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散功
「嗆啷！」
長劍出竅。
陸展雲把冰冷的劍尖對準了女兒的心臟。
那巨大的怪物緩緩靠近，每一步都帶著濃濃的魔氣，震得地面都在顫抖。
陸展雲手持長劍，一步步後退。
她看著魔氣繚繞中，女兒那醜陋恐怖的身軀，眼淚止不住的流了出來。
她還有實力。
以她化神修士之威，也許一劍就能洞穿女兒的胸膛，永久解決困擾修仙界數十萬年的巨大隱患。
她陸展雲的豐功偉績，將會名垂青史。
說不定，還會因此功德圓滿，羽化飛升。
可是...
那是她的孩子啊。
哪怕變成了妖怪。
腦中陡然浮現出女兒的一幕幕畫面...
她第一次胎動，在肚子裡狠狠踹了她一腳。
她呱呱墜地，皺巴巴的，丑得像個小妖怪。
她第一次開口說話，奶聲奶氣的喊「娘親」。
她第一次學會走路，搖搖晃晃的撲進她懷裡。
她第一次學捧著她的臉，親得濕乎乎的，滿是口水。
她第一次...
咣當！
手中長劍驟然落地。
一向殺伐果斷的陸仙尊，此刻卻忽然放下了手中長劍。
她敗了。
她第一次敗得如此徹底。
她敗在了魔靈的腳下。
她輸了。
她仰著頭，跪在地上，看著魔靈一步步靠近自己，準備坦然赴死。
那一刻，什麼修仙界，什麼成仙得道，她全都忘得一乾二淨。
她只想...讓她的寶寶能活著。
哪怕，那是一隻怪物。
魔靈一把死死掐住了陸展雲的脖子。
那隻巨大的、布滿倒刺的手，緊緊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捏碎她的脖子。
越收越緊。
越收越緊。
陸展雲沒有反抗。
只是抬手，輕輕撫摸著怪物的臉頰。
就像她時常趁著閨女睡覺時，偷偷撫摸她，偷偷親她一樣...
忽然，怪物渾身一震。
那雙血紅色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翻湧。
掐著脖子的手，鬆了一些。
那雙血眼中，隱隱有了一絲清明。
它歪著巨大的腦袋，湊近了陸展雲。
嘴裡的獠牙閃爍著冰冷的寒光，離陸展雲的臉...只有半寸。
它就那樣看著她。
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陸展雲已經聽到外面有楚玉的喊聲。
她似乎帶著許許多多的天衍宗修士，攻了進來。
「娘！」
怪物忽然喊了一聲。
那聲音難聽刺耳，像金屬摩擦，像野獸嘶吼。
可那一刻，聽到陸展雲的耳朵里，卻猶如天籟之音。
「孩子！是你嗎？」
陸展雲不可思議的問著，眼淚奪眶而出。
怪物緩緩放開了她的脖子。
陸展雲險些直接癱在了地上。
「娘，我...我怎麼了？」
怪物忽然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恐怖大手，上面全是倒刺，指甲比匕首還要鋒利。
它又摸了摸自己的臉，摸到的是粗糙嶙峋的，不是人類該有的輪廓。
「我好醜，腰這麼粗，還怎麼穿裙子啊？」
那聲音里，帶著哭腔。
陸展雲破涕為笑：「寶寶，你終於清醒了！」
她癱坐在地上，眼淚止不住的流個不停。
她緩了緩道：「你修為太高，魔氣太足，變成了魔靈本體。」
陸雙雙回頭看了看越來越近的天衍宗修士們。
那些遁光越來越亮，越來越近。
她又看了看自己這巨大的怪物身體。
