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化肥廠選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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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營長見狀,便笑道:「左右不過是看3個地方,咱們過去看就是了,不過,墨白,你還是要和陸部長說一聲,讓他給我們工兵團的撥物資啊。」

  秦墨白笑道:「聽到了嗎,李如松,人家現在找你們後勤部要東西呢。」

  李如松嘿嘿笑道:「行,我會在後勤部配合你的,但是要什麼物資,你要提前說啊,不然我去哪裡給你弄來東西。」

  馬營長一聽,頓時樂開懷了,他道:「當然了,水管、還有磚、鋼管這些,回頭我列一個單子給你。」

  秦墨白道:「馬營長,我去了首都之後,你要好好幹這事,你在農場的事暫時交給別人,先專心把這事干好。」

  馬營長一聽他要去首都,立馬會心笑道:「你是不是要去接朱團長?」

  秦墨白點點頭道:「是啊,我不放心這裡啊,這裡有這麼多事。」

  李如松笑道:「你別不放心了,這農場不是有人在看著嗎,人家馬營長又幫你看好廠子的事,韓衣老師在那裡幫忙盯著地呢。」

  幾人說話間,馬營長的車開上了小鎮上,在秦墨白的示意下又往南邊去了,開了一會,距離小鎮已經有了差不多6-7公里,秦墨白才叫停。

  隨後他們便下車,抬眼望去,這裡一片荒蕪,小鎮那一點可憐的煙火氣與人聲,已被廣闊無垠的寂靜吞噬得乾乾淨淨,連迴響都沒有留下。

  天空高得令人眩暈,是一種褪了色的、冷冷的瓦藍,沒有一絲雲彩,像一塊巨大的、毫無感情的穹頂扣下來。

  大地毫無遮掩地向四面八方鋪展,直到與天際線融為一體,那裡是一片模糊的、抖動著的灰黃。

  「就是這裡,往裡面走不超過1000米,這裡地形寬廣,適合蓋工廠。」秦墨白說著話,指了指前方。

  馬營長和李如松也下了車,兩人站在路邊望去,秦墨白笑道:「咱們往裡走走吧,還要看看這裡的水資源呢。」

  「好。」兩人應了一聲,便跟在秦墨白的身後,走了過去。

  地上沒有路,只有被千百年風沙蝕刻出的、混亂的溝壑和矮丘。土壤是鐵鏽紅摻著慘白的鹼土,板結、龜裂,像巨大的、乾涸的河床。

  一叢叢駱駝刺和發草,枯黃、虬結,像一團團生鏽的鐵絲網,死死地抓著地面,它們是這片死寂中唯一能證明時間還在流動的生命,但姿態也充滿了詛咒般的掙扎。

  三人站在一處高坡上面,看向這裡,秦墨白隨手指了指小鎮的方向,道:「那裡有一個村莊,剛才過來的時候看到了。」

  隨後,又指了指北方道:「從這裡開一條路,到基地那裡估計才幾公里。」

  「而且,這裡附近沒有村莊,不會到時候,村民投訴說咱們這裡氣味重。」

  「你看這裡,就算將來要供電,供電所也有辦法,從電線桿上面引一路電下來。」

  李如松看了看,他沒看出啥來,只好道:「我是什麼都沒有看出來,只是這裡有水源嗎?」

  秦墨白走了一遍,看了這裡的地形,視線所及,沒有任何人類活動的痕跡。

  沒有車轍,連牛羊的糞便都罕見。只有遠處,或許有一座黑黢黢的、被風蝕成奇形怪狀的殘丘,像大地裸露的骸骨,沉默地訴說著地質年代的荒涼。

  偶爾能看到一兩隻土灰色的蜥蜴,以快得驚人的速度從一塊炙熱的石頭下竄到另一塊的陰影里,它是這片疆域裡敏捷而隱秘的君王。

  秦墨白搖搖頭道:「我粗粗看了下,這裡最大的問題就是沒有地下水,往南面,有一條很大的河,但是那條河距離咱們軍分區有將近20公里,距離太遠了。」

  馬營長笑道:「可以接水管過來,這裡離咱們農場並不遠。」

  「還有一個問題,這裡的地,不知道歸屬權有沒有問題,這個李如松,你負責去問陸部長,怎麼樣?」秦墨白問道。

  李如松立馬回答道:「好的。」

  「走吧,我們再去看看其他的場地。」秦墨白說道。

  三人走回路邊,車還在那裡,他們上車,隨後又往南,分別看了2個地方,那兩個地方更加荒涼,也更加方便,因為那邊有水源。

  這裡的風是永不停歇,發出低沉的、嗚咽般的轟鳴。這風不像別處的風一陣一陣,它是持續的、有重量的流體,卷著粗糲的沙粒和塵霧,貼著地皮滾滾流過,打在臉上生疼。

  風過處,地面細微的沙石流動,發出「沙沙」的聲響,更反襯出這天地間底噪般的死寂。

  氣味是乾燥的、單一的,強烈的、帶著土腥味的乾燥。陽光暴曬下,鹼土散發出一種微鹹的、類似鐵鏽的氣息。

  偶爾,風中會帶來一絲遙遠而古怪的、動物腐爛或某種耐旱植物分泌物的澀味,但瞬間又被塵土味覆蓋。

  在回來的車上,秦墨白提到了三個地方,讓他們憑著自己的感覺選擇一個,分別說清楚選擇的理由,然後再交給他,他來做最後的判決。

  車停在基地那裡,這個時候,已經接近了中午,他們決定在這裡吃完午飯,再回去。

  秦墨白隨後,便自己一個人,走向無人的地方,在這裡,除了風聲,你只能聽到自己血液流過太陽穴的「嗡嗡」聲,以及一種因為過於寂靜而產生的、虛幻的耳鳴。

  在這裡喊一嗓子,聲音會瞬間被風扯碎、吸走,留不下任何痕跡。

  時間在這裡仿佛失去了意義,只有亘古不變的風化、日曬與嚴寒的交替。

  站在這裡,你會清晰地感到,小鎮那帶有「時代」印記的標語、房屋和人群,是多麼脆弱、短暫且微不足道的一個偶然。

  而這無邊的荒蕪,才是這片土地恆久、真實且充滿壓迫感的本體。它不歡迎生命,它只是容忍了生命在它邊緣的零星聚居。

  向前再走,便是完全的、令人心生敬畏的原始與洪荒,是70年代火熱政治話語完全無法抵達、也無法定義的,自然本身的沉默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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