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Gaddis餐廳的刀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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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島酒店頂樓,Gaddi's法國餐廳。

  這裡的空氣似乎都比樓下金貴幾分。

  厚重的波斯地毯吞噬了所有腳步聲,巨大的水晶吊燈投下溫暖而柔和的光暈,每一張餐桌上都擺著新鮮的白玫瑰和擦得鋥亮的銀質餐具。

  窗外,是維多利亞港一覽無餘的壯麗海景,天星小輪在海面上拉出長長的白色尾跡。

  與這份優雅格格不入的,是顧遠征。

  他大馬金刀地坐在鋪著潔白桌布的餐椅上,那件花襯衫上的牡丹花,在周圍一片黑白灰的色調中顯得格外刺眼。

  他拿起桌上的刀叉,在手裡掂了掂,又「當」的一聲放下,那聲音不大,卻讓旁邊侍應生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這玩意兒,還沒老子的筷子使得利索。」顧遠征粗聲粗氣地抱怨,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能傳到主位那位法國男人的耳朵里。

  法國領事馬丁·杜邦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鷹鉤鼻下的薄唇總是習慣性地抿著。

  他沒理會顧遠征的粗魯,只是用那雙灰藍色的眼睛,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這對「父女」。

  「顧先生,久聞大名。聽說您在婆羅洲的雨林里,擁有一片比香港島還大的柚木林?」馬丁晃了晃杯中的紅酒,用一口帶著巴黎口音的英語慢條斯理地問道。

  這是雷爺給他們編的身份,一個在南洋發了橫財、沒什麼文化、卻想來香港附庸風雅的土財主。

  「嗨,都是些爛木頭,不值錢。」顧遠征擺擺手,拿起菜單裝模作樣地看了兩眼,上面的法文他一個字都不認識,索性把菜單一推,「把你們這最貴的都給老子上兩份,我閨女餓了。」

  馬丁不易察覺地笑了笑。他見過太多這種一夜暴富的商人,粗鄙,直接,但也最好打交道。

  「爹,我想吃那個……蝸牛。」顧珠指著菜單上的一幅小插圖,奶聲奶氣地開口。她今天換上了一條白色的小洋裙,頭髮也由顧遠征那雙笨手紮成了兩個歪歪扭扭的羊角辮,看起來就像個被寵壞了的富家千金。

  「蝸牛?那玩意兒能吃?黏糊糊的……」顧遠征一臉嫌棄,但還是對著侍應生一揮手,「聽我閨女的,來兩盤!」

  福伯坐在側席,始終微笑著,像一尊彌勒佛,偶爾才插話活躍氣氛,確保顧遠征不至於把天聊死。

  「顧先生是性情中人。」馬丁放下酒杯,身體微微前傾,「不過,史密斯警司似乎對您的『生意』很感興趣。在香港,被英國皇家警察盯上,可不是什麼好事。」

  「一個看門狗而已,叫得再凶,還能咬著我?」顧遠征嗤笑一聲,從兜里掏出一根古巴雪茄,也不問別人,自己就剪了點上,濃烈的煙霧瞬間破壞了餐廳里那股高級香水的味道。

  馬丁微微皺了下眉。

  「爹,你別抽菸了,嗆得我咳嗽。」顧珠適時地咳了兩聲,小臉憋得通紅。她一邊咳,一邊用那雙天真無邪的大眼睛看著馬丁,「馬丁叔叔,我聽福爺爺說,英國人最討厭法國人抽菸的味道,說那是酸葡萄味兒,是不是真的呀?」

  童言無忌,卻像一把小刀,精準地戳在了馬丁這種高傲的高盧人最敏感的神經上。

  馬丁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舒展開來,甚至變得真誠了許多。

  「小小姐說得對,我們法國人,確實不太喜歡英國佬身上那股子潮濕的霉味。」

  馬丁端起酒杯,朝著顧遠征遙遙一敬,

  「顧先生,既然我們都討厭英國人,那我們就是朋友。史密斯最近在查一批走私的軍火,查到了雷爺頭上,想藉機敲打城寨。今天他找你們麻煩,不過是殺雞儆猴的把戲。」

  顧遠征吐出一口煙圈,煙霧後的眼神銳利起來。他知道,正題來了。

  「馬丁先生有話不妨直說。我顧某人雖然是個粗人,但也知道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

  「爽快。」馬丁打了個響指,「我需要你幫我一個小忙。三天後,港督府有一個慈善晚宴,史密斯會親自負責安保。我希望那天晚上,他的轄區能出點『小亂子』,不大不小,剛好能讓他從晚宴上滾蛋,在港督面前丟盡臉面的那種。」

  這就是政治。法國人想看英國人出醜,尤其是在港督面前。

  「作為回報,」馬丁從懷裡取出一張燙金的請柬,推到桌子中央,「這是蘇富比拍賣會的貴賓邀請函,憑這個,你們可以從VIP通道進場。而且,據我所知,那三尊獸首的安保系統圖紙,史密斯在警署的保險柜里,存了一份備份。」


  顧遠征和顧珠對視了一眼。

  這個法國佬,知道的遠比他表現出來的要多。他不僅知道他們對獸首感興趣,甚至可能已經猜到了他們的真正目的。

  「成交。」顧遠征拿起那張請柬,隨手塞進了花襯衫的口袋裡。

  一頓飯吃得各懷心思。

  回到位於碼頭區的安全屋倉庫,關上門,顧遠征臉上的那股暴發戶的油膩勁兒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這個馬丁,是條老狐狸。」霍岩把倉庫的窗戶都用黑布蒙上,只留下一盞昏暗的鎢絲燈,「頭兒,他這是想拿咱們當槍使。」

  「互為刀俎,看誰的刀更快罷了。」顧遠征把那張請柬拍在桌上,「他想讓史密斯出醜,正好方便咱們行動。現在的問題是,警署保險柜里的那份圖紙,怎麼拿到手?」

  猴子擦拭著一把剛從黑市淘來的軍用匕首,抬起頭:「要不……我去警署走一趟?撬個鎖而已,不難。」

  「不行。」顧珠直接否決了,「史密斯現在是驚弓之鳥,警署的安保絕對是最高級別。而且他是K2的人,他用的保險柜,很可能是K2內部的特製型號,常規的開鎖手法沒用。」

  她的視網膜上,已經開始根據「K2」、「保險柜」等關鍵詞,調取前世的資料庫進行分析。

  「那怎麼辦?總不能硬闖吧?」山貓也犯了愁。

  顧珠跳上一個木箱,小手裡捏著一截從廢舊收音機上拆下來的天線,在空中比劃著名。

  「不闖,咱們讓他自己送出來。」

  顧珠的眼睛在昏暗的燈光下亮得驚人,「史密斯是K2在香港的負責人,他手裡一定有和組織聯絡的渠道。咱們只需要製造一個『緊急情況』,一個讓他覺得必須立刻帶著核心機密轉移的假象,他就會把圖紙從那個烏龜殼裡拿出來。」

  「怎麼製造假象?」顧遠征問道。

  顧珠咧嘴一笑,露出了那顆缺了一半的小門牙,笑容里卻帶著一絲與年齡不符的狠厲。

  「很簡單。」

  「咱們去把K2在香港的另一個窩點,給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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