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歸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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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遁光破空,掠過層層山巒。

  沒了旁人拖累,陳舟的速度比來時快了不止一倍。

  不過小半個時辰的功夫,道院山門便已遙遙在望。

  他收起遁光,落在山門前的青石廣場上。

  暮色四合,晚霞滿天。

  金紅色餘暉灑落巍峨山門,將那天光道院四個大字映照得熠熠生輝。

  陳舟抬頭望了一眼,邁步入內。

  一路穿過外門、內門,回到自家那座斷崖孤院。

  推開院門,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

  庭中那株老槐樹在晚風中沙沙作響,似在歡迎他歸家。

  陳舟在院中站了片刻,估摸著顧清河等人的腳程,估計需得今晚半夜方才能歸來。

  故而他也不急著找上門,轉身進了屋。

  將房門關好,盤膝坐於寒玉床上。

  腦海里回顧起先前那場與碧水蟒的搏殺。

  這一戰,雖然他最終一擊斃敵,卻也暴露出諸多問題。

  小龍湖劍訣固然精妙,可在沒有一柄趁手飛劍之前,每每出手都要與敵近身廝殺。

  那碧水蟒身軀龐大,蟒尾橫掃,蟒口噬咬,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的下場。

  若非他反應夠快,又有九霄雲帕護身,怕是縱然能取勝,恐也要受些傷勢。

  如此想來,近身搏殺實在太過兇險。

  往後若再遇到這般強敵,未必次次都能化險為夷。

  陳舟眉頭微蹙,開始思索解決之道。

  法子倒是有幾個。

  其一,舍了身上余財,購置一柄飛劍。

  有了飛劍在手,便可御劍殺敵於身外,無需再與人近身廝殺。

  只是這法子耗費頗巨,一柄品質尚可的飛劍,少說也要數百上千枚符錢。

  以他眼下的身家,怕是傾囊而出也未必夠用。

  其二,尋一門護體類的功法,與劍訣相互配合。

  如此一來,縱然近身搏殺,也能多一層保障。

  道院藏經閣中功法眾多,想來不難尋到合適的。

  其三,修行其他術法手段,彌補劍道之不足。

  譬如那些遠程攻伐的法術,或是困敵制敵的禁制之法。

  多幾門手段在身,遇事也能從容應對。

  陳舟思忖片刻,心中漸漸有了計較。

  修行一道,煉炁便已殊為不易。

  護道之法貴精不貴多,既然眼下已走上劍道,其他術法或可涉獵一番,卻不宜深入,免得分心。

  故而還是從其他方面解決的好。

  飛劍之事他早已放在心上。

  只是他不想直接購置成品,而是打算將那柄沉淵劍繼續祭煉,使其蛻變為真正的飛劍。

  雖然需要購置一些靈材,但總比直接購買便宜不少。

  而且還能藉此磨練煉器技藝,一舉兩得。

  至於護體功法,他也不準備放棄。

  日後出門在外,免不了遇到各種兇險。

  若能有一門護體之法傍身,便是再多一層保障。

  抽空去藏經閣走上一趟,選一門合適的功法,倒也不難。

  心中計較落定,陳舟便也不再多想。

  他將注意力投向識海深處那棵古樸的大樹。

  樹冠之上,枝條繁茂,花開朵朵。

  其中兩根枝條引起了他的注意。

  一根代表著【無相承法遁光術】的遁法,另一根則代表著【玄牝斂息術】。

  這兩門法訣皆是他從景國皇室的藏書之中尋來,這些時日,也是多有修行。

  此番出山斬妖,兩門法訣都派上了用場。

  尤其是遁法,若非有此傍身,他也無法在那般短的時間內往返筆架峰。

  陳舟凝神查看,只見那兩根枝條上的花朵較之先前更加飽滿了幾分。

  顯然是這幾日的施展運用,使得法訣的修行有所精進。


  他心念一動,將神識沉入其中。

