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過目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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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言。

  王硯明勾了勾嘴角,淡淡的說道:

  「趙兄既不願,那便罷了。」

  「這賭,不賭也罷。」

  說完,他作勢要走。

  趙逢春又急又氣。

  若讓王硯明就這麼走了,他今日的臉面可就丟盡了!

  而且,他打心底里不信自己會輸。

  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就算再聰明,能比得過他二十年的功底?

  《禮運》篇他年輕時就能背個大概,這些年更是時常溫習,幾乎滾瓜爛熟。

  「站住!」

  趙逢春咬牙,眼中閃過一絲狠色,說道:

  「賭了!」

  「就賭這本宋版!」

  「但老夫要加一條,誰若輸了,以後見了贏家,要恭恭敬敬喊一聲學長!」

  這話一出,周圍一片譁然。

  這可是把臉面都押上了!

  王硯明看著趙逢春。

  沉默片刻,然後緩緩點頭道:

  「好。」

  「一言為定。」

  兩人當即在眾人簇擁下,各自坐回書案前,翻開《禮運》篇,開始背誦。

  《禮運》篇出自《禮記》,全文約兩千餘字。

  講的是禮的起源,運行與意義,文辭古奧,義理深邃。

  王硯明這幾日恰好精讀過這篇,秦教諭講解時他聽得格外認真,課後又反覆揣摩。

  但,要說全文背誦,他也不敢打包票。

  然而,他有自己的優勢,前世養成的記憶方法和專注力。

  加上穿越後被增強不少的記憶力,此刻靜下心來,他逐段默念。

  再結合秦教諭的講解和朱子註疏,在腦海中構建起篇章結構的脈絡,將文句與義理相互印證,記憶便更加牢固。

  時間一點點過去。

  講堂里鴉雀無聲,幾個好事的生員也不敢出聲打擾,只是瞪大眼睛看著兩人。

  趙逢春時而閉目喃喃,時而睜眼看看書冊,眉頭緊鎖。

  他雖讀過無數遍,但真要一字不漏地背誦全文,還是有些吃力。

  有些地方記得模模糊糊,得反覆確認。

  而王硯明這邊,卻是一頁一頁翻過,目光專注,偶爾在某個段落停留片刻,然後繼續往下。

  看起來不緊不慢,卻給人一種胸有成竹的感覺。

  ……

  約莫半個時辰後。

  王硯明合上書冊,站起身來。

  所有人都愣住了。

  趙逢春更是猛地抬頭,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王硯明走到趙逢春面前,語氣平靜道:

  「趙兄,我背完了。」

  「不可能!」

  趙逢春噌地站起來,臉漲得通紅,激動道:

  「半個時辰背完《禮運》全篇?」

  「你唬誰呢!」

  王硯明沒有辯解。

  只是轉向那幾個看熱鬧的生員,拱了拱手說道:

  「諸位兄台若不嫌麻煩,可否做個見證?」

  「學生這就背誦,若有錯漏,一字願受十板子。」

  這話說得太硬氣了!

  那幾個生員面面相覷,有人忍不住道:

  「好!」

  「你背!」

  「我們聽著!」

  王硯明微微頷首,負手而立,開始背誦:

  「昔者仲尼與於蠟賓,事畢,出遊於觀之上,喟然而嘆。」

  「仲尼之嘆,蓋嘆魯也,言偃在側曰:君子何嘆?孔子曰:大道之行也,與三代之英,丘未之逮也,而有志焉。大道之行也,天下為公。選賢與能,講信修睦,故人不獨親其親,不獨子其子,使老有所終,壯有所用,幼有所長,矜寡孤獨廢疾者,皆有所養……」


  眾人越聽越驚。

  因為王硯明背誦得極為流暢,幾乎沒有停頓,偶爾遇到生僻字,也咬字準確。

  一段接一段,一章接一章,從大道之行到禮義以為紀,從故聖人乃以天下為一家,到以天下為一家,以中國為一人者,非意之也……

  足足兩千餘字,他竟一氣呵成,一字不差!

  當最後一個字落下,講堂里靜得能聽見針落地的聲音。

  那幾個生員張大了嘴,一時竟忘了說話。

  趙逢春更是面如土色,嘴唇哆嗦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良久。

  那尖嘴猴腮的生員才結結巴巴地說道:

  「這,這全對了!」

  「一字不差!我聽著,好像都對著!」

  「怎麼可能……」

  另一個生員喃喃道:

  「我讀了二十年,也不敢說能背得這麼順……」

  王硯明轉過身,看向趙逢春,說道:

  「趙兄,我背完了。」

  「你可要也背一遍,讓學生見識見識?」

  趙逢春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嘴唇抖了半天,終究沒有開口。

  他知道,自己就算能背,也絕不可能背得這麼流暢準確。

  更何況,剛才那半個時辰,他連一半都沒記住……

  「我,我認輸了。」

  說完,趙逢春慢慢摘下腰間的錦囊,遞向王硯明。

  王硯明接過錦囊,打開看了一眼。

  果然是半本宋版《五經正義》,紙張泛黃,但字跡清晰,確實是難得的珍本。

  他將錦囊合上,卻沒有收入懷中,而是看向趙逢春。

  「趙兄。」

  王硯明淡淡道:

  「這書,我先替你保管著。」

  「若你日後能靜下心來,好好研讀經義。」

  「不再以此等無聊之事刁難新人,學生可以還給你。」

  趙逢春猛地抬頭,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王硯明繼續道:

  「至於今日賭約的另一半。」

  「趙兄方才說,輸的人要喊贏家一聲學長。」

  「學生以為,此事就此作罷,趙兄年紀長於學生,學問也有可取之處,學生不敢當此稱呼。」

  「只望趙兄日後,能以學問相待,而非刁難。」

  說罷,他將錦囊收入袖中,對周圍幾個生員拱了拱手:

  「諸位兄台,學生告退。」

  他轉身,步伐從容地離開了講堂。

  身後,一片死寂。

  直到王硯明的身影消失在門外,那幾個生員才像活過來一樣,議論紛紛:

  「這小子,真是十三歲?」

  「趙兄那本宋版,他居然說還就還?那可是值幾十兩銀子的東西!」

  「年紀輕輕,氣度倒是不小!」

  「難怪能進府學,大宗師看人,真准……」

  趙逢春站在原地,臉色鐵青,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看著王硯明離去的方向,眼中除了羞惱,竟還有一絲說不清的複雜。

  那小子,居然沒讓他當眾喊學長,但這比讓他喊,更讓他難受……

  這次算是丟了大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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