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當堂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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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豈有此理!」

  「簡直是一派胡言!」

  陳縣令怒極反笑,冷聲說道:

  「勾結衙門?」

  「搶奪功名?本縣親點的案首!」

  「與諸位考官共同閱定的試卷,何時輪到幾個鄉野村夫來質疑篡改?」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縣尊,您看該如何處置?」

  「是否先將這群無知妄人驅趕?」

  唐師爺見狀,小心翼翼的問道。

  陳縣令還未答話。

  王硯明卻已上前一步,深深一揖道:

  「縣尊大人。」

  「清者自清,濁者自濁。」

  「既然他們擊鼓鳴冤,當眾質疑。」

  「若就此驅趕,恐流言蜚語更甚,反污了縣衙清譽與學生清白。」

  「學生問心無愧,願與他們對質公堂。」

  「請縣尊明斷,以正視聽!」

  陳縣令看著王硯明。

  眼中怒意稍斂,轉為讚賞。

  沉吟片刻,點頭道:

  「好!」

  「既然你無懼,本官便當堂審理此案!」

  「也叫那些心存僥倖,胡攪蠻纏之徒,知道什麼是王法,什麼是公正!」

  說著,他站起身,對堂內眾人道:

  「諸位若有興致!」

  「可隨本官移步大堂!」

  「一同做個見證!」

  這簡直比看戲還精彩!

  眾人哪有不從之理,紛紛起身。

  這場童生宴,竟要變成一場公堂審案了!

  一行人,浩浩蕩蕩的來到縣衙正堂。

  陳縣令換上公服,端坐明鏡高懸匾額之下。

  衙役分列兩旁,水火棍頓地,高呼威武。

  堂下。

  王硯明,王二牛立於左側。

  王大富,王氏,還有剛剛醒來的王寶兒立於右側。

  堂外圍滿了跟隨而來的士紳,學子,以及聞訊趕來的百姓,黑壓壓一片。

  「堂下所跪何人?」

  「所告何事?王大富,你們先說!」

  陳縣令一拍驚堂木,威儀十足道。

  王大富此刻已是騎虎難下。

  但,想到那破滅的案首美夢和當眾出醜的羞憤,再看到堂上端坐的縣令和周圍那些衣著光鮮的老爺們,一股僥倖心理支撐著他。

  當即,撲通!一聲跪下,扯著嗓子喊道:

  「青天大老爺!」

  「小人王大富,狀告我二弟王二牛及其子王硯明!」

  「勾結衙門書吏,篡改縣試榜單,搶走了本該屬於我兒王寶兒的案首之位!」

  「求青天大老爺做主啊!」

  話落,還雙手高舉那份燙金請帖道:

  「這是證據!」

  「衙門送給我兒的請帖!」

  「寫明是請縣試案首王公子!」

  「還有報喜的差役,千真萬確!」

  王氏也跪倒在地,拍著地面哭嚎道:

  「青天大老爺!」

  「您要給我們老百姓做主啊!」

  「他們仗著在張府做過事,認識幾個人,就敢欺負我們老實巴交的莊稼人,搶我兒的功名!」

  「這是要斷我兒的仕途,斷我們王家的活路啊!」

  「沒天理啊!」

  王寶兒被父母拉著跪下,嘴裡也跟著說道:

  「對,是我的!」

  「案首是我的!」

  王二牛氣得渾身發抖,指著王大富道:

  「大哥!你,你簡直血口噴人!」


  「硯明的案首是他自己寒窗苦讀考來的!」

  「縣尊老爺親自點的!你們自己沒去看榜,拿著送錯的請帖,就在這裡誣告好人!」

  「你閉嘴!」

  王大富回頭怒喝道:

  「王二牛,你別以為跟著張府當幾天狗,就忘了自己姓什麼!」

  「你兒子什麼底細我不知道?一個書童,能考上案首?騙鬼呢!定是你們使了銀子,買通了人!」

  「搶了我兒的案首!這請柬就是你們留下的罪證!」

  雙方頓時在堂上爭吵起來。

  一個說對方誣告,一個說對方舞弊,吵得不可開交。

  「肅靜!」

  陳縣令重重一拍驚堂木,堂下頓時安靜。

  他看向王大富,冷冷道:

  「王大富,你口口聲聲說王硯明勾結衙門,搶奪功名。」

  「除了一份送錯的請帖和你的臆測,可有其他實證?」

  「譬如,賄賂何人?」

  「篡改何卷?」

  「這……」

  王大富瞬間語塞。

  他哪裡有什麼實證,全憑一股怨氣和想當然。

  唐師爺此時上前,拱手道:

  「稟縣尊。」

  「經查,送錯請帖之事,確係戶房書吏謄抄籍貫時疏忽。」

  「相關書吏已受責罰,榜單謄錄,糊名閱卷等環節,皆有章程。」

  「絕無一人可擅自篡改之理。」

  「不可能!」

  王大富立馬否認,叫屈道:

  「肯定是他們使了手段!」

  「我兒王寶兒,是在鎮上學堂正經讀過書的!」

  「寒窗十載,連先生謝童生都誇他文章好!他怎麼可能考不上案首?」

  「定是這王硯明,在從中作梗!」

  陳縣令臉色越來越冷。

  不再理會胡攪蠻纏的王大富,轉向一直沉默的王硯明道:

  「王硯明。」

  「他們所言,你可認?」

  王硯明躬身,直接說道:

  「回縣尊。」

  「學生不認。」

  「案首之位,乃學生憑答卷所得,天地可鑑。」

  「至於勾結考官之說,更是無稽之談,學生願與堂兄王寶兒,當堂比對試卷文章。」

  「請縣尊與在場諸位前輩公斷。」

  「好!」

  陳縣令要的就是這句話,大手一揮道:

  「來人!」

  「去架閣庫,將王硯明,王寶兒二人!」

  「縣試五場所有試卷,原卷取來!」

  「是。」

  很快。

  兩名書吏捧著一疊試卷回來。

  隨後。

  陳縣令命人將試卷分別放在王硯明和王寶兒面前,讓他們確認。

  王硯明掃了一眼,便點頭道:

  「確是學生筆跡。」

  王寶兒看著眼前那熟悉的試卷,手微微發抖。

  當看到最後一場策論那寥寥數行,不知所云的文字,臉色更加慘白。

  但,還是咬牙道:

  「是,是我的。」

  「去,將二人試卷。」

  「尤其是正場四書文與第五場策論,傳於堂下周教諭,李員外等諸位士紳公覽評定。」

  陳縣令命令道。

  「遵命!」

  一聲令下。

  試卷立馬被傳到了在場幾位有份量的士紳手中。

  他們先是看了王寶兒的試卷,初看字跡還算工整,但,細讀內容,不由得紛紛皺眉。

  周教諭捻著鬍鬚,搖頭道:

  「此卷破題平平,論述空泛。」

  「經義理解流於表面,策論更是言之無物,筆力孱弱。」

  「若按標準,能否通過縣試尚在兩可之間,案首之說,實在荒謬。」

  李員外看了,更是直接嗤笑一聲道:

  「這文章,怕是蒙童所作吧?」

  「此等文章若為案首,我清河縣文教豈不成了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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