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0章 少女心事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另一邊。

  清河鎮,張府後院內。

  西廂的窗戶,支著半扇。

  秋日午後偏斜的陽光,從窗格間漏進來。

  在桌面上,鋪成幾道縱橫交錯的亮痕。

  張婉君穿著一件藕荷色的褙子,坐在靠窗的位置。

  她身形比半年前更顯修長了些,肩線薄而勻,腰身纖細地收進裙腰裡。

  髮髻鬆鬆地挽著,只在側邊簪了一支素銀簪,領口露出一截雪白瑩潤的玉頸。

  此刻,她手裡捧著一份《養正旬刊》,紙頁邊緣已經微微捲起。

  顯然被翻了不知道多少遍,但,她卻看得很專注,目光順著版面上一行一行地往下移。

  偶爾停下來,輕輕撫過一下,隨即,又往下看。

  日光落在她微微側過的半張臉上,照得她眉眼比從前又舒展了些。

  雖還帶著少女的溫軟,不過,下頜的線條已漸漸褪去了稚氣,多了一點安靜端莊的輪廓。

  她垂著眼,看的極為認真。

  睫毛在顴骨上方,投下一小片淡灰色的影子,卻沒有留意門外的腳步聲。

  誰知。

  就在這時,門忽然被推開了。

  只見,大夫人張氏走在前面。

  身後的丫鬟煥兒端著一隻紅漆茶盤。

  盤裡擱著一盞熱茶,並一碟桂花糕。

  張婉君聽見響動。

  手裡的報紙動了一下。

  抬眼看見母親進來了,下意識地想把報紙往桌下藏,但,卻晚了一步。

  「別藏了,我都看見了。」

  大夫人笑了一聲,抬手指了指她手裡的報紙。

  說道:

  「娘方才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

  「結果,你瞧得那麼入神,連我進來都沒聽見。」

  唰!

  張婉君聽了,絕美的臉頰,不由泛起一層薄薄的紅。

  低頭把報紙放在膝上,聲如蚊訥般道:

  「娘,我,我只是隨便看看……」

  「嗯。」

  「看吧看吧,娘又沒怪你。」

  大夫人走近了,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煥兒將茶盤放在桌上,懂事的退到了門口。

  待屋裡只剩下母女二人後,大夫人微微傾身過來。

  抬手托起張婉君那張潔白如玉的小臉,端詳了一會兒,忽然笑著說道:

  「我女兒真漂亮啊。」

  「不光漂亮,還聰明,有眼光。」

  「早早就看準了那塊璞玉,如今,果然是塊和氏璧了。」

  張婉君垂著眼。

  不解道:

  「娘,你說什麼呢?女兒聽不明白。」

  「還跟我裝糊塗。」

  大夫人鬆開手,坐回椅子上。

  順手端起那盞茶抿了一口,輕聲道:

  「你那位小郎君,中了。」

  「全省第一,南直隸鄉試解元。」

  「文采力壓一眾天驕。」

  張婉君聞言,頓時怔住了。

  她抬起頭,目光從大夫人的臉上掃過,想要從她臉上找出開玩笑的痕跡。

  因為王硯明去金陵參加南直隸鄉試的這半年裡,母親經常拿中舉的事來打趣她。

  可這次,大夫人的神色,卻是認真的。

  似乎是看出了她的不信,大夫人繼續道:

  「喜報已經在鎮上傳開了。」

  「陳知縣、你爹、李員外,還有硯明他爹娘,都去接解元儀駕去了。」

  「現在全清河縣都在傳這事,就差敲鑼打鼓繞城遊街了。」

  張婉君還是有些不敢相信,小嘴微張道:

  「硯明,他,他當真中了解元?」


  「這還能假?」

  「陳知縣親自來報的喜。」

  大夫人說著,自己也感慨地搖了搖頭,說道:

