,用長槍突刺,專門瞄準喪屍的脖頸頭顱攻擊。雖然過程依舊慘烈,不時仍有士兵被拖出陣型咬死,但崩潰的勢頭總算被勉強止住了。

  然而,代價是巨大的。就這麼短短一刻鐘不到的混亂衝擊,原本一萬五千人的大軍,傷亡已然超過三分之一!戰場上屍橫遍野,既有破碎的喪屍,更有大量身著大西國軍服的殘缺屍體,鮮血將荒原的黑土染成了暗紅色,濃烈的血腥味沖天而起,令人作嘔。

  小喬穿梭在戰線之間,含光劍如同死神的鐮刀,不斷收割著喪屍的頭顱,但她額角也見了汗,連續高強度的戰鬥對她消耗不小。

  朱雲凡維持著佛印,臉色微微發白,同時精確控制十八顆佛珠進行多點支援,對他的神識和靈力都是極大的負擔。但他的目光依舊冷靜,穿過混亂的戰場,望向那巢穴入口處。

  他知道,真正的威脅,那些一直按兵不動的佐道修士,恐怕很快就要出手了。眼前的屍潮,不過是開胃菜,消耗他們力量和士氣的第一波打擊。真正的惡戰,還在後面。他必須儘快讓軍隊重新組織起來,應對接下來更嚴峻的挑戰。血蟒巢穴的陷落,遠沒有看起來那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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