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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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暗。

  無邊無際的黑暗。

  王硯明感覺自己像是在冰冷刺骨的河水裡沉浮,又像是在灼熱的炭火上炙烤。

  耳邊時而響起父親嘶啞的哭喊,時而傳來醫者的嘆息,還有嘈雜的人聲,匆忙的腳步聲……

  一切,都顯得那麼遙遠而不真實。

  不知過了多久。

  那蝕骨的疼痛,終於漸漸退去。

  他努力掀開沉重的眼皮。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方青色帳頂。

  下一刻,視線逐漸清晰,發現這是一間狹小乾淨的屋子,陳設簡單。

  自己正趴在一張硬板床上,身上蓋著薄被。

  窗外透進的光線,顯示現在是白日。

  王硯明試圖動一下。

  誰知,剛微微側身,背臀處立刻傳來一陣尖銳的痛楚。

  讓他忍不住悶哼一聲,額角瞬間沁出冷汗。

  「嗯哼!」

  「硯明小哥?」

  「你醒了?!」

  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王硯明微微偏過頭,只見,劉老僕正坐在床邊一個小凳子上。

  手裡拿著把蒲扇,對著角落裡一個小炭爐輕輕扇著,爐子上坐著一個藥罐,正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苦澀的藥味,正是從那裡傳來的。

  見王硯明醒來,劉老僕連忙放下蒲扇,湊到床邊,臉上滿是關切。

  「劉,劉伯?」

  王硯明開口,聲音乾澀。

  「哎!」

  「別動別動!」

  劉老僕連忙按住他說道。

  隨即,轉身從桌上倒了一杯溫水,小心地扶著王硯明的頭,一點點餵他喝下,道: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這幾天可把你爹急壞了!」

  喝完水,王硯明頓時感覺好受了些。

  緩了口氣,才問道:

  「劉伯,我昏迷了多久?」

  「這是哪裡?」

  「你昏過去整整兩天兩夜了!」

  劉老僕嘆道,臉上滿是心疼:

  「這裡是縣城濟安堂醫館的後廂房!」

  「那天你受刑過半,當場暈死過去,背臀皮開肉綻,可嚇人了!」

  「縣尊立刻讓衙役停止行刑,准你前去治療,隨後我們才趕緊把你送到這濟安堂來!」

  「你爹守了你兩天兩夜,寸步不離,眼睛都熬紅了,剛才實在撐不住,被李大夫硬勸著去隔壁廂房歇一會兒,剛躺下不久。我這就去叫他!」

  說著,劉老僕就要起身。

  「劉伯,等等……」

  王硯明想叫住他,但,劉老僕已經快步走了出去。

  不多時。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王二牛衝進了房門。

  眼眶深陷,面容憔悴,眼睛裡布滿血絲,但,此刻卻顯得格外激動。

  他撲到床邊,想碰兒子又不敢碰,手足無措,只是哽咽著連聲道:

  「狗兒!」

  「你醒了!你總算醒了!」

  「嚇死爹了!嚇死爹了啊!」

  說完,眼淚就忍不住滾了下來。

  「爹……」

  看到父親如此模樣,王硯明心中酸楚,說道:

  「孩兒不孝,讓您擔心了。」

  「說什麼傻話!」

  「是爹沒用,是爹沒護住你……」

  王二牛抹著淚。

  仔細端詳著兒子的臉,見他雖然臉色蒼白,但,眼神清明,氣息也算平穩,這才稍微放下心,說道:

  「身上還疼得厲害嗎?」

  「周大夫說你是急痛攻心,加上失血體虛,才昏睡這麼久。」


  「外傷雖重,但好在沒傷到筋骨,用了上好的金瘡藥,只要好好將養,不會落下病根。」

  王硯明感受了一下身上的痛楚。

  比起昏迷前的劇痛,確實已經減輕了許多,雖然依舊難熬,但已在可忍受範圍內。

  他輕輕搖頭,說道:

  「好多了。」

  「爹您別擔心。」

  「這事娘和丫丫她們知道嗎?」

  「還沒敢告訴她們。」

  「怕她們擔心,只讓人帶了口信回去。」

  「說你要在縣城拜訪好友。」

  王二牛搖頭說道。

  王硯明聽後點了點頭,想起公堂上的事,又問道:

  「對了爹,我昏過去之後發生了什麼?」

  「大伯他們……」

  提到這個。

  王二牛臉上的激動稍斂。

  嘆了口氣,語氣複雜的說道:

  「都按縣尊的判罰執行了。」

  「你大伯和三叔,打完板子,當場就被衙役押送去州府大牢服徒刑了。」

  「還有你大伯母挨了五十杖,被人抬回了杏花村,你阿爺吐了血,里正和族老們幫著找了郎中,也送回去了。」

  「斷親的決書,縣衙已經蓋印生效,一式幾份,咱們家,縣衙,里正那邊都各執一份。」

  「杏花村王家的族譜,也已經把你爹我們這一支除名了。」

  王二牛說著。

  從懷裡掏出一份嶄新的文書,遞給王硯明道:

  「你看,這是新的戶籍文書。」

  「咱們現在正式是清河鎮柳枝巷王家了。」

  「戶主是我,下面有你娘,你,還有丫丫。」

  「咱們有自己的戶頭了。」

  王硯明接過文書,紙張挺括。

  上面墨跡清晰,還蓋著鮮紅的縣衙大印。

  看著父王二牛,母趙氏,子王硯明,女王小丫幾個名字並列在一起。

  下面註明,新立柳枝巷王戶,與杏花村王守業戶原宗族關係已依律裁斷脫離,他的眼眶也不禁有些發熱。

  所有的謀劃,所有的隱忍,不就是為了這一刻嗎?

  從此以後。

  他們一家四口,就是一個嶄新的家庭,再也不用背負那吸血宗族的枷鎖。

  「值了。」

  王硯明喃喃道。

  握著那份文書,背臀的傷痛,似乎也不那麼難以忍受了。

  「什麼值了?」

  王二牛一下沒聽清。

  「沒什麼。」

  王硯明搖頭,將文書遞還給父親,說道:

  「爹,收好它。」

  」從今往後,咱們家,再也不用受制於人了。」

  「哎!好!」

  「都聽你的!」

  王二牛小心將文書收好,臉上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笑容。

  父子倆正說著話。

  這時,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很快劉老僕在門外稟報導:

  「王老哥,硯明小哥。」

  「縣尊大人前來探望了。」

  感謝作者浪里小白龍大大的鮮花!感謝臣本布衣躬耕於南陽下大大的鮮花!富饒的小麥大大的催更符!感謝平易近人的小的大大的點讚!大氣大氣!筆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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