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9章 賀禮
「沒有。」
「進來吧。」
王硯明聞聲說道。
嘎吱！一聲！
門打開了。
只見，魯教授站在門口。
手裡端著一隻托盤，上頭擱著五碗醒酒湯，一壺熱水，還有一盞新添的油燈。
「解元公，各位，這是醒酒湯，還有熱水。」
「喝了暖暖身子，晚上睡得舒服點。」
魯教授笑著說道。
「有勞魯教授。」
王硯明連忙起身接過。
「客氣客氣。」
「今晚都早些歇著，明天一早我再把早飯送到齋舍來。」
魯教授說完，貼心的關上門，離開了。
張文淵側過頭。
看了一眼盤裡的幾碗醒酒湯，嗤了一聲。
說道：
「這人變臉真快。」
「從前對咱們什麼態度？」
「現在倒好，跟換了個人似的。」
李俊聞言，開口說道：
「從前他是呂憲的人。」
「現在呂憲走了，他沒了靠山，當然要另找個靠得住的主。」
范子美也道：
「一朝解元，滿城俯首。」
「這種事老夫見得多了。」
「不足為奇。」
王硯明沒有說話。
將幾碗醒酒湯分給眾人後，便去洗漱收拾準備睡覺了……
……
另一邊。
湯師爺回到學政行轅時已經是深夜了。
李蘊之還坐在燈下批文書，聽見腳步聲後，問道：
「酒宴結束了嗎？」
「結束了。」
「王解元他們也回府學了。」
湯師爺說道。
「沒去公所？」
李蘊之抬起頭問道。
「沒去。」
「馮知府本來都給他準備好了。」
「不過，他推了，說就住齋舍就行，習慣了。」
湯師爺搖頭說道。
「這小子。」
李蘊之笑了一下，又問道：
「今天熱鬧嗎？」
湯師爺想了想。
回道：
「熱鬧。」
「滿城百姓和官員迎接王解元一人，盛況空前。」
「宴上，知府、甄道台、魯教授他們都去敬了酒，不過看王解元的樣子，倒是沒怎么喝醉。」
「沒有應下任何一家私下邀約，也沒有多說什麼。」
「不錯。」
李蘊之點點頭。
重新拿起筆，翻開了下一份文書。
說道：
「之前我還擔心他中了解元會飄。」
「現在看來，他心性倒是穩得住。」
「往後在朝堂之上，才有機會走更遠。」
「大人，現在王解元在整個南直隸可謂是炙手可熱，您真不打算去見見他？」
湯師爺問道。
「不去。」
「他眼下是鮮花著錦，用不著我去湊這個熱鬧。」
李蘊之蘸了墨，在文書的卷尾批了一行字，說道：
「等需要我的時候，我自然會去見他。」
「好吧。」
湯師爺說完，便躬身退出了書房。
燈盞的光，把李蘊之的影子映照在牆上，又佝僂了些……
……
第二天。
清晨，天才剛亮。
養正齋外面，就傳來一陣喧鬧的聲音。
「大清早的！」
「這誰啊！中舉了也不讓人睡個好覺！」
張文淵罵了一聲，翻了個身，把被子拉過頭頂，又繼續睡了起來。
結果沒想到。
外面的聲音越來越大，跟開了個菜市場一樣。
「嘿！」
「我這暴脾氣！」
「跟小爺我槓上了是吧？」
張文淵一臉起床氣，翻身披著外袍爬起來，鞋子都沒穿正，趿拉著就往門口走。
誰知。
門剛拉開。
他整個人頓時定住了。
只見。
院子裡的石板地上。
碼著一排一排的紅木箱子，紅的綢帶扎著口，堆了快半人高。
全都是賀禮。
箱子之間，站著十幾個穿短打的夥計，手裡還抬著新到的賀禮，正等著往裡卸。
院子外頭，府學的甬道上還站了幾十號人，生員和管家模樣的人都有。
這會，要麼伸著脖子往裡張望，要麼在把更多箱子從馬車上搬下來。
「啥，啥情況啊？」
張文淵瞬間懵圈了。
王硯明幾人聽見動靜，也從屋內走了過來。
看到這一幕，同樣愣住了。
好半天沒反應過來。
此刻。
魯教授和秦教諭站在院子中間，正在指揮人擺放箱子。
魯教授見主角出來，快步迎了上來，拱了拱手，討好的笑著說道：
「解元公，你來的正好，這些都是本地鄉紳大戶送來的賀禮。」
「還只是第一批，府學門外還停著好幾輛馬車，都堆滿了。」
「街上已經圍得水泄不通了。」
秦教諭聞言，也在旁邊解釋說道：
「都是聽說您榮歸故里，趕著來表心意的。」
「若是不收，怕傷了鄉紳們的臉面。」
院子外面。
過來看熱鬧的府學生員越來越多。