「那怎麼辦？」
她急了：「他們就要進來了，會把我當怪物活活打死的！」
陸展雲一咬牙：「小丫頭，別怕。」
站起身，撿起地上的長劍：「大不了娘和你一起殺出去，這個宗主...我不當也罷！」
陸雙雙立刻搖搖頭：「不，娘，您不能背叛宗門，不可以！」
她忽然血眼一亮：「有辦法了！」
陸展云：「什麼辦法？」
陸雙雙：「師父教我的《輪迴訣》，我可以用它散去一身修為。」
「這樣魔氣也無法再支撐我這巨大的魔靈本體，我就能變回來了。」
陸展雲眼睛一亮，立刻點點頭：「對對對！我怎麼會忘了這茬！」
她回頭看了一眼越來越近的遁光：
「快，事不宜遲，他們就要進來了！」
陸雙雙盤膝坐下。
那巨大的的魔靈之軀，轟然坐在地上，震得整個洞腔都在顫抖。
她閉上那雙血紅色的眼睛，開始運轉《輪迴訣》。
魔力開始逆行，一點一點從她身體裡剝離。
疼。
很疼。
像有人把她的骨頭一根根拆下來，又一根根裝回去。
像有人把她的皮肉一片片撕開，又一片片縫上。
陸雙雙咬著牙，一聲不吭。
可那巨大的身體，卻在不停地顫抖。
陸展雲站在她身邊，仰著頭，看著這個巨大的、醜陋的、渾身顫抖的怪物。
那是她的孩子。
她伸出手，輕輕放在那粗糙的、布滿鱗甲的手背上。
「娘在呢，不怕。」
陸雙雙沒有回應。
她只是拼命的運轉功法。
修為開始迅速潰散，那些魔氣從她身體裡湧出，化作黑色的霧氣，在她周圍翻湧。
霧氣越來越濃，越來越密，把她的整個身體都籠罩在裡面。
陸展雲站在霧氣外面，什麼都看不見了。
只能聽見裡面傳來一聲聲壓抑的、痛苦的悶哼。
她攥緊了拳頭，指甲掐進肉里。
終於，那些黑色的霧氣，開始慢慢變淡。
越來越淡。
最後，消散了。
霧氣散去的地方，坐著一個小小的身影。
五六歲高。
扎著兩個小揪揪。
光溜溜的，像個初生的嬰孩般乾淨...
小臉上全是黑灰，兩隻小手緊緊的捂著胸口，正眨巴著那雙烏溜溜的大眼睛，看著陸展雲。
「娘...」
她怯怯的喊了一聲。
陸展雲的眼淚，瞬間涌了出來。
她衝過去，一把將那個小小的身子，緊緊摟進懷裡。
「寶寶...」
陸雙雙埋在她懷裡，悶悶的說：
「娘，我還光著呢，一會要是被人看光了，我就當場自刎。」
陸展雲被她逗笑了，從自己的儲物戒中，放出了一件披風，將她整個裹成了個蠶寶寶。
陸雙雙從她懷裡探出腦袋：「娘，我現在是什麼修為？」
陸展雲一愣，用神識掃了一下。
她笑了。
「沒了，凡人小孩兒。」
陸雙雙瞪大了眼睛：
「沒了？全沒了？就一點沒剩唄？」
陸展雲點點頭：
「全沒了。」
陸雙雙頓時眉頭皺成了麻花：「不要，我不想當凡人！」
陸展雲白了她一眼：「小丫頭，你忘了，你那狗師父教你的可是金錢道，只要肯花錢，你散去的修為就能很快回來。」
陸雙雙嘿嘿一笑：「對哦！」
她捧起陸展雲的臉親了一口：「所以，親愛的娘親大人，你願意為了您的親閨女，花那麼一點點微不足道的小錢錢嗎？」
陸展雲挑了挑眉：「哼，什麼叫微不足道的錢，據本尊所知，想要恢復到元嬰境，至少也得幾百萬靈石吧？」
陸雙雙撅起了小嘴兒：「娘，您可是天衍宗宗主大人。」
她壞壞一笑，低聲道：「借用一點點公款...以後有了再還回去...」
陸展雲颳了一下她小鼻子：「你個小壞蛋，你想讓娘親變成天衍宗第一個會貪污的宗主嗎？那就真的名垂青史了。」
娘倆還在說話間，那些遁光越來越近，說話聲也越來越清晰...
