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半夜三更「鬼」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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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下一個完整的白面饅頭後,顧珠的身體終於恢復了一點力氣。

  她靠在炕頭,冷靜地分析著眼前的局勢。

  用「父親要回來」的謊言暫時唬住了顧秋蘭,但這就像一戳就破的窗戶紙。顧秋蘭這種人,骨子裡的貪婪和多疑很快就會占上風,等她回過神,必定會變本加厲地試探。

  她等不起。

  她迫切想知道,父親顧遠征,到底是生是死!如果活著,又在哪裡!

  原主的記憶里,關於父親的信息少得可憐。只知道他是個軍人,很高,笑起來很好看。母親去世前,父親曾寄來一個上了鎖的小木箱,說是給她們母女的「安家費」和他的「念想」。

  母親走後,那個箱子就落到了顧秋蘭手裡。

  顧珠幾乎可以肯定,父親的所有線索,都鎖在那個箱子裡!

  可箱子在哪?

  直接問?顧秋蘭那個老狐狸只會矢口否認。

  硬搶?自己這副六歲的豆芽菜身板,無異於以卵擊石。

  必須想個辦法,讓顧秋蘭自己,把箱子的位置吐出來!

  「系統,」顧珠在腦中發問,「分析顧秋蘭的性格弱點。」

  【正在調用情緒光譜分析模塊……分析目標:顧秋蘭。心理弱點評估:極度迷信、深度焦慮、對未知事物懷有強烈恐懼。綜合判定:神鬼之說為最佳突破口。】

  迷信!

  顧珠的瞳孔微微一縮。

  這個年代的農村,對鬼神之說深信不疑。顧秋蘭更是其中的重度信徒,平時打碎個碗都要念叨半天「碎碎平安」。

  一個大膽而周密的計劃,在她腦海中迅速成形。

  ……

  夜深了。

  整個顧家小院都陷入了沉寂,只有偶爾幾聲狗叫和蟲鳴。

  顧珠悄無聲息地從炕上爬了下來。

  白天,她藉口上茅房,在院子角落裡找到幾塊被真菌侵蝕、能在潮濕環境下發出微弱螢光的腐木,又從灶坑裡扒拉出一些細膩的灶灰。

  她將腐木碾碎,混上灶灰和水,調成一種黏糊糊的灰色液體。

  【掃描完成:混合物無毒,螢光效果微弱,僅在完全黑暗中可見。】

  足夠了。

  她脫掉鞋子,赤著冰涼的小腳,像一隻在暗夜裡穿行的貓,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堂屋的門虛掩著,她輕輕一推,瘦小的身體就閃了進去。

  東屋裡,伯父顧大海和顧秋蘭的呼嚕聲如同拉風箱,此起彼伏。

  顧珠屏住呼吸,走到他們的房門外。

  她伸出小手,將調好的灰色液體,小心翼翼地塗滿自己的手心和半張臉。然後,從破爛的衣角撕下一小團棉絮塞進嘴裡,讓即將發出的聲音顯得含混不清。

  一切就緒。

  她抬起手,用塗滿「鬼畫符」的指甲,一下,一下,極有節奏地刮著粗糙的木門。

  「滋啦……滋啦……」

  這聲音在死寂的夜裡,像砂紙在打磨人的神經,刺耳得讓人頭皮發麻。

  屋裡的呼嚕聲,戛然而止。

  「誰啊?」伯父顧大海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顧秋蘭也醒了,聲音裡帶著睡意和警惕:「是不是風把樹枝刮門上了?」