有的踮著腳尖數箱子，有的湊在一起低聲議論著。
一個站在後排的書生嘖嘖了一聲，忍不住道：
「這麼多箱子的賀禮，得值多少錢啊。」
「夠我讀到舉人了吧？」
「不止，進士都夠了哈哈！」
其他人附和道。
……
王硯明站在院子中間。
並沒有走到箱子跟前去。
他看了一眼那些紅木箱子，搖頭說道：
「這些禮，我不能收。」
唰！
魯教授臉上的笑容頓了一下。
說道：
「解元公，這是慣例。」
「歷年新科舉人歸鄉，鄉紳們都會備些賀儀。」
「況且，您如今是全省解元，若一概不收，反倒顯得不合群了。」
「是啊！」
「解元公，我們老爺說了！這些禮物都是專門給您準備的！」
「對對對，解元公替我們淮安爭了臉面，這些賀禮，都是您應得的！」
「還請解元公收下，千萬不要跟我們客氣！」
一眾鄉紳和大戶的管家也紛紛說道。
這時。
范子美從門口走出來，站在王硯明身側，壓低聲音說道：
「硯明，收下也無妨，畢竟是大家的心意。」
「你不收，他們反倒不安。」
張文淵和李俊兩人都沒有說話，他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場面。
說實話，都有點懵。
王硯明聽後。
沉默了一下，堅持說道：
「慣例是慣例。」
「但既然到了我手上，怎麼處置，又是另一回事。」
此話一出。
院子裡一下安靜下來了。
連甬道上那些伸著脖子往裡看的人都收了聲，等著他往下說。
王硯明轉過身來。
看著眾人說道：
「這些賀禮我不收，直接全部折現。」
「我要用這筆錢，在淮安府設一個青雲獎。」
「專門資助家境貧寒，讀書用功的生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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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來吧。」
王硯明聞聲說道。
嘎吱！一聲！
門打開了。
只見，魯教授站在門口。
手裡端著一隻托盤，上頭擱著五碗醒酒湯，一壺熱水，還有一盞新添的油燈。
「解元公，各位，這是醒酒湯，還有熱水。」
「喝了暖暖身子，晚上睡得舒服點。」
魯教授笑著說道。
「有勞魯教授。」
王硯明連忙起身接過。
「客氣客氣。」
「今晚都早些歇著，明天一早我再把早飯送到齋舍來。」
魯教授說完，貼心的關上門，離開了。
張文淵側過頭。
看了一眼盤裡的幾碗醒酒湯，嗤了一聲。
說道：
「這人變臉真快。」
「從前對咱們什麼態度？」
「現在倒好，跟換了個人似的。」
李俊聞言，開口說道：
「從前他是呂憲的人。」
「現在呂憲走了，他沒了靠山，當然要另找個靠得住的主。」
范子美也道：
「一朝解元，滿城俯首。」
「這種事老夫見得多了。」
「不足為奇。」
王硯明沒有說話。
將幾碗醒酒湯分給眾人後，便去洗漱收拾準備睡覺了……
……
另一邊。
湯師爺回到學政行轅時已經是深夜了。
李蘊之還坐在燈下批文書，聽見腳步聲後，問道：
「酒宴結束了嗎？」
「結束了。」
「王解元他們也回府學了。」
湯師爺說道。
「沒去公所？」
李蘊之抬起頭問道。
「沒去。」
「馮知府本來都給他準備好了。」
「不過，他推了，說就住齋舍就行，習慣了。」
湯師爺搖頭說道。
「這小子。」
李蘊之笑了一下，又問道：
「今天熱鬧嗎？」
湯師爺想了想。
回道：
「熱鬧。」
「滿城百姓和官員迎接王解元一人，盛況空前。」
「宴上，知府、甄道台、魯教授他們都去敬了酒，不過看王解元的樣子，倒是沒怎么喝醉。」
「沒有應下任何一家私下邀約，也沒有多說什麼。」
「不錯。」
李蘊之點點頭。
重新拿起筆，翻開了下一份文書。
說道：
「之前我還擔心他中了解元會飄。」
「現在看來，他心性倒是穩得住。」
「往後在朝堂之上，才有機會走更遠。」
「大人，現在王解元在整個南直隸可謂是炙手可熱，您真不打算去見見他？」
湯師爺問道。
「不去。」
