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校場巧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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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條件?」

  陳文煥聽後,問道。

  「她唱可以,但不能提這首詞是我作的。」

  王硯明說道。

  陳文煥愣了一下,疑惑道:

  「為什麼?」

  「這是好事啊,多少人求之不得。」

  「我不想太出名。」

  王硯明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說道:

  「出名招人嫉妒。」

  「歲考剛過,鄉試還沒考,我不想惹不必要的麻煩。」

  他嘴上這樣說,心裡想的卻是另一回事。

  這首詞不是他寫的。

  是抄的。

  明朝楊慎楊用修的大作。

  他還要臉,不想抄了人家的東西還拿來給自己貼金。

  不過,這話不能說,說出來也沒人信。

  只能含糊帶過。

  陳文煥看了他一眼,也沒多想,點了點頭,說道:

  「行。」

  「你既然這麼想,我替你回話。」

  說完,他把紙折好塞回袖子裡。

  「對了,蘇大家還說了,讓你有空去紅袖樓坐坐。」

  「她想當面謝你。」

  王硯明搖了搖頭,說道:

  「謝就不必了。」

  「學業為重,改日再說。」

  「嗯。」

  陳文煥也沒有勉強。

  他又坐了一會兒,聊了幾句旬刊的事,就走了。

  這時。

  張文淵湊過來,壓低聲音道:

  「硯明,你剛才為什麼不答應去紅袖樓啊?」

  「那可是咱們淮安府數一數二的青樓,絕色佳麗數不勝數,能進去看看也好啊。」

  「……我才十四,去了幹什麼?」

  王硯明看了他一眼問道。

  「聽聽曲看看跳舞啥的啊。」

  「你不是喜歡聽曲嗎?」

  張文淵說道。

  「我什麼時候說過我喜歡聽曲?」

  張文淵仔細想了想,發現自己確實沒聽他說過。

  他撓了撓頭,嘟囔了一句你不去讓我去啊,然後回去躺床上了……

  ……

  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透,王硯明就起了。

  張文淵還在打呼,李俊翻了個身,面朝牆,沒動靜。

  范子美昨晚沒回來,在自家住一晚,今天才回府學。

  王硯明治裝出門,穿過晨霧中的甬道。

  府學的甬道鋪著青石板,晨露還沒幹,踩上去有點滑。

  他走得穩,步子不快不慢。

  校場上空無一人。

  秋末冬初的清晨,寒氣從地面往上升,吸進鼻子裡涼颼颼的。

  他把袖子捲起來,先跑了幾圈熱身,然後拉開架勢練拳。

  拳腳功夫不是他的長項,但他每天堅持練,不求打人,只求身子骨硬朗。

  跑完熱了,他從校場邊的兵器架上取下那張常用的弓,搭箭,拉弦,瞄準。

  哚!

  箭飛出去,正中靶心!

  手感一如既往的穩當。

  隨後,王硯明又接連射了幾箭,箭箭中靶,但總有兩三支偏左。

  他想起韓教習上次說的,肩膀不夠沉。

  又調整了一下,再射一箭。

  正中靶心偏右。

  再射一箭,正中紅心。

  練了一會,王硯明把弓放下,從腰間摸出那本薄薄的冊子。

  《繡春十三式》。

  上次臨別時,錦衣衛百戶陸錚送給他的。


  兩人沒聊幾句,陸錚給了他這本刀譜就走了。

  這段時間,一有空他都會翻翻,自己練習一下,招式已經記熟,但發力點總拿不準。

  王硯明拔出校場武器架上練習用的木刀,按刀譜上的第一式起手。

  刀從腰間斜撩上去,弧線不夠急,力道發散了。

  他收刀,又試了一遍,這回用了腰勁,刀鋒劈開晨風,發出一聲輕響。

  「這一刀,腰轉得再快一點!」

  王硯明一驚,急忙收刀回身。

  韓教習不知什麼時候站在校場邊上,穿著一身灰色短打,手裡沒拿東西,腰板挺得像一棵松。

  王硯明收刀行禮,喊道:

  「韓教習。」

  「嗯。」

  韓教習走過來,目光落在他手裡的刀上,又移到那本被汗水浸得有些卷邊的冊子上。

  他沒有問那是什麼,但王硯明知道他看見了。

  「你練的這套刀法,不是普通江湖把式。」

  韓教習看著王硯明,問道:

  「錦衣衛的路子吧。」

  「誰教你的?」

  王硯明把刀收回鞘里,說道:

  「一個朋友。」

  「哦?朋友?」

  韓教習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點東西,好奇道:

  「你一個農家子,怎麼會認識錦衣衛的人?」

  王硯明沒回答。

  他不是不想說,是不知道怎麼說。

  陸錚那層關係,他自己都沒理清楚。

  都互相救過,談不上誰是誰的恩公,更談不上什麼朋友兄弟,因為兩人一共也沒說過幾次話……

  韓教習見狀,倒也沒追問,而是說道:

  「練刀不是練招式,是練發力。」

  「你剛才那一刀,弧線夠了,但腰轉慢了半拍。」

  「刀比劍重,靠手腕不行,要用腰勁。」

  說完。

  他接過王硯明手裡的木刀,退後兩步,直接一個零幀起手。

  刀從他腰間滑出去的時候像一條蛇,到了半空忽然變成一道直線,劈在空氣中,發出一聲尖銳的破風聲。

  收刀,刀尖指著地面,紋絲不動。

  王硯明看愣住了。

  他不是沒見過人用刀,但沒見過這種刀法,乾脆,利落,沒有多餘的動作,一刀就是一刀。

  「你來。」

  韓教習把刀遞迴去。

  王硯明接過刀,按韓教習說的,腰轉快些,手腕放鬆。

  這一次,刀劈出去的弧線比剛才急了一倍,破風聲也更響。

  「再來。」

  他又劈了一刀。

  「再來。」

  第三刀的時候,他已經找到了那個感覺,不是手在用力,是整個身體在帶著刀走。

  韓教習點了點頭,說道:

  「刀不是練好看的,是練殺人的。」

  「你這套刀譜是好東西,多練,別荒廢。」

  「是。」

  隨後,又練了一會,兩人在校場邊的木樁上坐下。

  天色漸漸亮了。

  東邊的雲被染成橘紅色,校場上的沙地被照得發亮。

  「韓教習,您以前是幹什麼的?」

  王硯明問道。

  韓教習沉默了一會兒,說道:

  「當兵的,在禁軍。」

  「勉強混了一個把總。」

  「禁軍?!」

  王硯明有些意外。

  禁軍在京城,是皇帝身邊的兵。

  一個七品的把總混到府學來當教習,這條路未免也太坎坷了一點。

  「方便問問,您是怎麼想的,禁軍不當了,跑淮安府學來了嗎?」


  「沒什麼不方便的,我得罪了上官。」

  「然後,就被發配到府學來當教習了。」

  韓教習的語氣很平,像在說一件跟自己沒關係的事。

  但,王硯明注意到他說話的時候,手指在膝蓋上攥了一下又鬆開了。

  「對了,忘記恭喜你升了廩生。」

  韓教習換了話題,看向王硯明道:

  「以後有俸祿和廩米了。」

  「志不在此。」

  王硯明笑著搖頭說道。

  韓教習看了他一眼,道:

  「我知道。」

  「你之志在舉人,在進士。」

  說著,他頓了頓,道:

  「那你為什麼還天天早起練功?」

  「讀書人,不都該在屋裡背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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