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神使巢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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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追進山里,天已經「黑」透了。

  這片山區林沐沒來過,地形很怪。山不像山,像一摞摞堆起來的巨石,亂糟糟的,縫隙里塞滿了雪。樹都凍死了,只剩光禿禿的樹幹,被冰包裹,像一根根插在地上的水晶柱子。

  那股微弱的法力氣息就在前面,時隱時現,像在故意引路。

  林沐放慢速度,降到離地十米的高度,貼著山脊飛。神識全開,掃描著周圍每一寸土地。

  不對勁。

  太安靜了。連風的聲音都沒有,雪落的聲音也沒有,像進了真空。這種安靜不是自然的,是人為的——有什麼東西在吸收聲音,或者說,在製造隔音結界。

  他停在一處崖壁前。

  崖壁垂直,高五十多米,表面覆蓋著厚厚的冰層,看上去就是普通的山岩。但那股氣息到這裡就斷了,像憑空消失。

  林沐伸手按在冰面上。

  真元透入。

  冰層後面不是岩石,是空的——一個巨大的空洞,裡面空間複雜,像迷宮。而且,冰層只是偽裝,實際是一道能量屏障,模擬了冰的質感和溫度,騙過了肉眼和普通探測。

  找到了。

  他收回手,後退三步。然後,一拳轟出。

  不是用劍,是用拳頭。拳頭上裹著一層淡淡的金光,那是太陽真火壓縮到極致的外顯。拳頭擊中冰面,沒有巨響,只有一聲輕微的「噗」,像戳破一層紙。

  冰面——或者說能量屏障——被轟出一個直徑兩米的大洞。邊緣整齊,像用雷射切割過。洞口後面,是一條向下的通道,黑黢黢的,有冷風吹出來,帶著霉味和……血腥味。

  林沐邁步走進去。

  通道很窄,只能容一人通過。牆壁是開鑿過的岩石,表面粗糙,鑿痕清晰。牆上每隔十米就插著一支火把——不是真的火把,是某種發光晶體,發出幽藍的光,勉強照亮前路。

  走了大約一百米,通道開始向下傾斜。坡度很陡,近乎垂直,但有鑿出來的台階。台階上結著薄冰,很滑。

  林沐沒走台階,直接飄下去。

  越往下,血腥味越濃。不是新鮮的血,是那種陳舊的、滲進石頭裡的血味,混合著腐爛和霉變的氣味,像進了古墓。

  又下降了一百多米,通道變寬,出現岔路。

  三條路,分別通向三個方向。每條路的入口都立著一尊石像——不是佛像,是惡鬼像。青面獠牙,三頭六臂,手裡拿著各種武器:刀、劍、戟、鞭、錘、索。

  林沐掃了一眼,選了中間那條。

  沒特別原因,就是直覺。

  剛走進中間通道,襲擊就來了。

  不是從正面,是從頭頂。

  通道頂部突然炸開,碎石和冰屑像暴雨般落下。碎石中,十幾個黑影同時撲下,速度快到肉眼只能捕捉到殘影。他們全身漆黑,連臉都蒙著,只露出一雙眼睛——眼睛是紅色的,像兩粒燒紅的炭。

  每人手裡都拿著武器:短刀、手裏劍、鎖鏈、苦無。武器上泛著幽綠的光,明顯淬了毒。

  攻擊角度刁鑽,封死了所有退路。上中下三路,前後左右,每個方向都有三到四個攻擊點同時襲來。配合默契,顯然是訓練有素的殺手團隊。

  林沐沒動。

  他甚至沒抬頭。

  周身三尺外,劍氣護罩自動展開。紫電流轉,形成一個完美的球形屏障。

  黑影們的武器撞在護罩上。

  叮叮噹噹——!

  密集的撞擊聲像暴雨打在鐵皮屋頂上。短刀斷了,手裏劍碎了,鎖鏈被震飛,苦無炸成粉末。所有攻擊全部無效。

  但黑影們沒有停。一擊不中,立刻變招。他們在空中扭身,借反彈之力彈開,然後在通道壁上蹬踏,再次撲來。這次不用武器,用身體——他們像炮彈一樣撞向護罩,試圖用純粹的衝擊力突破。

  還是沒用。

  護罩紋絲不動,連漣漪都沒起。

  林沐終於動了。不是防禦,是反擊。

  他抬起右手,五指張開,然後輕輕一握。

  護罩表面,突然炸出無數道細小的劍氣。每道劍氣只有針那麼細,但數量成千上萬。它們像炸開的刺蝟,向四面八方無差別攢射。


  噗噗噗噗——!