「他眼下是鮮花著錦，用不著我去湊這個熱鬧。」
李蘊之蘸了墨，在文書的卷尾批了一行字，說道：
「等需要我的時候，我自然會去見他。」
「好吧。」
湯師爺說完，便躬身退出了書房。
燈盞的光，把李蘊之的影子映照在牆上，又佝僂了些……
……
第二天。
清晨，天才剛亮。
養正齋外面，就傳來一陣喧鬧的聲音。
「大清早的！」
「這誰啊！中舉了也不讓人睡個好覺！」
張文淵罵了一聲，翻了個身，把被子拉過頭頂，又繼續睡了起來。
結果沒想到。
外面的聲音越來越大，跟開了個菜市場一樣。
「嘿！」
「我這暴脾氣！」
「跟小爺我槓上了是吧？」
張文淵一臉起床氣，翻身披著外袍爬起來，鞋子都沒穿正，趿拉著就往門口走。
誰知。
門剛拉開。
他整個人頓時定住了。
只見。
院子裡的石板地上。
碼著一排一排的紅木箱子，紅的綢帶扎著口，堆了快半人高。
全都是賀禮。
箱子之間，站著十幾個穿短打的夥計，手裡還抬著新到的賀禮，正等著往裡卸。
院子外頭，府學的甬道上還站了幾十號人，生員和管家模樣的人都有。
這會，要麼伸著脖子往裡張望，要麼在把更多箱子從馬車上搬下來。
「啥，啥情況啊？」
張文淵瞬間懵圈了。
王硯明幾人聽見動靜，也從屋內走了過來。
看到這一幕，同樣愣住了。
好半天沒反應過來。
此刻。
魯教授和秦教諭站在院子中間，正在指揮人擺放箱子。
魯教授見主角出來，快步迎了上來，拱了拱手，討好的笑著說道：
「解元公，你來的正好，這些都是本地鄉紳大戶送來的賀禮。」
「還只是第一批，府學門外還停著好幾輛馬車，都堆滿了。」
「街上已經圍得水泄不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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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聽說您榮歸故里，趕著來表心意的。」
「若是不收，怕傷了鄉紳們的臉面。」
院子外面。
過來看熱鬧的府學生員越來越多。
有的踮著腳尖數箱子，有的湊在一起低聲議論著。
一個站在後排的書生嘖嘖了一聲，忍不住道：
「這麼多箱子的賀禮，得值多少錢啊。」
「夠我讀到舉人了吧？」
「不止，進士都夠了哈哈！」
其他人附和道。
……
王硯明站在院子中間。
並沒有走到箱子跟前去。
他看了一眼那些紅木箱子，搖頭說道：
「這些禮，我不能收。」
唰！
魯教授臉上的笑容頓了一下。
說道：
「解元公，這是慣例。」
「歷年新科舉人歸鄉，鄉紳們都會備些賀儀。」
「況且，您如今是全省解元，若一概不收，反倒顯得不合群了。」
「是啊！」
「解元公，我們老爺說了！這些禮物都是專門給您準備的！」
「對對對，解元公替我們淮安爭了臉面，這些賀禮，都是您應得的！」
「還請解元公收下，千萬不要跟我們客氣！」
一眾鄉紳和大戶的管家也紛紛說道。
這時。
范子美從門口走出來，站在王硯明身側，壓低聲音說道：
「硯明，收下也無妨，畢竟是大家的心意。」
「你不收，他們反倒不安。」
張文淵和李俊兩人都沒有說話，他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場面。
說實話，都有點懵。
王硯明聽後。
沉默了一下，堅持說道：
「慣例是慣例。」
「但既然到了我手上，怎麼處置，又是另一回事。」
此話一出。
院子裡一下安靜下來了。
連甬道上那些伸著脖子往裡看的人都收了聲，等著他往下說。
王硯明轉過身來。
看著眾人說道：
「這些賀禮我不收，直接全部折現。」
「我要用這筆錢，在淮安府設一個青雲獎。」
「專門資助家境貧寒，讀書用功的生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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