長劍出竅。
陸展雲把冰冷的劍尖對準了女兒的心臟。
那巨大的怪物緩緩靠近，每一步都帶著濃濃的魔氣，震得地面都在顫抖。
陸展雲手持長劍，一步步後退。
她看著魔氣繚繞中，女兒那醜陋恐怖的身軀，眼淚止不住的流了出來。
她還有實力。
以她化神修士之威，也許一劍就能洞穿女兒的胸膛，永久解決困擾修仙界數十萬年的巨大隱患。
她陸展雲的豐功偉績，將會名垂青史。
說不定，還會因此功德圓滿，羽化飛升。
可是...
那是她的孩子啊。
哪怕變成了妖怪。
腦中陡然浮現出女兒的一幕幕畫面...
她第一次胎動，在肚子裡狠狠踹了她一腳。
她呱呱墜地，皺巴巴的，丑得像個小妖怪。
她第一次開口說話，奶聲奶氣的喊「娘親」。
她第一次學會走路，搖搖晃晃的撲進她懷裡。
她第一次學捧著她的臉，親得濕乎乎的，滿是口水。
她第一次...
咣當！
手中長劍驟然落地。
一向殺伐果斷的陸仙尊，此刻卻忽然放下了手中長劍。
她敗了。
她第一次敗得如此徹底。
她敗在了魔靈的腳下。
她輸了。
她仰著頭，跪在地上，看著魔靈一步步靠近自己，準備坦然赴死。
那一刻，什麼修仙界，什麼成仙得道，她全都忘得一乾二淨。
她只想...讓她的寶寶能活著。
哪怕，那是一隻怪物。
魔靈一把死死掐住了陸展雲的脖子。
那隻巨大的、布滿倒刺的手，緊緊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捏碎她的脖子。
越收越緊。
越收越緊。
陸展雲沒有反抗。
只是抬手，輕輕撫摸著怪物的臉頰。
就像她時常趁著閨女睡覺時，偷偷撫摸她，偷偷親她一樣...
忽然，怪物渾身一震。
那雙血紅色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翻湧。
掐著脖子的手，鬆了一些。
那雙血眼中，隱隱有了一絲清明。
它歪著巨大的腦袋，湊近了陸展雲。
嘴裡的獠牙閃爍著冰冷的寒光，離陸展雲的臉...只有半寸。
它就那樣看著她。
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陸展雲已經聽到外面有楚玉的喊聲。
她似乎帶著許許多多的天衍宗修士，攻了進來。
「娘！」
怪物忽然喊了一聲。
那聲音難聽刺耳，像金屬摩擦，像野獸嘶吼。
可那一刻，聽到陸展雲的耳朵里，卻猶如天籟之音。
「孩子！是你嗎？」
陸展雲不可思議的問著，眼淚奪眶而出。
怪物緩緩放開了她的脖子。
陸展雲險些直接癱在了地上。
「娘，我...我怎麼了？」
怪物忽然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恐怖大手，上面全是倒刺，指甲比匕首還要鋒利。
它又摸了摸自己的臉，摸到的是粗糙嶙峋的，不是人類該有的輪廓。
「我好醜，腰這麼粗，還怎麼穿裙子啊？」
那聲音里，帶著哭腔。
陸展雲破涕為笑：「寶寶，你終於清醒了！」
她癱坐在地上，眼淚止不住的流個不停。
她緩了緩道：「你修為太高，魔氣太足，變成了魔靈本體。」
陸雙雙回頭看了看越來越近的天衍宗修士們。
那些遁光越來越亮，越來越近。
她又看了看自己這巨大的怪物身體。
「那怎麼辦？」
她急了：「他們就要進來了，會把我當怪物活活打死的！」
陸展雲一咬牙：「小丫頭，別怕。」
