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軍事禁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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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了圖們江,天地就像換了張臉。

  朝鮮境內的雪,下得跟別處不一樣。不是那種輕柔的、覆蓋式的落雪,而是被北風颳起來的、刀子似的雪砂。它們貼著地面飛旋,把一切都磨得稜角分明——山崖的稜角、廢墟的稜角、凍殭屍體的稜角。

  林沐飛得低了些,離地面不過百米。這個高度能看清細節,也能隨時應對突發情況。劍光在永夜中劃出一道淡紫的軌跡,像在黑色綢緞上用銀針繡了道細細的線。

  下面偶爾有城鎮掠過。

  大多是些低矮的水泥房子,方方正正,排得整整齊齊。屋頂上積著厚厚的雪,有些被壓塌了,露出裡面黑黢黢的空洞。街道上看不見人影,連動物的蹤跡都沒有。只有風卷著雪,在空蕩蕩的街巷裡打轉,發出嗚咽般的嘯聲。

  林沐在一個看起來像集市的地方懸停了片刻。

  廣場上還立著些鐵架子,應該是災前擺攤用的。架子上掛著些凍硬的東西——分不清是布料還是皮革,在風中僵硬地擺動。地上散落著些盆盆罐罐,都被雪埋了大半。角落裡,幾個蜷縮的身影裹在破布里,一動不動,早凍透了。

  他繼續飛。

  越往南,城鎮越密集,但死寂的程度不減反增。有些地方看得出災難來臨時有過掙扎——房屋的門窗被砸開,街上散落著行李箱和包裹,甚至有車輛撞在一起,就那麼凍在路中間,像琥珀里的蟲子。

  但沒有人。

  一個活人都沒有。

  林沐有點納悶。按說朝鮮半島人口不少,災前幾千萬,就算死掉九成九,也該剩下些倖存者。可這一路飛了兩百公里,一個活人氣息都沒探測到。

  要麼是藏得太深,要麼就是……

  他想起秦嶺那邊收到的零星空天監測數據。朝鮮半島在災後第二個月,曾有過幾次大規模的能量波動。

  像是什麼東西在短時間內,把這片土地上殘存的活物,一口氣清理了。

  林沐搖搖頭,把這個念頭甩開。現在沒工夫細究,找鑰匙要緊。

  飛過清津的時候,林沐第一次探測到了活人氣息。

  不是在市區里——市區跟別處一樣,死城一座。氣息來自北邊山區,一個隱藏得很深的山谷。

  他調整方向,朝山谷飛去。

  越靠近,氣息越清晰。不是一兩個,是成規模的,至少幾百人。而且……有規律。不是散亂的倖存者聚落,是那種有組織、有紀律的聚集。氣息的分布呈網格狀,集中在幾個固定區域,之間有規律地流動。

  軍事基地。

  林沐腦子裡跳出這個詞。只有軍隊才會這樣排布。

  山谷的入口很隱蔽,兩側山崖陡峭,中間只有一條狹窄的通道。通道里堆著大量積雪,但看得出被清理過——雪面有車轍印,雖然又被新雪覆蓋了大半。

  通道長約一公里,飛到一半時,他感覺到有東西在掃描自己。不是神識,是物理掃描——紅外、雷達、震動感應。但逃不過元嬰修士的感知。

  林沐沒停,繼續走。

  過了通道,山谷豁然開朗。這是一個直徑約兩公里的圓形谷地,四面環山,易守難攻。谷地里,幾十棟建築整齊排列,大多是低矮的水泥房子,屋頂漆成白色,和雪地融為一體。中央有片操場,操場上立著旗杆,杆子光禿禿的,旗子早不知被風扯哪去了。

  建築之間有燈光。不是秦嶺那種明亮的電燈,是昏暗的油燈光,透過窗戶紙,在雪地上投出昏黃的光斑。

  林沐站在通道口,用神識掃了一遍。

  基地里的人大約五百,集中在幾棟營房裡。另一棟建築像是指揮中心,裡面有電台天線。還有幾棟倉庫,裡面堆著物資——主要是糧食和燃料,量不多,但夠這些人撐一陣子。

  沒發現核武的跡象。或許有,但藏在地下深處,神識探不到。

  他正打算現身,突然,警報響了。

  不是刺耳的汽笛,是那種低沉的、悶悶的號角聲,像從地底傳出來。聲音在山谷里迴蕩,撞在山壁上,激起層層回音。

  幾乎同時,基地里的燈光全部熄滅。

  不是斷電,是人為關閉——所有窗戶瞬間變黑,連油燈都被吹滅了。整個山谷陷入絕對的黑暗,只有雪地反射著一點微弱的天光。

  然後,槍聲響了。


  第一發子彈打在林沐腳前三米處,噗的一聲鑽進雪裡,激起一團雪霧。

  不是警告射擊,是定位——這一槍是測距的。

  林沐沒動。

  第二發、第三發、第四發……子彈從三個方向射來,呈交叉火力,封住了他所有退路。射擊精度很高,每發都打在要害位置:頭、胸、腹。

  但林沐還是沒動。

  子彈在距離他身體半米處,撞上了一層無形的屏障。紫電微閃,子彈像打在鋼板上,發出叮叮噹噹的脆響,然後變形、彈開、落進雪裡。

  機槍停了。

  短暫的寂靜,大概三秒。

  然後,真正的攻擊來了。

  山谷西側,一座偽裝成山岩的掩體裡,探出一根粗壯的炮管。炮管緩緩轉動,瞄準林沐。炮口有火光一閃。

  不是炮彈,是機炮——30毫米口徑以上,射速每分鐘幾百發的那種。

  轟隆隆隆——!

