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清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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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誤會……這全是誤會……」李副院長哆哆嗦嗦地想要去抓顧遠征的褲腳,「顧團長,我是被蒙蔽的!我不知道這個人是特務!我以為他是新來的進修醫生……」

  「李伯伯,您這記性可真不好。」顧珠吸了吸鼻子,「您身上這股子墨水味,太沖了。這是『派克』牌的藍黑墨水吧?友誼商店裡兩塊錢一瓶還要外匯券。巧了,那天我也聞到過這股味兒,就在那封寄給我爹的恐嚇信上。」

  這年頭,大多數幹部用的都是國產「北京」牌墨水,有一股淡淡的酸味。而進口的派克墨水,帶著一種獨特的沉香木味,那是身份的象徵,也是這隻蛀蟲露出的狐狸尾巴。

  「你……你胡說八道!」李副院長尖叫起來,那是被踩中尾巴後的歇斯底里,「我是副院長!我是老黨員!你個黃毛丫頭憑什麼污衊我!」

  「是不是污衊,去保衛處喝兩杯茶就知道了。」

  顧遠征冷笑一聲,剛要動手,走廊外頭突然傳來一陣震天響的大嗓門。

  「那個不長眼的王八蛋敢在老子地盤上撒野!我看他是活膩歪了!」

  隨著一陣急促且沉重的腳步聲,京城衛戍區司令趙「瘋子」帶著一隊全副武裝的警衛連沖了進來。

  趙司令今兒個穿了一身作訓服,袖子挽得老高,一臉的殺氣騰騰。他一進門,看見地上的狼藉和被綁成粽子的殺手,再看看跪在地上的李副院長,那雙牛眼頓時瞪得溜圓。

  「好哇!我說怎麼這幾天總覺得這醫院裡有股子臭味,合著是你這孫子在搞鬼!」

  趙司令二話不說,上去就是一腳,直接把李副院長踹了個滾地葫蘆。

  「帶走!全他娘的帶走!」趙司令大手一揮,身後的警衛連如狼似虎地撲上來,也不管李副院長怎麼哀嚎求饒,直接拿擦槍布堵了嘴,像拖死狗一樣拖了出去。

  處理完雜碎,趙司令那張黑臉立馬換上了笑模樣,搓著手湊到顧珠面前。

  「哎喲,我的小乖乖,聽說你把牙給崩了?怎麼樣?疼不疼?趙伯伯那有好酒,給你拿點止疼?」

  顧珠翻了個白眼,把手裡的蘋果核往垃圾桶里一扔:「趙伯伯,您那是想毒死我好繼承我的無人機圖紙吧?我要的黃桃罐頭呢?」

  「有有有!都給備著呢!」趙司令從身後的警衛員手裡搶過兩個網兜,裡面裝著四瓶黃澄澄的大連產糖水黃桃罐頭,那可是現在的緊俏貨,只有特供商店才有。

  「行了,別在這耍寶。」靠在床頭的沈振邦終於開了口。

  老爺子雖然剛經歷了一場驚心動魄的暗殺,但氣色反倒好了不少,那雙渾濁的眼裡透著精光。他手裡捏著那個從床墊底下搜出來的信封,手指輕輕摩挲著信封邊緣。

  「瘋子,這件事封鎖消息。對外就說是李副院長貪污公款被隔離審查。至於那個殺手……」沈振邦頓了頓,語氣森然,「那是K2的死士,嘴裡藏毒,估計審不出什麼。讓你們的人把醫院裡里外外篩一遍,連耗子洞都別放過。」

