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年夜飯里的殺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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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定位:第三招待所,三樓最東側302房間。】

  顧珠瞬間睜開眼。

  她把監聽頻率撥到系統鎖定的波段。一陣微弱、極有節奏的「刺啦」電流聲從耳機里傳出。

  這不是設備故障,是最老派也最隱蔽的摩斯密碼敲擊發報。

  發報機功率極小,加上風雪干擾,如果不是天醫系統的微米級捕捉,常規偵測車根本摸不到邊。

  系統屏幕開始實時破譯這串短波密碼。

  幾秒後,一行冰冷的字跡浮現。

  【麻雀已就位。外圍清道夫待命。等候畫眉今晚行動指令。準備送貨。】

  麻雀,清道夫,畫眉。

  顧珠把這幾個代號在嘴裡嚼碎。

  送貨?送的是槍子兒還是炸藥?

  網已經鋪到家門口了。招待所那個發報的人,八成是個外圍眼線。真正負責執行「送大禮」的殺手,絕對已經借著走親戚的名頭,摸進了大院。

  顧珠把監聽器塞回包里。

  她推開門看了一眼對屋。顧遠征睡得很沉,連續幾十個小時的神經緊繃和超負荷作戰,鐵打的人也需要深度睡眠來修復肌體。

  這場上門送死的局,她親自接了。

  顧珠走到廚房水缸前,用粗瓷碗倒了半碗涼水。接著從系統藥圃空間裡掐下一截百年老參的參須,捏出兩滴粘稠的汁液滴進水裡。

  她端著水進了裡屋。

  「爹,喝口水再睡,屋裡干。」顧珠推醒顧遠征。

  顧遠征迷糊著坐起來,接過碗一口灌下,寬厚的手掌揉了揉她的腦袋,倒頭接著睡。

  有這純粹的參汁護住心脈,任何烈性毒素都侵入不了顧遠征的血液。

  安頓好父親,顧珠輕手輕腳退到院子裡。

  她從挎包深處摸出兩個蠟封的黑色小藥丸。這是李瞎子留下的鬼谷絕密配方,驚魂散的加強版。無色無味,極易揮發,只要吸入一點點微塵,中樞神經就會徹底紊亂,產生見鬼般的恐怖幻覺,失去所有反抗能力。

  顧珠搬過小馬扎,把藥丸放在碗底碾成極細的粉末。

  她沒把藥下在廚房,而是將粉末分成兩份。一份順著小院正門的木門檻縫隙撒了進去,另一份均勻地抹在門外那棵老槐樹靠近院牆的幾處落腳點上。

  這是外人翻牆和破門進院的必經之路。只要軍靴踩上去,揚起的微塵足夠讓進來的人當場變白痴。

  布置完防線,顧珠回到自己屋。

  她拉開抽屜,拿出沈默送的那把M1906掌心雷手槍。

  大拇指按下卡榫,卸下彈匣。七發特製鋼芯彈黃澄澄地壓在裡面。顧珠手腕發力,將彈匣重重拍進握把。

  咔噠。

  拉筒上膛。

  她把手槍揣進右邊寬大的棉襖口袋,小手死死攥著帶有防滑紋的槍柄。

  天色一點點暗了下去。風停了,氣溫降到冰點。

  遠處的鞭炮聲漸漸歇了,千家萬戶的年夜飯點到了。

  顧珠搬了個馬扎,孤身坐在堂屋正對著大門的位置,棉襖口袋裡的槍口鎖死院門。

  她倒要看看,今晚這隻畫眉,到底長著幾條命。

  ……

  夜幕壓下,四九城的大街小巷被成串的鞭炮徹底點燃。

  硝煙味和飯菜香混在一起,順著寒風直往鼻子裡鑽。

  顧家的小院正屋,燈泡發著暖黃的光。

  木門推開,沈振邦穿著件半舊的藏青色中山裝,腳上踩著老棉鞋,大步跨過門檻。沈默亦步亦趨跟在後面,手裡提著個網兜,兩瓶茅台碰得叮噹響。

  「珠珠丫頭!爺爺來給你過八歲生辰了!」

  沈振邦嗓門大,震得門框上的紅紙對聯直落灰。

  顧珠立刻從灶台邊迎出去。

  「沈爺爺,新年好。」

  「好!咱們珠珠又長高了半寸。」沈振邦從貼身的內兜掏出一個紅紙包,厚厚一沓,硬塞進顧珠的棉襖口袋,「壓歲錢,留著買糖吃。」

  裡屋門帘掀開,顧遠征換了身乾淨整潔的常服走出來。


  「老帥。」

  「少來這套,今晚不掛職務,叫世伯。」沈振邦拉過馬扎,大馬金刀地坐下,「大年三十,只吃飯,不談公事。」

  飯菜端上八仙桌。中午剩的白菜豬肉餃子過了遍油,炸得金黃酥脆。旁邊配著四喜丸子、紅燒鯉魚、一盤切得整齊的白斬雞,中間臥著個大號海碗,盛著蔥花豆腐湯。

  四個人圍著方桌坐定。

  顧遠征擰開茅台瓶蓋,醇厚的酒香飄滿堂屋。他先給沈振邦滿上,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世伯,這杯我敬您。」顧遠征舉杯,「七年了,要不是您在北境扛著雷,我們爺倆走不到今天。」

  沈振邦瞪起眼睛,抓起酒杯砰地撞上去。

  「放屁!你顧遠征是我手底下的尖刀,自家兄弟被狗咬了,我當老子的還能袖手旁觀?再說了……」老人看了一眼正在啃雞腿的顧珠,「要沒這丫頭那一針,我這把骨頭早進八寶山燒成灰了。該道謝的是我。」

  仰頭,烈酒入喉。

  屋內爐火燒得旺。沈默安安靜靜剝著魚刺,挑出乾淨的魚肉,放進顧珠碗裡。

  顧珠夾起一個四喜丸子塞進沈默碗中:「長高點,以後好打壞人。」

  「嗯。」沈默低頭猛吃。

  幾杯酒下肚,顧遠征看了一眼窗外黑沉沉的夜色。

  「世伯,特案組那邊撬開鄭長山的嘴了嗎?」

  「我就知道你憋不住。」沈振邦夾了粒花生米,「那軟骨頭進九局不到半天就尿了褲子。全抖了。」

  顧遠征捏緊筷子。

  「咬出『蜘蛛』了?」

  沈振邦搖頭。「鄭長山這級別,連『蜘蛛』的臉都沒見過。一直是單線死信箱聯繫。不過九局的技術科順著線索摸排,查出那台給鄭長山發指令的母機信號源。」

  老人壓低嗓音,只吐出兩個字。

  「西山。」

  顧遠征瞳孔一縮。西山療養院,那是直通天聽的核心區。這網鋪得太深,老鬼就藏在中樞的眼皮子底下。

  正說著,顧珠端起飯碗的手停在半空。

  貼身棉襖的內兜里,微型監聽器發出兩長一短的物理震動。

  系統全息掃描面板在視網膜上強行彈出,血紅色的警報框直接占據視野。

  三個極度微弱的生命體徵,正從後院胡同的方向貼牆逼近。

  步伐間距精準,呼吸極其綿長。鞋底踩在雪地上,連一點嘎吱聲都沒透出來。這絕對是受過長期專業暗殺訓練的清道夫。

  顧珠前院撒了驚魂散,可對方偏偏避開了正門和牆頭,選了平日從不走人的後院廢棄柴房狗洞。這是踩點踩透了。

  顧珠扒了兩口白飯,咽下去。

  「世伯,爹,我去給你們添碗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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