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0章 同鄉聚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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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眨眼間。

  鄉試放榜就已經過去三四天了。

  這幾天,甘泉書院門子那裡的請帖不斷。

  請客的,說媒的,套交情的都有,每次舊的請帖還沒來得及拆,新的請帖又來了。

  沒錯。

  都是找王硯明的。

  不過,王硯明一個也沒接。

  這種東西一旦開了頭,就再也停不下來了。

  所以,他乾脆躲在了採薇院看書,哪也不去,圖個清靜。

  這天。

  中午時分。

  王硯明剛拿起一本書。

  張文淵從院外進來,把外袍脫了搭在椅背上。

  開口就道:

  「好傢夥,硯明你現在是真火了!」

  「今天一上午又來了三撥人,一個說想請你去講學,一個說給你介紹媳婦,還有一個五六十歲的老秀才,乾脆堵在門口要拜師。」

  「我好說歹說,才總算替你擋回去了。」

  說完。

  他坐下來倒了碗涼茶,咕咚灌了大半碗。

  道:

  「這丫的比考試還累。」

  「我以後再也不替你擋人了。」

  李俊聞言,在另一邊笑著說道:

  「你這算什麼?」

  「汪兄出去替硯明擋了兩次酒,到現在都還沒回來呢。」

  「也不知道醉醒了沒有。」

  「可怕。」

  「果然老話說的好,人怕出名,豬怕壯啊。」

  「這太火了也不是啥好事。」

  張文淵嘖嘖出聲道。

  幾人正說著。

  誰知,就在這時,謝臨安和蒲松林忽然從院門外走了進來。

  「謝兄,蒲兄回來了啊?」

  王硯明放下書,打了一個招呼。

  「嗯。」

  謝臨安點點頭,有些猶豫的說道:

  「硯明,我們有件事想請你幫忙。」

  「什麼事?」

  王硯明問道。

  謝臨安和蒲松林對視了一眼。

  蒲松林先開口。

  說道:

  「白掌柜你還記得吧?」

  「就是尚儒客棧那個。」

  王硯明想了想,點了點頭。

  道:

  「記得。」

  「怎麼了?」

  謝臨安接過話。

  繼續道:

  「之前我們剛到金陵的時候,找不到住處。」

  「是白掌柜好心騰了幾間房給我們,雖然後來沒住上,但那份人情一直欠著。」

  「他得知你中了解元的消息,托人找到我們這裡,想請你吃個飯,又不好意思自己開口。」

  蒲松林在旁邊,補充道:

  「他就是想當場求一副硯明你的墨寶,沒別的盤算。」

  「硯明你若是不願去,我們也不勉強。」

  「只是那份人情確實欠了有些日子了。」

  王硯明想了想。

  說道:

  「既然是你們欠的人情,那去一趟也無妨。」

  「太好了。」

  「多謝硯明!」

  兩人大喜過望。

  「客氣。」

  「我去收拾一下。」

  「不能落了謝兄你們的面子。」

  王硯明笑著說道。

  「哈哈!」

  「不用不用!」

  「硯明你能去,那就是天大的面子了!」


  謝臨安笑道。

  ……

  隨後。

  幾人沒有多說。

  傍晚時分。

  就一起來到了城中的尚儒客棧。

  這會,客棧門口已經掛起了紅燈籠。

  白掌柜得知消息後,早早的就站在門廊下等著了。

  這會,看見王硯明幾人從街口走過來,立馬連跑帶顛地迎出去。

  滿臉堆笑道:

  「解元公!」

  「解元公大駕光臨!小店蓬蓽生輝啊!」

  「快請進快請進!」

  說著,他轉身朝裡頭喊了一嗓子。

  道:

  「六子,把門板上了!」

  「今晚不做生意!」

  「好勒!」

  夥計們手腳麻利地上了門板,緊接著,客棧里幾盞燈籠全點亮了。

  堂中央拼了兩張八仙桌。

  全都鋪了紅布,滿滿一大桌的菜,碗盞也擺得整整齊齊。

  堂內已經坐了不少人,都是淮安府的同鄉。

  陳文煥,楊維真,沈墨白,還有朱有財和周生員、吳生員等人。

  除了陳文煥和楊維真,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不過。

  王硯明進門的時候,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陳文煥先迎上來。

  拍了一下王硯明的肩膀。

  笑著說道:

  「硯明!」

  「我就知道你一定會來!」

  「今天咱們這些同窗加同鄉可得好好聚聚啊!」

  楊維真跟在他後面,拱了拱手。

  道:

  「王兄。」

  「嗯。」

  「陳兄,楊兄。」

  王硯明一一回禮。

  掃了一圈堂內,目光在沈墨白和朱有財那邊停了一下,並沒有放在心上。

  見狀。

  白掌柜趕緊引他到主位,拉開椅子。

  討好的說道:

  「解元公,快請上座。」

  王硯明推辭了兩句,最後還是坐下了。

  白掌柜給他倒了杯酒,自己也端了一杯,站在桌邊。

  笑呵呵的說道:

  「小人這客棧開了十幾年,還是頭一回有解元公光臨。」

  「這杯酒先敬解元公,往後我這店招牌上就有光了。」

  王硯明站起來。

  搖頭說道:

  「白掌柜客氣了。」

  「這杯酒當先敬大家。」

  「今天咱們這些淮安的同鄉,難得聚在一起。」

  「多虧了掌柜你的寶地,也多虧了大家的忙中抽閒。」

  「鄉試已畢,咱們中了的不要驕,落了的不要餒。」

  「韶華正盛,前程似錦。」

  「諸君,共勉!」

  話落,他端杯喝了。

  沈墨白幾人坐在側席,眼角泛紅,低頭舉杯飲盡。

  一杯酒下肚。

  席間很快便熱鬧起來了。

  眾人有的說起考場裡的趣事,有的聊起接下來要去哪兒,還有的互相勸酒。

  這時候,朱有財端著酒杯站了起來。

  走到王硯明旁邊,小心翼翼的開口道:

  「那個,王,王解元。」

  「以前在府學的時候,我多有得罪。」

  「那會兒不懂事,也不知道深淺,今天當面向你賠個不是。」

  「還望你大人不記小人過,原諒我。」

  說完。

  他把杯子舉了舉。

  王硯明看了看他。

  淡淡的說道:

  「過去的事,我早忘了。」

  「謝解元公。」

  朱有財又舉了一下杯,仰頭把酒喝了。

  然後,站在原地沒動。

  像是有話要說,不過最後還是沒開口。

  王硯明也沒有多問。

  接著,那個周姓和吳姓的同鄉也陸續過來敬酒。

  要麼想請王硯明單獨吃飯,要麼想私下請教學問,還拐彎抹角地問能不能引薦一下,介紹點門路。

  王硯明一一溫和地擋了回去,他不想計較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但是不代表他會當個爛好人。

  蒲松林看到後,臉色有些尷尬。

  上前說道:

  「硯明,真不好意思,又給你添麻煩了。」

  「我本來以為是白掌柜請吃飯,沒想到他們也在,還找你幫忙……」

  「沒事。」

  王硯明搖頭,看向蒲松林。

  問道:

  「蒲兄接下來怎麼打算的?」

  蒲松林說道:

  「金陵開銷太大了。」

  「國子監那邊也不包食宿,我一直住在客棧里耗著也不是辦法。」

  「打算這幾天就先回淮安了。」

  「汪兄之前不是說要出錢資助你?」

  王硯明說道。

  蒲松林搖了搖頭。

  說道:

  「別人的錢我也不好意思拿。」

  「我先回去,日後秋闈再來也是一樣的。」

  王硯明沒有多勸。

  心裡暗暗記下了這個話頭。

  ……

  良久。

  酒宴收尾。

  白掌柜捧來了紙筆。

  把紙鋪在桌面上,雙手把筆遞過去。

  陪笑著說道:

  「解元公,今日這頓飯小人物小情薄,不敢求別的。」

  「求您賞一幅字,小人掛在前堂當個念想。」

  「應該的。」

  王硯明接過筆。

  略略推讓了一句,然後,提筆在紙上寫了四個字。

  「賓至如歸。」

  筆鋒不算多老練,不過穩當利落。

  白掌柜湊在桌邊看著,等墨跡幹了,雙手接過,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

  忍不住擊節道:

  「好字!」

  「好字啊!」

  「解元公大才!」

  「我明日就找最好的匠人裱起來,掛在正堂正中間!」

  說著。

  他轉頭朝夥計喊了一嗓子。

  道:

  「這個月大伙兒的工錢,每人多加兩錢!」

  「謝掌柜的!」

  「謝解元公!」

  夥計們笑著應了。

  夜深。

  宴席散了大半,眾人陸續告辭。

  沈墨白站在堂內等了一會,直到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走到王硯明面前。

  問道:

  「硯明,耽誤你一會兒。」

  「說幾句話方便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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