  顧珠沒有回答,而是加重了力道,繼續刮門。

  「滋啦……滋啦啦……」

  「不對勁!」顧秋蘭的聲音瞬間就帶上了恐懼,「這聲兒……這聲兒是拿指甲在撓門!」

  時機到了。

  顧珠壓低了嗓子,模仿著記憶中原主母親那溫柔,此刻卻顯得陰森空洞的語調,幽幽開口。

  「秋蘭……我的好嫂子……」

  聲音不大,卻像一把淬了冰的錐子,瞬間刺透門板,狠狠扎進顧秋蘭的耳朵里。

  「啊——!」

  顧秋蘭一聲尖叫,整個人猛地縮進被窩,「誰!誰在說話!」

  「是我啊……我是你弟妹啊……」顧珠繼續用那種飄忽不定的語調說,「我走的時候……你答應過我的……會好好照顧珠珠……」


  「鬼啊!當家的!有鬼!是你弟妹!她回來了!」顧秋蘭在被子裡嚇得渾身篩糠。

  顧大海也是個欺軟怕硬的,嚇得牙齒都在打顫,卻還嘴硬地吼道:「胡說八道!哪……哪來的鬼!你別自己嚇自己!」

  門外的顧珠心中冷哼,繼續加碼。

  「嫂子……我好冷啊……你在下面燒的紙錢,我都收不到……」

  「我留給珠珠的那個樟木箱子……你放在哪裡了?」

  「箱子……我的箱子呢?」

  這句話,如同驚雷,直接劈在了顧秋蘭的死穴上!

  她猛地從被子裡探出頭,一張臉在月光下慘白如紙:「箱……箱子?什麼箱子?俺、俺不知道!」

  「你撒謊!」顧珠的聲音陡然拔高,悽厲得像夜梟的啼哭,「你把我留給女兒的安家錢都吞了!你還打她!我的珠珠快被你打死了!」

  「我沒有!我沒有!」顧秋蘭徹底崩潰了,帶著哭腔尖叫起來,「錢俺都給你燒了!箱子……箱子俺好好收著呢!就在……就在床底下的暗格里!俺一分錢都沒敢動啊嫂子!」

  床底下的暗格!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顧珠知道,過猶不及。

  她最後用陰冷到骨子裡的聲音,一字一頓地警告:「好…好…對…我…的…珠…珠……不然……我還會回來的……」

  說完,她不再出聲,迅速擦掉臉和手上的混合物,然後像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溜回了柴房,躺回炕上,閉上了眼睛,連呼吸都調整得均勻而綿長。

  東屋裡,顧秋蘭和顧大海夫妻倆,抱著被子瑟瑟發抖,一夜無眠。

  第二天,顧珠是被院子裡的喧鬧聲吵醒的。

  她揉著眼睛,一副「睡眼惺忪」的樣子走出柴房,就看到顧秋蘭頂著兩個巨大的黑眼圈,正在院子裡燒紙錢,嘴裡念念有詞。

  「弟妹啊,你安息吧,錢都給你燒過去了,珠珠俺保證好好待她,你可千萬別再來了啊……」

  看到顧珠,顧秋蘭嚇得一哆嗦,手裡的紙錢都掉進了火盆。

  她看著顧珠那張酷似其母親的小臉,只覺得陣陣陰風從腳底板往上冒。

  「珠……珠珠啊,醒了?」顧秋蘭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餓不餓?伯母給你煮了雞蛋。」

  說著,她逃也似的衝進廚房,拿出一個滾燙的煮雞蛋,不由分說地塞到顧珠手裡。

  顧珠乖巧地接過來,小聲說了句:「謝謝伯母。」

  她低頭剝著雞蛋,心裡卻在冷笑。

  一個煮雞蛋,就想抵消昨晚的驚嚇和多年的虐待?

  天真。

  不過,現在還不是撕破臉的時候。

  顧秋蘭被「鬼」嚇破了膽,一大早就拽著顧大海,哭著喊著要去鎮上的廟裡拜拜,去去晦氣。

  「珠珠啊,你乖乖在家,鍋里給你留了兩個白面饅頭,哪兒也別去,聽見沒!」

  顧秋蘭破天荒地叮囑著,眼神卻不敢和顧珠對視。

  看著他們夫妻倆幾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顧珠緩緩直起身子,扔掉手裡的蛋殼。

  她漆黑的眸子轉向東屋的方向,一片冰冷。

  機會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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