  「當初你瞧上他的時候,娘還擔心你看走了眼。」

  「如今看來,倒是我多慮了,他才十五歲就中了解元,明年再進一步就是進士。」

  「十六歲的進士,嘖嘖,這樁姻緣,咱們張府算是撿了大便宜了。」

  張婉君低頭絞著衣角,沒有接話。

  腦海中,卻全是王硯明的身影。

  他坐在府學養正齋的油燈下寫字。

  他在城外施粥,殺韃子,封了迪功郎。

  他在團練大營的校場上,跟那些鄉兵說話。

  他辦了地痞馬三,替金氏爺孫討回公道,得了百姓敬仰……等等等。

  雖然她從來沒有親眼見過那些場面,但,她讀過了他寫的每一篇報紙文章,那些畫面在她腦子裡自己長了出來。

  一開始,那些畫面就像一個泡在水裡的夢,不太清晰,如今卻慢慢地浮上來了。

  正想著。

  大夫人的聲音鄭重了些。

  說道:

  「女兒,等這次他回來,無論如何也要把親事先定下了。」

  「到時候,我親自去給你爹說。」

  張婉君回過神。

  有些擔心的說道:

  「會不會太急了?」

  「他才剛中舉,還要準備會試……」

  「急什麼?」

  大夫人打斷她,語氣裡帶著一層過來人的乾脆,道:

  「你也不想想。」

  「他明年若中了進士,點了翰林。」

  「到時候,金陵的官宦小姐,京城的貴女都會趕著往上貼。」

  「你若不趁現在先把未婚妻的名分定下,以後,怕是連他家的門都進不去。」

  張婉君聽後。

  好看的睫毛動了一下。

  張氏又說道:

  「再說了,你們這麼久沒見面沒聯繫過。」

  「萬一他碰到更漂亮更好的,始亂終棄……」

  「他不是那樣的人。」

  張婉君搖了搖頭,語氣篤定道。

  大夫人看了她一眼。

  沒有繼續那個話頭,嘆了口氣。

  說道:

  「他是不是,我說了不算。」

  「但這世上,機會只留給先下手的人。」

  「再說了,感情這東西,久不聯絡,總歸會淡的。」

  「你們如今身份差距也不小了,你總要讓他知道,這世上還有人惦記著他。」

  「等著他。」

  這次。

  張婉君沉默了一會兒。

  卻沒有反駁,只低頭用纖細的手指輕輕撥弄著頭髮。

  「你不說話,娘就當你答應了啊。」

  說完,大夫人站起來,朝門口喊道:

  「煥兒。」

  「夫人。」

  丫鬟推門進來,垂手站好。

  「去把西廂庫房那幾隻箱籠打開,清點一下裡頭的東西。」

  「還有,庚帖、媒人的名帖、禮單的底稿,都翻出來備著。」

  大夫人說著,從衣袖裡取出兩隻錦盒。

  打開後,裡面是一對赤金鐲子,細工鏨花,在日光底下亮得晃眼。

  「解元公的婚事,不能寒磣。」

  「一切按著咱們張府能給出的頂格來辦。」

  「別怕花銀子,要把排場撐足。」

  大夫人說道。

  煥兒站在邊上。

  看著那對赤金鐲子,問道:

  「夫人,那要準備多少才夠?」


  「禮單按三十六抬來列。」

  「聘銀、綢緞、首飾、茶餅、衣料,一樣都不能少。」

  「旁的,你自己掂量著補,只一條,不能讓人家覺得咱們小氣。」

  大夫人一一吩咐道。

  「是,奴婢明白了。」

  煥兒應道。

  大夫人吩咐完。

  又走回張婉君身邊,低頭湊近了,附耳說道:

  「等他這次回來,娘替你們安排。」

  「你倆單獨見一面,多親近親近,有些話,總要當面說才作數。」

  張婉君的耳根一下子紅了。

  不過,沒有抬頭,只微不可察的點了一下。

  大夫人笑笑,說道:

  「行了,你慢慢看。」

  「娘走了。」

  很快,門合上了。

  腳步聲沿著走廊漸漸遠了。

  屋裡再次安靜下來。

  張婉君重新拿起那份養正旬刊。

  看著上面,王硯明寫的一字一句的內容,目光一時間卻有些痴了……

  感謝喜歡貓獅的公孫桀大大的點讚!

  感謝許你半瓶墨大大的啵啵奶茶!大氣大氣!啵啵~~~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