  血肉被貫穿的聲音連成一片。黑影們在空中僵住,然後像斷線的木偶般墜落。落地時,每個人身上都多了幾十個細小的血洞,血洞裡沒有流血——劍氣的高溫瞬間燒焦了傷口。

  十幾具屍體,堆在通道里。

  林沐跨過屍體,繼續往前走。

  通道繼續向下,溫度越來越低。牆上開始出現冰霜,地面結著厚厚的冰。但奇怪的是,那些幽藍的火把還在燃燒,不受低溫影響。

  走了約三百米,前方豁然開朗。

  是一個巨大的天然洞穴,直徑超過百米,高三十多米。洞穴中央有根巨大的石柱,撐住穹頂。石柱周圍,散落著一些石桌石凳,像是集會場所。

  洞穴里很暗,只有幾支火把在燃燒。地面上鋪著厚厚的雪——不對,不是自然落雪,是人為撒的。雪很蓬鬆,一腳踩下去能陷到膝蓋。

  林沐走進洞穴,在雪地里站定。

  他知道,第二波攻擊要來了。

  果然,雪動了。

  不是風吹的,是從下面拱起來的。幾十處雪面同時隆起,然後炸開。每個炸開的雪坑裡,都跳出一個人。同樣是黑衣蒙面,但裝備不同——這次是長刀,武士刀。刀身狹長,弧度優美,在幽藍的火光下泛著冷光。

  這些人沒有說話,沒有喊叫,甚至沒有呼吸聲。他們從雪裡跳出來,落地,然後同時揮刀。

  不是砍向林沐,是砍向地面。

  幾十把刀同時斬在雪地上。

  轟——!

  雪地炸開。不是爆炸,是刀氣——幾十道刀氣從刀鋒迸發,斬入雪地,然後在地下匯合、疊加、增強,最後從林沐腳下的位置沖天而起。

  一道粗壯的刀氣柱,直徑三米,像噴泉般從雪地里噴出,直衝洞頂。

  林沐被刀氣柱吞沒。

  黑衣人們保持著揮刀的姿勢,眼睛盯著刀氣柱。他們在等,等目標被絞成碎片。

  但等來的不是血肉橫飛,而是一聲輕笑。

  刀氣柱中,林沐的身影緩緩浮現。他懸浮在刀氣柱中央,周身三尺外,紫電護罩依然完好。刀氣撞在護罩上,像水流撞在岩石上,向四周分流、潰散。

  「有點意思。」林沐說。

  他伸出右手,食指在空中虛點。

  一點金光在指尖凝聚,然後炸開——不是爆炸,是擴散。金光像水波般向四周擴散,所過之處,刀氣柱像陽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瓦解。

  三秒後,刀氣柱徹底消失。

  林沐落地,腳下雪地平整如初,連個腳印都沒有。

  黑衣人們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他們再次揮刀,這次是直接攻擊——幾十人同時衝鋒,刀光如林,從四面八方斬來。

