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斬草未除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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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一個?

  顧遠征眉頭緊鎖,這太不正常了。

  「蜘蛛」的老巢,怎麼可能只有一個活人?

  「隊長,要不要摸進去?」霍岩請示。

  顧遠征沉吟片刻。

  「等。」

  他吐出一個字,直覺告訴他,這裡面有詐。

  就在這時,他的通訊器急促地響起,是沈振邦。

  「遠征,情況有變!馬上撤退!」沈振邦的聲音充滿了前所未有的焦急。

  「老帥,怎麼了?」

  「七號別墅里的人,不是『蜘蛛』!」沈振邦在那頭怒吼,「我剛查到,七號別墅今天下午剛住進一個人,總參裝備部的副部長,王建軍!」

  王建軍?一個典型的技術官僚,平時低調得像個影子。

  他怎麼會和「蜘蛛」扯上關係?

  「老帥,他是『蜘蛛』?」

  「他不是!他是個該死的替死鬼!」沈振邦的聲音帶著壓不住的火氣,「就在五分鐘前,王建軍在七號別墅,吞槍自盡!辦公桌上留了遺書,承認他就是『蜘蛛』,把所有罪行都攬了過去!」

  顧遠征的腦子嗡的一聲。

  自殺了?還留了遺書?

  「金蟬脫殼!」顧遠征脫口而出。

  「沒錯!」沈振邦的聲音疲憊而憤怒,「『蜘蛛』用一個副部長的命,給自己斷尾求生!他算準了我們會查到西山,故意拋出這個餌,把所有人都耍了!」

  顧遠征的拳頭死死捏緊,指節發出咯咯的聲響。

  從頭到尾,他們都被那個看不見的敵人牽著鼻子走。

  這個幽靈,把他們所有人玩弄於股掌之上。

  「遠征,先帶人撤回來。」沈振邦的語氣沉重,「這件事,我會親自向一號匯報!我就不信,他『蜘蛛』能把這天給遮住!」

  「是。」

  顧遠征掛斷通訊,心裡是滔天的怒火和冰冷的殺意。

  「隊長?」霍岩察覺到了氣氛不對。

  「我們中計了。」顧遠征的聲音沙啞得厲害,「目標死了,是自殺。」

  雪狼隊員們一片沉默。

  犧牲了一個副部長,結果卻撲了個空。

  這種感覺,比打了一場慘烈的敗仗還讓人憋屈。

  「撤。」

  顧遠征冰冷地下令。

  眾人悄無聲息地,退出了密林。

  就在他們離開後不久。

  七號別墅對面的另一棟別墅二樓,窗簾的縫隙後。

  一個穿著熨帖中山裝,頭髮花白的老人,正靜靜地看著顧遠征他們離開的方向。

  他放下手中的望遠鏡,轉身走到一張紅木書桌前。

  桌上鋪著上好的宣紙,他剛剛寫完一個大字。

  棄。

  老人端詳著自己的作品,露出一絲滿意的微笑,自言自語道。

  「用一個『車』,換掉了對方的『炮』,這盤棋,才剛剛開始。」

  ……

  顧遠征推開院門。寒風卷著雪沫順著門縫撲進屋裡。

  他身上帶著濃重的寒氣,軍大衣的下擺全被雪水浸濕。

  堂屋裡亮著昏黃的燈,顧珠沒睡,坐在八仙桌旁的小馬紮上等他。桌上扣著個粗瓷大碗,底下壓著半碗溫熱的餃子湯。

  聽到門軸響,顧珠跳下馬扎,倒了杯熱水遞過去。

  「爹,沒堵住?」

  顧遠征接過茶缸,一口氣灌下。滾燙的水壓不下他眼底的寒意。

  他拉開椅子坐下,寬大的手掌用力搓了搓凍僵的臉。

  「他找了替死鬼。總參裝備部副部長,王建軍。我們摸到七號別墅的時候,人已經吞槍了。桌上留了遺書,把『蜘蛛』的身份和事情全扛了下來。」

  顧遠征的嗓音沙啞得厲害,拳頭砸在實木桌面上,震得茶缸嗡嗡直響。

  死無對證。

  王建軍一死,明面上的線索全斷了。真正的老鬼順理成章地躲回暗處,再想揪出來,難如登天。


  顧珠把空茶缸拿走,重新續上熱水。

  「爹,他在害怕。」顧珠聲音很脆,吐字清晰,「能逼得一個副部長去死,『蜘蛛』的地位絕對在西山核心圈裡。但他這麼急著斷尾求生,說明我們的刀尖已經抵住他的喉嚨了。」

  顧遠征抬起頭,看著面前這個剛滿八歲的女兒。

  西山那種地方,平時連只飛鳥都有記錄。能在幾小時內安排一個副部長頂罪自殺,這種能量大得駭人。

  他單膝蹲下,平視顧珠,雙手按住她單薄的肩膀。力道很大。

  「如果今晚……」顧遠征喉嚨發緊,話卡在半截。

  他一把將顧珠按進懷裡,下巴抵著她的發頂。戰場上流血斷骨沒哼過一聲的鐵血硬漢,此刻後背全是濕透的冷汗。

  他差一點就失去了這個女兒。如果今晚他晚回一步,如果顧珠沒有在院子裡撒下驚魂散,後果他承擔不起。

  「爹,我八歲了。」顧珠任由父親抱著,小手輕輕拍打顧遠征寬厚的脊背。

  窗外傳來幾聲零星的二踢腳爆響。除夕的零點過了。

  「我能護住自己。」顧珠輕聲說,「他以為王建軍死了就能翻篇,但他不知道,我派去的小蟲子,沒空著手回來。」

  顧遠征鬆開手,眼眶赤紅退去,理智迅速回籠。

  「你抓到實質線索了?」

  「明天早上再說。」顧珠推著他往裡屋走,「洗澡,睡覺。熬幹了身體,拿什麼去抓老鬼。」

  ……

  大年初一。京城下了一整夜的暴雪,四九城銀裝素裹。

  早上八點,吉普車急剎在小院門外。輪胎在雪地上壓出兩道深溝。

  沈振邦大步跨進堂屋,連身上的雪都沒拍。

  「一號震怒。」

  老人拉過長凳坐下,從內兜掏出大前門點上,連抽了兩口,語氣冷得掉渣。

  「西山禁區發生惡性案底,這在建國後還是頭一遭。上頭下了死命令,不管牽扯到誰,徹查到底!」

  顧遠征穿好常服從裡屋出來,倒了杯茶遞過去:「怎麼查?王建軍的遺書把漏洞補死了。」

  「衛戍區四個野戰師已經全面接管九門。」沈振邦冷哼,「機場、火車站、公路設卡。從現在起,沒我的手令,連只蒼蠅也別想飛出京城!」

  說到這,老帥轉頭盯住正在剝白水煮蛋的顧珠。

  「丫頭,遠征說你昨晚留了後手。到底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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