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我要他死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呼!」

  看到來人的面容,幾人這才鬆了一口氣。

  馬三爺。

  府城東市碼頭的幫派頭目。

  碼頭上的腳夫,車行的夥計,城南幾個賭坊的看場子,都聽他的。

  明面上做的是正經生意,貨棧、車馬行,暗地裡,什麼來錢快做什麼。

  兀良哈沒起身,也沒讓座,皮笑肉不笑道:

  「馬三爺這時候來,不是光為了找我吧?」

  馬三爺倒也不客套,自己找條凳坐下了。

  兩個隨從站在身後,目光在屋裡掃了一圈,在斡赤和撒勒身上各停了一下。

  「哈爺爽快,那我就不繞彎子了。」

  他把摺扇合上,擱在桌上,身子往前探了探,開門見山道:

  「貨呢?」

  兀良哈看了斡赤一眼。

  斡赤走到牆角,掀開一塊蓋著雜物的布,露出下面兩隻木箱。

  打開,裡面是幾件瓷器,幾匹綢緞,還有幾件做工精細的首飾和古董字畫之類的。

  樣式一看就是大戶人家出來的,但,上面都帶著血跡,顯然是不知道從什麼地方搶來的。

  馬三爺走過去,拿起一件瓷器在手裡掂了掂,又放下,拿起一匹綢緞對著光看了看,手指捻了捻料子,臉上的笑容淡了些。

  開口說道:

  「哈爺,這批貨怕是有點燙手啊……」

  「什麼意思?」

  兀良哈皺眉問道。

  「咱們明人不說暗話。」

  「這些東西看樣式,是遼東來的吧?」

  馬三爺把綢緞放回去,拍了拍手,像是沾了什麼髒東西,淡淡道:

  「遼東這陣子鬧的太大,風聲緊,出貨的風險也高,所以,價錢得減三成。」

  兀良哈的目光冷了一下,沉聲道:

  「減三成?」

  「你在開什麼玩笑。」

  「沒開玩笑。」

  馬三爺走回條凳坐下,摺扇又打開了,扇了兩下,說道:

  「哈爺您也清楚。」

  「最近城外剛出了事,死了人。」

  「官府查得嚴,各條路都卡死了,這批貨要走出去,我得打點多少人?」

  「衙門的,城門口的,沿路卡子的,哪一處不要銀子?」

  兀良哈盯著他看了兩秒。

  鄙夷道:

  「你想壓價無所謂,但別拿風聲緊說事。」

  「風聲緊,你馬三爺的買賣,什麼時候松過?」

  馬三爺的扇子停了半拍,又扇起來了,笑道:

  「哈爺這話說的,我馬三爺能做買賣,全靠道上兄弟給面子。」

  「可現在不是面子的事,是真緊,馮允那個老東西,被上頭罵得狗血淋頭,正拿這事兒做筏子,四處抓人湊數。」

  「我的碼頭已經有兩個人被他拎進去了。」

  「您說,我該不該小心?」

  屋裡安靜了。

  兀良哈的手搭在桌沿上,不叩了。

  他看了馬三爺好一會兒,目光像一把沒開刃的刀。

  「最多少一成。」

  「兩成。」

  馬三爺沒退,扇子也沒停。

  「一成半。」

  「不能再多了。」

  兀良哈眼睛眯了起來,閃過一絲危險之色。

  見狀。

  馬三爺的扇子合上了。

  他看著兀良哈,點了點頭,說道:

  「行。」

  「都老朋友了。」

  「一成半就一成半。」

  「既然哈爺爽快,我馬三也不磨嘰。」

  「這批貨我收了,銀子三天內送到哈爺這裡。」


  說完,他站起來,正要走,兀良哈開口了。

  「還有一件事。」

  馬三爺停住腳步。

  兀良哈從袖子裡抽出一張紙,放在桌上,手指按著,推到桌子另一邊。

  紙上寫著一個人的名字,還有幾行小字。

  正是之前手下撒勒記錄的那張。

  「幫我盯著這個人。」

  馬三爺拿起紙,看了一眼,疑惑道:

  「王硯明?」

  「府學的?這人最近在府城名氣可不小,他怎麼了?」

  「城外殺人的事就是他幹的。」

  「我的一個手下,帖木兒死在他手裡。」

  「還有兩個被他抓了。」

  兀良哈眯了眯眼睛, 冷聲道:

  「我要他死,這事你得幫我。」

  「不然,買賣以後我就找別人了。」

  馬三爺把紙折好,塞進袖子裡,臉上的表情變了。

  倒不是怕,是重新算帳的那種精打細算。

  他在心裡盤了幾秒,抬起頭,緩緩說道:

  「可以。」

  「不過,得加錢。」

  「謀害生員,是掉腦袋的活計,一成半不夠。」

  「開個價吧。」

  兀良哈直截了當的說道。

  「三成半。」

  馬三爺低聲說道。

  「府學那幾條街都有我的人,想要找個人,不費什麼功夫。」

  「只要那小子出來,我一個時辰之內就能知道。」

  「成交。」

  兀良哈點了點頭,說道:

  「先盯住了。」

  「不要打草驚蛇。」

  「等時機一到,我會親自派人宰了他。」

  「沒問題。」

  馬三爺拱了拱手,又笑道:

  「哈爺放心,這事包在我身上。」

  說完,他轉身就往外走去。

  兩個隨從立馬跟上。

  很快。

  門關上了。

  屋裡重新安靜下來。

  「該死的梁狗!」

  「簡直貪得無厭!」

  斡赤第一個開口,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火氣,說道:

  「主子,您剛才為什麼不讓我們動手?」

  說著,他的手指往腰間那柄短刀上敲了一下,意思很明顯。

  「不值當。」

  「區區錢財而已,我大金的目標,是整個大梁天下。」

  「只要打下來,這天下所有的錢財,都是我們的。」

  兀良哈看了他一眼,說道:

  「像馬三爺這種人,有用的時候比刀好使。」

  「殺了,誰替我們盯著府城碼頭的船?誰替我們銷贓?」

  「誰替我們盯著那個王硯明?!」

  斡赤不說話了。

  撒勒站在旁邊,一個字沒多說。

  「下去吧。」

  兀良哈擺了擺手。

  「嗻!」

  斡赤和撒勒退了出去。

  門再次關上。

  屋裡只剩下兀良哈一個人。

  油燈跳了跳,燈芯上那截黑灰終於燒斷了,火苗旺了一瞬,又暗下去。

  他把桌上的地圖小心折好,塞進懷裡。

  隨後,站起來,走到窗前,推開窗戶一條縫。

  傍晚的冷風灌進來,吹得油燈晃了幾下,他看著遠處淮安府城的大門,冷笑道:

  「不急。」

  「等風頭過了。」

  「爺慢慢陪你們耍樂。」

  感謝青彌C大大的一封情書!大氣大氣!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