  林沐沒再用護罩硬扛。

  他動了。

  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移動。

  身體一晃,在原地留下一個殘影。真身已經出現在最近的一個黑衣人面前,兩人幾乎臉貼臉。

  黑衣人瞳孔驟縮,刀勢已老,來不及變招。

  林沐抬手,食指輕輕點在他額頭。

  噗。

  一個細小的血洞出現在眉心,貫穿後腦。黑衣人僵住,刀脫手,人向後倒去。

  林沐沒停。他像一道紫色的鬼影,在刀光中穿梭。每一步都精準地踩在攻擊的間隙,每一次出手都只用一個動作:點、戳、彈、拂。

  動作簡單,但致命。

  點額頭,貫穿大腦。

  戳咽喉,粉碎頸椎。

  彈心口,震碎心臟。

  拂太陽穴,顱內出血。

  沒有華麗的招式,沒有多餘的動作。就像老師在黑板上寫板書,一筆一划,清晰明了。

  十秒後,林沐回到原地。

  周圍,幾十具屍體同時倒地,發出沉悶的噗通聲。雪地被染紅了一大片,血滲進雪裡,融化了表面的冰,又迅速重新凍結,形成一層暗紅色的冰殼。

  林沐甩了甩手,指尖沒有沾血。

  他繼續往前走,穿過洞穴,走向另一端的通道。


  接下來的路更難走。

  通道變成了懸崖棧道——一側是岩壁,一側是深淵。棧道很窄,只容一人側身通過。下面深不見底,有冷風從深淵裡吹上來,帶著嗚嗚的怪響。

  林沐走在棧道上,步伐平穩。

  走到一半時,攻擊又來了。

  這次是從岩壁里。

  岩壁上突然裂開幾十個洞口,每個洞口裡都爬出一個人。這些人更加詭異——他們不是走出來的,是爬出來的,像壁虎一樣貼在岩壁上,手腳都有吸盤。全身塗成岩石的顏色,幾乎和岩壁融為一體。

  他們沒有武器,或者說,他們自己就是武器。

  幾十個人同時從岩壁上撲下,像一群蝙蝠撲向獵物。人在空中,手腳的吸盤突然張開,露出裡面的尖刺——每根刺都有十厘米長,烏黑髮亮,明顯有毒。

  他們不是要殺林沐,是要抓住他。用帶毒尖刺刺破皮膚,注入毒素,然後拖下深淵。

  林沐終於有點煩了。

  沒完沒了。

  他停下腳步,站在棧道中央。雙手結印,口中念誦真言。

  「雷。」

  一個字。

  棧道上方,憑空生出雷雲。不是真的雲,是高度壓縮的雷電能量。雲層中紫電遊走,發出低沉的轟鳴。

  然後,萬雷齊發。

  不是一道雷,是幾百道,幾千道。每道雷只有手指粗細,但數量多得嚇人。它們像暴雨般傾瀉而下,無差別覆蓋了整個棧道區域。

  噗噗噗噗——!

  不是爆炸聲,是貫穿聲。雷電精準地命中每一個撲下的黑衣人,從頭頂貫入,從腳底穿出。人在空中就僵住了,然後像下餃子般墜落,掉進深淵,連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三秒後,雷停。

  棧道上乾乾淨淨,連具屍體都沒留下——全掉下去了。

  岩壁上的洞口還在,但裡面再沒人爬出來。

  林沐散去雷雲,繼續走。

  走到棧道盡頭,是一個平台。平台後面,是一扇巨大的石門。門高十米,寬五米,通體漆黑,不知什麼材質。門上刻著複雜的圖案:八頭八尾的巨蛇,口吐烈焰,眼如日月。

  林沐在門前站定,抬手。

  一拳轟在門上。

  咚——!

  沉悶的巨響,像敲響了大地深處的一面巨鼓。門沒破,但震動傳遍了整個山體。頂上簌簌落下灰塵和碎冰。

  他又轟了一拳。

  咚——!

  這次,門裂了。不是破碎,是從中間裂開一道縫,縫裡透出紅光。

  第三拳。

  轟——!

  門碎了。不是裂成幾塊,是炸成粉末。黑色的粉末像煙霧般瀰漫,然後被門後的熱風吹散。

  門後,是大殿。

  大殿很大,比前面的洞穴還大。穹頂高五十米,由十二根巨柱支撐。柱子上雕刻著各種神魔圖案:天照、月讀、須佐之男、八岐大蛇……

  大殿盡頭,有一個高台。高台上擺著一張巨大的座椅,座椅通體赤紅,像是用整塊紅玉雕成。座椅上坐著一個人。

  不,不能算人。

  他穿著寬大的紅色袍子,袍子上繡著金色的太陽紋。臉是紅的,不是充血的紅,是那種像煮熟蝦子一樣的紅。皮膚也不是正常皮膚,是粗糙的、像樹皮一樣的質地,泛著油光。眼睛是金色的,瞳孔豎著,像蛇。