  「是!老首長放心!」趙司令啪地立正敬禮,隨即有些擔憂地看了一眼那個信封,「那這東西……」

  「這東西,我自己留著。」沈振邦把信封塞進了枕頭底下。

  趙司令沒敢多問,帶著人風風火火地撤了,臨走前還不忘叮囑顧珠多吃罐頭,少吃硬糖。

  病房裡重新安靜下來。

  地上的玻璃渣和血跡已經被勤務兵打掃乾淨,只有空氣中殘留的一絲淡淡血腥味,提醒著剛才這裡發生過什麼。

  顧遠徵用軍刀撬開一瓶罐頭,叉了一塊最大的黃桃餵到顧珠嘴邊。

  冰涼甜膩的果肉順著喉嚨滑下去,安撫了叫囂半天的牙神經。顧珠眯著眼,像只饜足的小貓。

  「爹,這回咱們算是把『老鬼』的一條胳膊給卸了。」顧珠含糊不清地說道,「李副院長這個位置太重要了,沒了他在醫院做內應,他們想再對沈爺爺下手就難了。」

  顧遠征擦著軍刀,眉頭卻沒鬆開:「卸了胳膊還有腿。那份名單做得太真了,如果不是咱們提前截獲,這盆髒水潑下來,不死也得脫層皮。」

  夜色漸深。

  窗外的風颳得呼呼作響,顧珠住在302,就在沈振邦隔壁。

  她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腮幫子還是有點腫,消炎藥的勁兒上來了,腦子昏昏沉沉的。

  「咚、咚、咚。」


  極其輕微的敲門聲。

  顧珠瞬間清醒,手本能地摸向枕頭底下的M1906。

  「是我。」

  門被推開一條縫,沈振邦披著那件舊得發白的軍大衣走了進來。

  老爺子沒帶警衛員,也沒開燈,借著走廊透進來的昏黃燈光,那張布滿皺紋的臉上神色凝重得嚇人,全然沒了白天的從容。

  顧遠征立刻從行軍床上彈起來:「首長?」

  沈振邦擺擺手,示意顧遠征坐下。他走到顧珠床邊,拉過一把椅子緩緩坐下,那一瞬間,這個叱吒風雲的老人仿佛蒼老了十歲。

  「珠珠,有些事,爺爺本來不想把你卷進來。」

  沈振邦從懷裡掏出那個信封,放在床頭柜上。那信封已經被他捏得有些皺巴。

  「這封信里的內容,不僅僅是栽贓。」沈振邦的聲音低沉沙啞,像是被砂紙磨過,「這裡面的很多細節……是真的。」

  顧遠征臉色驟變:「首長,您說什麼?那些海外帳戶……」

  「不是帳戶。」沈振邦搖搖頭,指著信封上的一行字,「是這個日期。1965年7月1日。這上面寫著,這一天顧遠征在南境邊境與代號『K』的人接頭。」

  顧珠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1965年7月1日。那是母親蘇靜留下的那個黑檀木箱的第一層密碼!

  「這一天,遠征你確實在邊境。」沈振邦看著顧遠征,目光如炬,「但你不是去接頭,你是去執行『普羅米修斯』計劃的外圍警戒任務。而那天,正是你媳婦蘇靜……也就是這丫頭的娘,帶著核心數據失蹤的日子。」

  空氣仿佛凝固了。

  「對方知道這個日期,甚至知道當年的行動代號。」沈振邦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擊,「這個『老鬼』,不在外面,就在我們那個最高級別的檔案室里。或者說,他是當年那個計劃的倖存者之一。」

  顧珠慢慢坐直了身子,那個咬了一半的黃桃也不甜了。

  「爺爺,您的意思是……」

  「這是一場清洗。」沈振邦從大衣口袋裡掏出一份摺疊好的文件,那是紅頭文件,上面蓋著鮮紅的絕密章,「上面開始動了。有人想借著這股東風,把當年知道『普羅米修斯』真相的人,全部清理乾淨。顧家,只是第一塊絆腳石。」

  老爺子把文件遞給顧遠征,眼神變得無比凌厲。

  「遠征,珠珠。京城這潭水,比我想像的還要深。從明天開始,這301醫院也不是久留之地。」

  沈振邦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漆黑的夜色。

  「『老鬼』既然敢把手伸到我的床底下,說明他急了。狗急了要跳牆,人急了……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顧珠看著那個背影,突然覺得嘴裡的牙疼比起這即將到來的風暴,簡直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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