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5章 西席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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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唰!

  忠順王的話音一落。

  堂上不由得安靜了一瞬。

  一眾新科舉人面面相覷,但是卻誰也沒有先說話。

  「咳咳。」

  「既然王爺有此雅興,諸生敢不效命?」

  姚應學輕咳一聲,看向眾人開口說道:

  「來。」

  「誰先來拋磚引玉,展示一番吧。」

  這話一出。

  下一刻,幾個舉人先後站起來了。

  第一個站起來的是時景行,今科第四名。

  他朝忠順王拱了拱手,開口吟了一首七律,大意是寫秋闈之盛,士子之榮。

  忠順王聽完。

  點了點頭,沒說話,臉上看不出好壞。

  時景行拱了拱手,悻悻坐下。

  接著,第二個站起來的是周慕白。

  他的詩比時景行的工整一些,韻腳壓得穩,不過,內容也差不多。

  標準的公式文。

  忠順王微微頷首。

  道:

  「有些才學。」

  「謝王爺誇獎。」

  周慕白激動的拱手一禮。

  時景行看到後,臉色有些尷尬。

  畢竟剛才忠順王聽了他的詩,可是屁都沒放一個。

  接下來。

  又有兩三個人站起來,各有各的寫法,但大致都是那個路子。

  這次,忠順王聽了之後都沒說不好,也都沒說好。

  顧憲之是第六個。

  他站起來想了想,然後開口吟了一首絕句。

  忠順王聽後,沉默了一拍。

  點頭道:

  「不錯,此詩水準尚可。」

  「無愧亞元之名。」

  「學生慚愧。」

  顧憲之拱手一禮,神色有些欣喜。

  「嗯。」

  「且坐下吧。」

  忠順王手往下壓了壓。

  顧憲之再次拱手,緩緩坐下了。

  隨後,忠順王的目光從顧憲之身上移開,落在王硯明那邊。

  笑著問道:

  「解元公何以不試?」

  時景行聞言,在旁邊笑了一聲。

  說道:

  「解元公莫不是不敢了?」

  「怕即席作不出來?」

  王硯明看了一眼,沒有理會。

  剛要推辭。

  林用修見狀,從側席開口。

  道:

  「硯明才學不差,可以一試。」

  「今日盛宴,少長咸集,當一抒胸臆。」

  「是!」

  聞言。

  王硯明點點頭,站起來,朝忠順王拱了拱手。

  說道:

  「學生即興之作,恐難入王爺之眼。」

  「但既然王爺有命,學生自不敢推辭。」

  說罷,他端起面前的酒杯,踱了一步,又踱了半步,然後開口吟了起來。

  「華宴黌開署鹿鳴,英才群起快鵬程。」

  「百年山水原鐘秀,一夜風雷忽放晴……」

  念到這裡。

  他頓了一下,又走了一步,繼續道:

  「琢玉喜看聲中律,遺珠留取價連城。」

  「疏慵敢負知人鑒,北望紅雲祝聖明。」

  聲音落下。

  堂上卻半天沒有聲音,連杯盞碰撞聲都沒有。

  安靜極了。

  過了好幾息。


  旁邊的陳元素把杯子輕輕擱了一下。

  杯底碰到桌面,那聲響打破了靜默。

  咯噔!一聲!

  然後,不知道誰說了一聲好。

  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越來越多的人說彩,最後,連成了零落而密集的喝彩。

  一個官員本來坐在側邊。

  聽後忍不住放下酒杯轉過頭,低聲對旁邊的人說道:

  「此詩工穩典雅,氣象恢弘。」

  「今日宴上能隨口吟出這水準的,怕是沒有第二首。」

  「嗯。」

  「解元之才,此子當得起!」

  周圍的人也點頭附和道。

  「三步!」

  「只走了三步!」

  小世子數了數,忽然拍手笑了。

  脆生生道:

  「父王!」

  「這個哥哥真厲害啊!」

  「嗯。」

  忠順王微微頷首。

  看著王硯明說道:

  「解元公好文采。」

  「不枉本王親自走這一趟。」

  一旁。

  甄王妃的目光在王硯明身上停了一會兒,然後又垂下去了。

  「學生獻醜了。」

  王硯明躬身一禮,便回到了位置上。

  點到為止就行。

  又不是李白杜甫那樣的妖孽,誰沒事練什麼幾步成詩啊。

  這首詩都還是他前世從課本上背下來的,程主考的鹿鳴詩,再裝下去,就不禮貌了。

  隨後。

  宴席繼續。

  ……

  一直到日落時分。

  暮色從明倫堂的格扇門外滲進來。

  屋裡已經有人掌燈了。

  宴席散了一半,官員們三三兩兩往外走。

  一眾喝的醉醺醺的新科舉人們互相道別,門口的小吏在收拾杯盞。

  王硯明正要跟張文淵他們往外走。

  誰知,這時,一個穿灰衣的老者忽然攔在了他的面前。

  來人穿著王府僕役的衣裳,腰上繫著一條帶子,態度恭敬但語氣不容商量。

  道:

  「王解元留步,我們王爺請您到馬車上一敘。」

  「硯明我陪你!」

  張文淵剛要跟上來。

  被那個灰衣老者攔了一下。

  沉聲道:

  「王爺只請王解元一人。」

  張文淵看了看王硯明。

  有點不放心道:

  「硯明……」

  「沒事,你們先回去。」

  王硯明說道:

  「我去去就來。」

  說完。

  他跟著灰衣老者穿過堂前廊下,繞過側門的燈籠,走到停在府學西側門外的一輛寬大的馬車前。

  車身是玄色的,沒什麼裝飾,不過漆面光潔,車輪上沒沾多少泥。

  一看就是有專人保養的。

  灰衣老者掀開車簾,躬身退到了一旁。

  「王解元請進。」

  「多謝。」

  王硯明點頭,躬身進去,在門口停了一下,然後坐在了靠門口的位置。

  車廂內。

  異常寬闊。

  忠順王坐在正中間。

  此刻,他已經換了一身寬鬆的便服,手裡端著一盞茶。

  王妃和世子為了避嫌,都轉進了內簾之中。

  「坐近些。」

  忠順王看著王硯明說道。


  「是。」

  王硯明往前挪了一點。

  忠順王放下茶盞。

  笑著道:

  「解元公方才那首詩,本王在別處好久沒聽過這樣的了。」

  「即興之作。」

  「難登大雅之堂。」

  「有辱王爺貴耳了。」

  王硯明謙虛道。

  「本王說好就是好。」

  忠順王搖搖頭,沒有在這個話題上繞。

  語氣一轉道:

  「世子很喜歡你。」

  「方才在堂上下來,一直問本王還能不能見到那位大哥哥。」

  王硯明沒有接話。

  知道對方肯定沒說完。

  「所以,本王想請你做世子的西席先生,幫他開蒙進學。」

  「一應待遇從厚。」

  忠順王問道。

  「你看如何?」

  感謝大悟的天荒大大的花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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