  紅臉人坐在椅子上,一隻手支著下巴,另一隻手放在扶手上。手指很長,指甲尖銳,也是紅色的。

  他面前,跪著一個黑衣人。黑衣人沒有蒙面,是個中年男人,相貌普通,但眼神銳利如鷹。他正在匯報什麼,聲音很低,用的是日語。

  林沐走進大殿時,黑衣人的匯報戛然而止。

  大殿裡突然安靜下來。

  紅臉人抬起眼,看向林沐。金色的豎瞳里沒有驚訝,沒有憤怒,甚至沒有情緒。就像看到一隻螞蟻爬進了房間,有點意外,但僅此而已。

  「你來了。」紅臉人說,聲音很怪,像是金屬摩擦,又像是岩漿翻滾。他說的是中文,帶著奇怪的口音。


  林沐停下腳步,離高台三十米:「你是誰?」

  「我是神的使者。」紅臉人說,「來拯救和統治人類的。現在人類經過了天災,正需要神的指導。是人們不聽神的召喚,違背神的意志,才受到懲罰。」

  林沐笑了:「你放屁。」

  紅臉人的表情終於有了一絲變化——眉毛挑了挑,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話。

  「既然你不聽從神的召喚,」他說,「那你去死吧。」

  他對跪著的黑衣人說:「攻擊。」

  黑衣人起身,轉身,面向林沐。

  他沒有蒙面,所以能看清他的臉——很平靜,平靜得可怕。就像接受了一個普通的命令,去倒杯茶,或者去掃個地。

  他動了。

  不是衝過來,是消失。

  字面意義上的消失——人在原地一閃,不見了。不是隱身,是速度太快,快到肉眼捕捉不到。

  下一秒,林沐左側的空氣突然扭曲,一柄短刀從虛空中刺出,直取太陽穴。刀尖離皮膚只有三寸時,林沐頭微微一側,刀尖擦著耳邊划過。

  同時,右側,又一刀刺向肋下。

  林沐沒躲,任由刀刺中護罩。叮的一聲,刀被彈開。

  但攻擊沒停。前後左右,上下四方,幾乎同時出現了攻擊。短刀、手裏劍、苦無、鎖鏈……從各個角度,各種刁鑽的位置襲來。黑衣人像有幾十個分身,在空間中隨意跳躍,每一次出現只攻擊一次,然後立刻消失,出現在另一個位置。

  速度快到極致。

  林沐站在原地,沒動。護罩扛下了所有攻擊,但他能感覺到——這次的攻擊強度,比外面的忍者強了至少十倍。

  每一刀的力量,都相當於舊世界反器材狙擊槍的子彈。每一枚手裏劍的穿透力,都能打穿三十厘米厚的鋼板。而且攻擊中蘊含著一股陰寒的能量,試圖侵蝕護罩。

  有點意思。

  林沐終於認真了一點。他心念一動,驚雷劍出鞘。

  劍光一閃。

  不是攻擊黑衣人,是在自己周圍畫了一個圈。紫色的劍圈懸浮在空中,緩緩旋轉。任何進入劍圈範圍的攻擊,都會被劍氣自動攔截、斬碎。

  叮叮噹噹——!

  密集的碰撞聲再次響起,但這次是在劍圈上。黑衣人的攻擊全部被擋下,無一漏網。

  黑衣人現身了——不是主動現身,是被逼出來的。他站在劍圈外十米處,臉色依然平靜,但額頭有了細汗。

  林沐看了他一眼,又看向高台上的紅臉人:「就這?」

  紅臉人沒說話,只是輕輕拍了拍手。

  大殿的陰影里,又走出了更多的人。

  這次不是幾十個,是上百個。

  全部是黑衣人,但沒有蒙面。每個人的相貌都不同,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但眼神都一樣——空洞,麻木,像被抽走了靈魂。

  他們從陰影里走出來,步伐整齊,像軍隊。每個人手裡都拿著武器:武士刀、長槍、弓箭、鎖鐮……五花八門。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們身上的氣息。

  和外面的忍者不同,這些人身上散發著強大的能量波動。不是真氣,不是真元,是另一種能量——狂暴,混亂,但強度很高。每個人的能量水平,都相當於築基期修士。

  上百個築基期。

  放在舊世界的修真界,這是一股足以滅掉中小門派的力量。

  林沐的臉色終於凝重了。

  不是怕,是警惕。這麼多「偽築基」,肯定不是自然修煉出來的。是某種技術,或者邪術,批量製造的。

  如果這種技術擴散開來……

  必須搞清楚。

  黑衣人們沒有立刻攻擊。他們在距離林沐二十米處停下,呈扇形包圍。然後,同時舉起武器。

  沒有喊殺聲,沒有衝鋒。他們只是舉起武器,然後——攻擊。

  第一波是遠程。

  弓箭手拉弓,箭矢離弦。不是普通的箭,箭頭上纏繞著黑氣,飛行時發出悽厲的尖嘯。長槍手投槍,槍身裹著紅光,像炮彈般射來。鎖鐮手甩出鎖鏈,鏈頭是鋒利的鐮刀,在空中畫著詭異的弧線。


