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秦語秋的疑惑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秦墨白坐直了身子,說道:「她剛剛到了這邊,我也是想著她熟悉一下情況,所以帶著她走走。」

  陸部長點點頭道:「這多好一個姑娘,以後就放在我們後勤部了,你們不是有事嗎?你們先走吧,我和秦語秋同志聊聊。」

  秦墨白愣了,這什麼情況?他看向一旁的李如松,只見李如松也是愣在那裡,說不出話來。

  秦語秋笑道:「我剛來,還不熟悉這裡的情況,我怕做事不好會給我二嫂帶來麻煩。」

  還沒等陸部長說話,秦墨白一時急了,他插話道:「不用麻煩陸部長了,我自己的小妹我自己會帶,再說了,老陸你有什麼話要單獨跟語秋談?我看你是忘記了紀律,人家還不是軍隊人員,你就要到你這邊了?」

  陸部長「哼」了一聲,他道:「這有啥關係,語秋要是願意進來,我寫份報告,特別申請一下,到時候她就以特殊崗位人才招進來,這不就行了。」

  秦墨白跳了起來,拉起秦語秋的手道:「別說那麼多了,我先走了。」

  說完,兩個人的身影就消失在陸部長的面前,李如松愣了,他站住看了看,只見陸部長笑著朝他揮了揮手道:「你還不快點追去,開那輛吉普車去。」

  李如松也是一怔,反應過來,笑道:「好,我這就去開車。」

  秦墨白拉著秦語秋的手,秦語秋奇怪問道:「二哥,剛剛那個是不是陸部長啊?」

  「對,就是陸部長,他那裡你小心點,還想什麼呢,我還在這裡,他就想著把你從我身邊奪走。」秦墨白憤憤不平道。

  秦語秋也笑了,今天上午到目前為止,她所遇見的人都對她挺好的,大部分人知道她是秦墨白的妹妹後,對她更是好得很,而且剛剛那個陸部長,他也是挺好的啊,為什麼二哥對他一點面子都不給?

  她在女十二中讀書,是重點中學,成績優異,準備響應號召去上山下鄉,或者爭取工農兵學員的名額時,是二哥回來說要帶她來西北。

  她不像胡同里的孩子那樣跳皮筋、砸沙包。她喜歡聽唱片。家裡有一台「葵花牌」電唱機,她偷偷收藏了幾張鄧麗君和俄羅斯民歌的唱片,關起門來聽,那是她最隱秘的快樂。

  可惜後來搬家了,她那台電唱機也不見了,好像並沒有不見,是給那幫抄家的傢伙拿走了。

  周末,她會和院子裡其他高幹子弟一起,去中山公園划船,或者去首都體育館看桌球比賽。他們談論的是「批林批孔」的最新動向,或者是哪本外國小說翻譯得好。

  她的書包里不會像普通孩子那樣裝著干饅頭,而是可能有麥乳精,或者是幾塊義利果子麵包。

  但是後來,這些東西都不見了,她學會了一個人生活,雖然她大哥還在;她學會了獨處,自己教會自己做飯,她覺得現在的她已經很適應這邊的生活了。

  18歲的年紀,讓她既有那個年代特有的革命熱情,又有少女特有的敏感與虛榮。

  她覺得自己和普通老百姓不一樣,有一種天然的優越感,但這種優越感被教育成「為人民服務」的責任感,而不是傲慢。

  看著街上穿著打補丁衣服的行人,她有時會感到一絲不安,但更多的是慶幸自己生在了一個「好家庭」。

  她嚮往去北大荒或大西北插隊,覺得那是「大有作為」的廣闊天地,但也偷偷擔心那裡的風沙會把她的皮膚吹糙。

  後來,她發現一切都是建立在沙灘上的沙子城堡,只是一次浪來,便被推平了。自己的優越感和慶幸,是自己有一個好哥哥,而不是那些東西。

  走到大門時,秦墨白聽到了一聲熟悉的聲音,「墨白,我開車跟你們一起去。」

  秦墨白轉頭,只見李如松興奮地跑了出來,手裡正揮舞著那把車鑰匙,秦墨白立馬站住了,笑著跟秦語秋說道:「咱們等一等,有車用了。」

  秦語秋點點頭,問道:「二哥,你在這裡,是不是混的挺好的?」

  秦墨白轉頭看向她,點點頭道:「是的,不過你可千萬不要當做依賴的資本,你明白嗎?」

  秦語秋點頭道:「好的,我知道了。」

  車開了過來,兩人便上了車,李如松笑道:「陸部長給的車,我說你要不要去申請一部車來用,正好招我當你的司機。」

  秦墨白翻了個白眼道:「你好好開車吧你,我這樣還申請車,你先幫我申請換一輛三輪車啊!」

  「哈哈哈,我可沒有那個本事。」李如松說道。


  秦語秋坐在那裡,她想起以前,她推著一輛「飛鴿」牌女式自行車,車鈴是鍍鉻的,擦得鋥亮。她沒有停在胡同口,而是直接騎進了掛著「謝絕參觀」牌子的大紅門裡。

  進了屋,她脫下外套,換上家裡的布拖鞋。母親在廚房裡用高壓鍋燉著雞湯。她走進書房,從書架上抽出一本《約翰·克里斯朵夫》,坐在窗邊的藤椅上讀了起來。

  窗外,院子裡的柿子樹葉子落光了,只剩下紅彤彤的柿子掛在枝頭。遠處傳來胡同里「磨剪子嘞——鏘菜刀」的吆喝聲,但這聲音傳到她耳朵里,已經變得很遙遠了。

  她的生活,就像那杯放在桌上的麥乳精,在這個清貧的年代裡,甜得有些不真實。

  可就是那麼不真實的場景,一遍又一遍地重複出現,驚擾到她的生活。

  前面的秦墨白和李如松說著話,話里話外都是基地的事情,也許現在的她,應該把目光放在這裡了。

  車輛開出了營地後,她把目光轉移到車外,外面的水土流失把大地切割得支離破碎,一道道沖溝像猙獰的傷疤,深達數米。

  溝壁上的黃土層層疊疊,像千層餅一樣酥脆,一腳踩上去就會簌簌地往下掉土。

  高處是平坦的塬或梁,風大得能把人吹跑。地面上覆蓋著一層黑褐色的「荒漠漆」,那是千萬年來風沙打磨留下的包漿。

  低洼處鋪滿了戈壁石,灰白、青黑,稜角已經被風磨圓,踩在上面發出「咯吱咯吱」的脆響,像踩在無數枯骨上。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