  【無相承法遁光術lv3:6/100】

  【衍生特性:踏虛凌風(藍)】

  【御風而行時可借勢天地之風,遁速提升,真炁消耗降低。】

  【玄牝斂息術lv3:1/100】

  【衍生特性:氣若遊絲(藍)】

  【斂息時,心跳放緩,呼吸綿長,縱是同階修士,亦難察覺你的存在。】

  陳舟觀之,略略點頭。

  這兩個特性雖然於修行並無大用,卻也讓他多了幾分手段,殊為不錯。

  踏虛凌風可使遁速更快、消耗更少,日後趕路或是逃命,都能派上用場。

  氣若遊絲則可讓他在收斂氣息之外,更多了些隱匿手段,便是同階修士也難以察覺。

  若是日後有什麼需要潛行暗訪之事,此特性便能大顯神威。

  收回心神,陳舟調整呼吸,開始日常的採氣修行。

  周身真炁運轉,天地靈機匯聚。

  識海深處,那棵古樸的大樹微微震顫。

  代表著【太虛元白凝真道章】的主幹上,光華流轉,愈發璀璨。

  體內又有一處竅穴在真炁的沖刷下緩緩洞開。

  距離盡數洞開竅穴、成就煉炁五重,已是不遠了。

  ……

  翌日,天光大亮。

  陳舟結束修行,起身洗漱一番。

  換上一身乾淨的道袍,出了院門。

  沿著山道一路行來,不多時便到了顧清河的住處。

  這是一處臨溪的小院,院中栽著幾叢修竹,清幽雅致。

  陳舟走到院門前,正要叩門。

  便聽得院內傳來一陣腳步聲。

  吱呀一聲,院門從內打開。

  顧清河一身素衣,立於門內。

  見是陳舟,她臉上露出一抹笑意。

  「陳師弟來了。」

  「顧師姐。」

  陳舟拱手行禮。

  「師姐何時歸來的?」

  「昨夜子時方才到家。」

  顧清河側身讓開,將陳舟迎入院中。

  「一路腳程,又要照顧周彥與若竹,倒是費了些功夫。」

  陳舟點了點頭,並未多言。

  兩人在院中的石桌旁坐下。

  顧清河親手沏了一壺清茶,為陳舟斟上一杯。

  「此番多虧陳師弟出手,否則我等三人只怕凶多吉少。」

  她端起茶杯,朝陳舟微微示意。

  「這杯茶,便當是清河的謝禮了。」

  「師姐客氣了。」

  陳舟接過茶杯,淺啜一口。

  茶香清冽,回味悠長。

  「同門之間,何須言謝。」

  顧清河笑了笑,放下茶杯。

  「對了,陳師弟昨日在山中可是尋到了什麼?」

  陳舟聞言,便將洞府之事簡略說了一遍。

  從發現石縫入口,到以短劍為鑰開啟密室,再到那方靈泉寒潭與柳姓散修的遺骸。

  只是略去瞭望氣術的傳承,以及他為那散修收斂遺骸、壘石為冢之事。

  顧清河聽罷,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竟有這等隱秘。」

  她沉吟片刻,道:

  「如此說來,那碧水蟒是這洞府主人所豢養的護府之物?」

  「不錯。」

  陳舟點頭。

  「那蟒蟄伏靈泉數百年,以靈泉之水滋養,方才煉出這般修為。」

  「後來王全誤入洞府,取走了那柄作為鑰匙的短劍,無意間破壞了洞府禁制。」

  「那蟒這才得以脫困,順著地下水道游至峰頂泉眼,為禍一方。」


  顧清河恍然。

  「原來如此。」

  「難怪那碧水蟒會盤踞在筆架峰上,原是有這般緣由。」

  她頓了頓,又道:

  「那洞府中的靈泉,陳師弟可曾仔細探查?」

  「探查過。」

  陳舟道:

  「靈泉品質不俗,蘊含的靈機頗為充沛。」

  「只是地處偏僻,又在那峭壁之後,日常前往頗為不便。」

  「我打算將此事上報都務院,讓道院派人前去勘察。」

  「若是當真有價值,也算是為道院立了一功。」

  顧清河聞言,目光中閃過一絲讚許。

  「陳師弟高風亮節,清河佩服。」

  「換作旁人,只怕早就據為己有,秘而不宣了。」

  陳舟搖了搖頭。

  「那洞府於我而言用處不大。」

  「既已拜入道院,修行資源不愁,何必貪圖那等偏僻之地?」

  「倒不如上報導院,換些道功來得實在。」

  顧清河笑了笑。

  「陳師弟倒是看得通透。」

  兩人又閒聊了幾句。

  顧清河起身道:

  「既如此,咱們便去都務院交差罷。」

  「正好將此事一併稟報。」

  陳舟點頭應下。

  兩人出了院門,沿著山道朝都務院行去。

  ……

  都務院中,人來人往,頗為熱鬧。

  陳舟與顧清河穿過前院,來到任務櫃檯前。

  櫃檯後坐著的,正是先前那位知事道人。

  「兩位師弟,可是來交差的?」

  知事道人抬起頭,目光在二人身上掃過。

  「正是。」

  顧清河上前一步,取出身份玉牌。

  「筆架峰斬妖之事,已然完成。」

  知事道人接過玉牌,手掐法訣,靈光沒入其中。

  片刻之後,他點了點頭。

  「不錯,已經記錄在案了。」

  「此番斬妖,道功八十點。兩位,如何分配?」

  說話間,道人視線落在二人身上。

  顧清秋落落大方,並不對先前所言有所反悔。

  「依照先前的約定,陳舟師弟得四十點,我得十六點......」

  她一一核算,將道功分配完畢。

  陳舟四十點,顧清河十六點,周彥與林若竹各八點,剩餘八點由顧清河暫領,作為同舟會公用。

  陳舟對此分配並無異議。

  當初約定的便是他得五成,如今不過是照章辦事罷了。

  「對了。」

  知事道人忽然開口:

  「那碧水蟒的屍身,兩位可要分割處理?」

  「本院有專人負責此事,只需一點道功,便可將那蟒軀分割得齊齊整整。」

  「無論是蟒皮、蟒筋、蟒骨還是蟒膽,都能妥善保存,不傷品相。」

  陳舟聞言,心中一動。

  碧水蟒的屍身還在他的儲物袋中。

  若是自己動手分割,不僅費時費力,還未必能處理得當。

  倒不如花一點道功,請都務院的老手代勞。

  「那便有勞了。」

  陳舟點頭應下。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碧水蟒的屍身,交給知事道人。

  那龐大的蟒軀一出現,頓時引來周圍不少人的側目。

  「好大的蟒!」

  「碧水蟒?這是十萬大山中的凶物,眼下竟被人斬殺了?」

  「是那兩位新晉的師弟師妹,當真了得......」

  議論聲四起,陳舟充耳不聞。


  知事道人招來幾名雜役弟子,將蟒軀抬了下去。

  「兩位師弟稍候片刻,約莫一個時辰便可處理完畢。」

  顧清河點了點頭。

  正要開口道謝,陳舟卻已先一步從袖中取出身份玉符,劃了過去。

  「這......」

  顧清河微微一怔。

  「陳師弟,這分割之費,理應由我等共同承擔。」

  「無妨。」

  陳舟擺了擺手。

  「區區一點道功而已,尚且無需如此。」

  顧清河還要再說,卻見陳舟同她示意一番,便轉身朝另一處櫃檯走去。

  顧清河張了張嘴,終究還是沒有再說什麼。

  只是望著陳舟的背影,目光中多了幾分複雜。

  ……

  陳舟來到另一處櫃檯前。

  這裡是專門負責情報與發現的櫃檯,平日裡若有弟子發現什麼靈脈、洞府、礦藏之類,皆可在此上報。

  櫃檯後坐著一名中年道人,面容清癯,氣質沉穩。

  見陳舟走來,他抬起頭,溫和問道:

  「這位師弟,有何事?」

  陳舟拱手行禮。

  「見過師兄。」

  「弟子此番出山,無意間發現一處前人洞府,特來稟報。」

  中年道人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興趣。

  「哦?前人洞府?」

  「不知是在何處?可有什麼發現?」

  陳舟便將筆架峰洞府之事簡略說了一遍。

  從石縫入口,到密室靈泉,再到那柳姓散修的遺骸。

  只是略去瞭望氣術的傳承,以及他收斂遺骸之事。

  中年道人聽罷,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

  「筆架峰下竟藏著這般隱秘,倒是不曾聽聞。」

  他伸出手:

  「那柄作為鑰匙的短劍,可否予我一觀?」

  陳舟從儲物袋中取出黑檀短劍,遞了過去。

  中年道人接過短劍,仔細端詳了一番。

  又以真炁探入其中,感受片刻。

  「確是一柄有些年頭的古物。」

  他點了點頭,將短劍放下。

  「師弟所言之事,本院會派遣弟子前往探查。」

  「若是所言無誤,師弟可得三十點道功,作為發現洞府的獎賞。」

  三十點道功。

  陳舟心中微喜,這倒是意外之喜了。

  「多謝師兄。」

  他拱手道謝。

  中年道人擺了擺手。

  「師弟不必客氣。」

  「道院素來鼓勵弟子探索發現,師弟能主動上報,已是難得。」

  「待探查結果出來,自會有人通知師弟,並將道功直接發下。」

  陳舟點了點頭,再次道謝,轉身離去。

  回到任務櫃檯前,顧清河正在等候。

  「陳師弟,可是辦妥了?」

  「嗯。」

  陳舟點頭。

  「已經上報了,待道院派人探查之後,便有結果。」

  顧清河笑了笑。

  「如此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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