  林沐沒硬扛。他動了。

  驚雷劍分化出三十六道劍影,迎向箭矢和投槍。劍影在空中穿梭,精準地擊碎每一支箭、每一桿槍。碰撞的火花像煙花般炸開,照亮了大殿。

  同時,他雙手結印,在身前布下一道雷網。鎖鐮撞在雷網上,被電得火花四濺,鏈身瞬間燒紅,然後崩斷。

  遠程攻擊被化解,近戰來了。

  武士刀手們衝鋒。不是亂沖,是戰陣——三人一組,呈三角陣型。前面的人舉刀正劈,左側的人斜斬,右側的人下削。三刀同時攻向上中下三路,配合默契。

  林沐揮劍。

  驚雷劍本體重現手中,一劍橫掃。紫電劍光呈扇形擴散,像一把巨大的鐮刀,斬向衝來的戰陣。

  噹噹當——!

  刀劍相撞。武士刀手們被震退,但沒死——他們的刀上同樣纏繞著能量,勉強扛住了這一劍。只是虎口崩裂,血順著刀柄流下。

  林沐皺眉。

  這些人的實力,比預想的還強。不是技巧強,是能量強。他們的身體和武器,都被某種高強度的能量強化過,達到了接近法器的程度。

  不能拖了。

  他深吸一口氣,真元全力運轉。

  驚雷劍脫手飛出,懸在頭頂。劍身震顫,發出清越的龍吟。然後,分化。

  一道劍光分化成十道,十道分化成百道。百道劍光在空中交織,形成一張巨大的劍網。劍網緩緩旋轉,每道劍光都在吞吐著紫電雷芒。

  「去。」

  林沐手一揮。

  劍網壓下。

  黑衣人們終於變了臉色。他們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開始後退,想逃出劍網覆蓋範圍。

  但晚了。

  劍網落下的速度突然加快,像捕魚的網收緊。劍光縱橫切割,所過之處,血肉橫飛,肢體斷裂。武士刀被斬斷,長槍被削碎,弓箭被絞成粉末。

  有人試圖用能量硬扛,但劍光中蘊含的雷電之力專破邪祟,他們的能量護罩像紙一樣被撕開。

  有人想遁地——大殿地面突然裂開,他們往下鑽。但劍光跟著鑽下去,在地下爆炸,把整個人炸成碎肉。

  有人想飛天——跳起來想從劍網上方逃出。但劍網突然向上收口,像口袋一樣把他們兜住,然後絞殺。

  屠殺。

  單方面的屠殺。

  劍網在大殿中肆虐了五分鐘。

  五分鐘後,劍網消散,驚雷劍回到林沐手中。

  大殿裡,一片死寂。

  地上,鋪滿了屍體。完整的,不完整的,碎塊,肉泥。血匯成了小溪,順著地面的縫隙流淌,流進地溝,發出汩汩的聲音。

  上百個偽築基,全滅。

  林沐站在原地,呼吸略微急促。這一招消耗不小,但值了。

  他看向高台。

  紅臉人還坐在椅子上,從頭到尾沒動過。他看著滿地屍體,臉色——或者說紅臉——依然沒變。就像看了一場戲,戲結束了,演員死了,但他這個觀眾毫無感覺。

  「不錯。」紅臉人終於開口,「比我想的強一點。」

  他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動作很慢,但帶著一種沉重的壓迫感。椅子在他起身後,突然融化——不是熔化,是像蠟一樣融化,變成一灘紅色的液體,滲進地面。

  紅臉人走下高台,一步一步,走向林沐。

  他周圍的空氣開始扭曲。

  空氣像水面一樣泛起波紋,波紋中閃爍著紅光。溫度在急劇升高,但不是均勻的升高,是那種……岩漿在地下流動時,從裂縫裡透出來的熱。

  林沐握緊了劍。

  他知道,真正的對手,現在才要登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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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卷·第二十六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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