站起身，撿起地上的長劍：「大不了娘和你一起殺出去，這個宗主...我不當也罷！」
陸雙雙立刻搖搖頭：「不，娘，您不能背叛宗門，不可以！」
她忽然血眼一亮：「有辦法了！」
陸展云：「什麼辦法？」
陸雙雙：「師父教我的《輪迴訣》，我可以用它散去一身修為。」
「這樣魔氣也無法再支撐我這巨大的魔靈本體，我就能變回來了。」
陸展雲眼睛一亮，立刻點點頭：「對對對！我怎麼會忘了這茬！」
她回頭看了一眼越來越近的遁光：
「快，事不宜遲，他們就要進來了！」
陸雙雙盤膝坐下。
那巨大的的魔靈之軀，轟然坐在地上，震得整個洞腔都在顫抖。
她閉上那雙血紅色的眼睛，開始運轉《輪迴訣》。
魔力開始逆行，一點一點從她身體裡剝離。
疼。
很疼。
像有人把她的骨頭一根根拆下來，又一根根裝回去。
像有人把她的皮肉一片片撕開，又一片片縫上。
陸雙雙咬著牙，一聲不吭。
可那巨大的身體，卻在不停地顫抖。
陸展雲站在她身邊，仰著頭，看著這個巨大的、醜陋的、渾身顫抖的怪物。
那是她的孩子。
她伸出手，輕輕放在那粗糙的、布滿鱗甲的手背上。
「娘在呢，不怕。」
陸雙雙沒有回應。
她只是拼命的運轉功法。
修為開始迅速潰散，那些魔氣從她身體裡湧出，化作黑色的霧氣，在她周圍翻湧。
霧氣越來越濃，越來越密，把她的整個身體都籠罩在裡面。
陸展雲站在霧氣外面，什麼都看不見了。
只能聽見裡面傳來一聲聲壓抑的、痛苦的悶哼。
她攥緊了拳頭，指甲掐進肉里。
終於，那些黑色的霧氣，開始慢慢變淡。
越來越淡。
最後，消散了。
霧氣散去的地方，坐著一個小小的身影。
五六歲高。
扎著兩個小揪揪。
光溜溜的，像個初生的嬰孩般乾淨...
小臉上全是黑灰，兩隻小手緊緊的捂著胸口，正眨巴著那雙烏溜溜的大眼睛，看著陸展雲。
「娘...」
她怯怯的喊了一聲。
陸展雲的眼淚，瞬間涌了出來。
她衝過去，一把將那個小小的身子，緊緊摟進懷裡。
「寶寶...」
陸雙雙埋在她懷裡，悶悶的說：
「娘，我還光著呢，一會要是被人看光了，我就當場自刎。」
陸展雲被她逗笑了，從自己的儲物戒中，放出了一件披風，將她整個裹成了個蠶寶寶。
陸雙雙從她懷裡探出腦袋：「娘，我現在是什麼修為？」
陸展雲一愣，用神識掃了一下。
她笑了。
「沒了，凡人小孩兒。」
陸雙雙瞪大了眼睛：
「沒了？全沒了？就一點沒剩唄？」
陸展雲點點頭：
「全沒了。」
陸雙雙頓時眉頭皺成了麻花：「不要，我不想當凡人！」
陸展雲白了她一眼：「小丫頭，你忘了，你那狗師父教你的可是金錢道，只要肯花錢，你散去的修為就能很快回來。」
陸雙雙嘿嘿一笑：「對哦！」
她捧起陸展雲的臉親了一口：「所以，親愛的娘親大人，你願意為了您的親閨女，花那麼一點點微不足道的小錢錢嗎？」
陸展雲挑了挑眉：「哼，什麼叫微不足道的錢，據本尊所知，想要恢復到元嬰境，至少也得幾百萬靈石吧？」
陸雙雙撅起了小嘴兒：「娘，您可是天衍宗宗主大人。」
她壞壞一笑，低聲道：「借用一點點公款...以後有了再還回去...」
陸展雲颳了一下她小鼻子：「你個小壞蛋，你想讓娘親變成天衍宗第一個會貪污的宗主嗎？那就真的名垂青史了。」
娘倆還在說話間，那些遁光越來越近，說話聲也越來越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