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放長線釣大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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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請君入甕?」沈振邦掐滅菸頭,渾濁的老眼裡精光四射,身子微微前傾,「丫頭,接著往下說。」

  顧珠把玩著手裡空掉的白玉針盒,隨手將沾了血的白大褂脫下扔在一邊。

  「蜘蛛在和平飯店布網,等的是我,也是我們。如果我們帶大部隊硬沖,涉外飯店性質特殊,裡面全是非富即貴的外賓和外派記者。一旦動了槍,極容易落人口實,造成國際糾紛。」顧珠聲音脆亮,條理極其清晰,「我們不沖,他等不到人,必然會察覺滿洲里那邊出了事。這叫打草驚蛇。」

  「所以,得去查。」顧遠征靠著半米厚的鋼板牆,粗糙的手指敲了敲腰間的槍套,「但不能是部隊去。」

  「對。」顧珠看向沈振邦,「沈爺爺,讓公安局的張局長出面。隨便找個由頭,就說排查盲流、查特務,或者消防突擊檢查,把和平飯店裡里外外翻一遍。」

  沈振邦一拍大腿,原本緊皺的眉頭瞬間舒展。

  「好招!地方公安辦案,師出有名,合情合理。就算當場查不出畫眉,公安這麼一折騰,也能把他的陣腳徹底攪亂。我看這隻老鼠在涉外飯店還怎麼藏!」

  「不僅要攪亂,還要給他餵點假情報。」顧珠下巴揚了揚,指著審訊椅上癱軟如泥的黑鴉和爛臉刺客,「爹,這倆活口榨不出新東西了。今晚地下室的守衛,得犯個錯。」

  顧遠征瞬間明白女兒的意思。他久經沙場,怎麼可能不懂這種心理博弈。

  這兩個是受過絕密訓練的死士。如果直接開門放人,畫眉絕對生疑。只有讓他們經歷九死一生,抓住看守換班的致命破綻自己「逃」出去,帶回去的情報才最可信。

  「只要他們逃回和平飯店,畫眉就會確信我們查到了他的底細,並且正準備調動大批公安去收網。」顧遠征接下話茬,眼神極其凌厲,「這個時候,畫眉的全部心思都在怎麼脫身和銷毀證據上。」

  「聲東擊西。」沈振邦站起身,雙手背在身後,「他顧頭不顧尾,咱們的真正目標,是西山療養院。」

  提到西山,審訊室里的氣氛變得極為冷肅。

  根據鄭長山的口供,發報母機就在西山。那地方是國家的核心所在,裡面住的全是退下來的老首長和現任高層。平時連飛過一隻鳥都要記錄在案,警戒級別比北境軍區大院還要高出幾個等級。

  「風險太大。」沈振邦在屋裡踱了兩步,「西山那邊的內衛連都不是吃素的。遠征,你帶雪狼去一旦暴露,就是擅闖禁區的大罪。」

  「首長,不管多難也得去摸一摸。」顧遠征站直身體,「這隻老鬼藏得太深,平時不露半點馬腳。現在滿洲里斷線,底下死士又砸了鍋,他為了自保,在西山肯定會有異常的調度。這是七年來唯一能揪住他狐狸尾巴的機會。」

  沈振邦沉默片刻,用力咬了咬牙,拍板定音。

  「好!今晚我親自回一趟西山。就說我這老頭子受了驚嚇,去找幾個老夥計喝茶壓壓驚,探探底細。遠征,你帶雪狼一組化整為零,換便裝散在西山外圍。只要發現可疑人員和車輛出入,不用匯報,當場扣下!」

  「是!」顧遠征雙腳併攏,敬了個標準的軍禮。

  商議妥當,沈振邦轉頭看著顧珠,語氣變得不容拒絕:「丫頭,你今天哪也不許去。大院裡現在連只蒼蠅都飛不進來,外圍有一個營的警衛連守著。你給爺爺老實待在家裡睡覺。」

  「知道啦,沈爺爺。」顧珠答應得極其痛快,伸了個大大的懶腰,一派天真爛漫的孩童模樣。

  一小時後,夜色深沉如墨。

  軍區大院地下室傳出兩聲極其微弱的悶響。黑鴉和爛臉刺客砸暈了剛好「打瞌睡」的新兵看守,拖著半條殘命,順著早就被撬松的排風管道,連滾帶爬地翻出了軍區外牆。

  顧家小院裡。

  顧珠獨自坐在臥室,門窗緊閉,拉上了厚厚的窗簾。

  她盤腿坐在小木床上,壓根沒有半點要睡覺的意思。意念下沉,直接激活天醫系統。

  「系統,扣除積分,兌換京城市區七十年代初詳細人防地下管網圖。」

  【叮!兌換成功,消耗積分500點。當前剩餘積分:24685點。】

  一張泛著微弱藍光的全息三維立體圖,瞬間在她的視網膜上展開。那是六十年代末「深挖洞」時期留下的龐大地下防空工程,像蛛網一樣盤根錯節,幾乎貫穿了整個京城的地下。

  她答應了長輩不出大院,但她絕不會把主動權完全交出去。


  剛才審訊結束前,她在黑鴉和爛臉刺客身上下了鬼谷醫門的尋蹤蠱。母蠱就在她手心裡。只是這種蠱蟲的感應範圍有限,超過五公里信號就會極其微弱。

  和平飯店到西山,距離太遠。她需要利用防空洞的地形,找一個絕對安全的地下中轉點,實時監控那兩隻老鼠的動向,隨時給老爹傳遞精準的定位。

  顧珠的目光在錯綜複雜的管網圖上飛速掃過,最終鎖定了一條橫穿東城、直指西山腳下的主幹道。

  此時。

  東城區,和平飯店。

  這是一座專門接待外賓和高級幹部的老洋房建築。三樓,涉外貴賓套房。

  厚重的天鵝絨窗簾將窗戶遮得不透一絲光亮。屋裡沒開大燈,只有寫字檯上的一盞黃銅檯燈亮著。

  一個穿著灰色列寧裝,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站在陰影里。他就是「畫眉」,那隻藏在京城暗處發號施令的黑手。

  門外傳來兩長一短、極其急促的敲擊聲。

  畫眉右手直接摸向後腰的蘇制手槍,冷聲開口:「進。」

  門縫被擠開。黑鴉攙扶著那個臉皮被徹底燙爛的刺客,跌跌撞撞地砸進屋裡。兩人渾身是泥水和血污,爛臉刺客還在不停地抽搐痙攣,半邊臉已經化膿腫脹,散發著難聞的焦糊味。

  「畫眉大人……栽了!」黑鴉單膝跪在名貴的地毯上,嗓子像被砂紙磨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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