  炮口噴出連串的火舌,在黑暗中格外刺眼。炮彈拉出橙黃色的彈道,像一束束光鞭,抽向林沐所在的位置。

  林沐終於動了。

  不是躲,是迎著炮彈走。他維持著劍氣護罩,一步步向前。炮彈撞在護罩上,炸開一團團火光,衝擊波把周圍的積雪掀起,像海浪般向四周擴散。但護罩紋絲不動,紫電流轉,把所有爆炸能量都吸收了。

  他走得不算快,但很穩。每一步都在雪地上留下深深的腳印,腳印周圍是被爆炸融化的雪水,又在瞬間重新凍結,形成一圈圈冰環。

  機炮打了整整十秒,至少兩百發炮彈。

  沒用。

  林沐走到距離掩體五十米處,停下。

  掩體裡的士兵應該慌了。炮管轉向的速度明顯變快,但已經來不及了。

  林沐抬手,食指虛點。

  一道紫電劍光射出,細如髮絲,快如閃電。劍光在空中划過一道筆直的軌跡,精準地鑽進炮管的膛口。

  下一秒,掩體內部傳來沉悶的爆炸聲。不是炮彈炸了,是炮管炸了——劍光在內部引爆了待發的炮彈,連鎖反應,整個機炮系統被炸成碎片。

  火光從掩體的射擊孔噴出,夾雜著金屬碎片和人體殘骸。濃煙滾滾,裡面傳來悽厲的慘叫,但很快弱下去,沒了聲息。

  林沐收回手,繼續往前走。

  他知道,這才剛開始。

  機炮掩體被摧毀後,山谷里安靜了幾秒。

  然後,更多的火力點甦醒了。

  不是機炮,是地堡——那種半埋在地下的鋼筋混凝土工事,只露出一個小射擊孔,很難被發現。林沐神識一掃,周圍至少六個地堡,呈環形分布,把他圍在中間。

  六個射擊孔同時噴出火舌。

  這次不是機炮,是重機槍。子彈密度更高,射速更快,彈幕像一張網,從四面八方罩過來。

  林沐依然沒躲。護罩扛得住,但真元消耗在增加。他皺了皺眉——這樣耗下去沒意思。

  他雙手結印,驚雷劍從背後飛出,懸在頭頂。

  劍身震顫,分化出六道劍光。每一道都只有本體三分之一大小,但威能不減。六道劍光在空中略一盤旋,然後分頭射向六個地堡。

  不是硬沖,是技巧。

  第一道劍光在空中劃出詭異的弧線,避開正面彈幕,從一個刁鑽的角度鑽進地堡的射擊孔。裡面傳來短促的慘叫,機槍啞了。

  第二道劍光更直接——它不鑽射擊孔,而是貼著地堡頂部飛過,劍鋒向下一切。鋼筋混凝土像豆腐般被切開,劍光鑽進內部,攪了一圈,再鑽出來。地堡頂部多了個整齊的圓洞,裡面再無聲息。

  第三道、第四道……

  六道劍光,六種不同的攻擊方式。有的鑽孔,有的切頂,有的直接從側面破牆。前後不到十秒,六個地堡全滅。

  但攻擊還沒完。

  林沐剛解決地堡,神識突然預警——有東西從遠處飛來,速度極快,帶著強烈的能量波動。

  飛彈。

  不是單兵飛彈,是那種車載的、帶雷達制導的反坦克飛彈。山谷東側的山坡上,一輛偽裝成岩石的發射車掀開了偽裝網,發射架已經豎起,煙霧正從發射管尾部噴出。


  飛彈拖著白煙,呼嘯而來。

  林沐沒動。他盯著飛彈,計算軌跡。

  飛彈在距離他百米處突然分裂——不是爆炸,是分彈頭。一個主彈頭裂成三個小彈頭,呈品字形,從三個方向包抄。這是為了對付高機動目標的,通常用於打直升機。

  可惜,林沐不是直升機。

  他右手虛握,驚雷劍本體回到手中。

  然後,揮劍。

  不是劈砍,是畫圓。劍尖在空中劃出一個完美的紫色光圈,光圈迅速擴大,變成一個直徑十米的環形劍幕。

  三個分彈頭撞進劍幕。

  沒有爆炸。劍幕內部,無數細小的劍氣縱橫切割,像一台高速運轉的絞肉機。飛彈被切成指甲蓋大小的金屬碎片,內部的炸藥被劍氣提前引爆,但爆炸能量也被劍幕吸收、化解。

  整個過程悄無聲息。只有漫天飄落的金屬碎屑,在雪地上鋪了一層亮晶晶的粉末。

  發射車裡的人應該看傻了。因為第二發飛彈遲遲沒有發射。

  林沐沒給他們機會。

  他抬手,驚雷劍脫手飛出,化作一道紫電,直射發射車。劍光從車頂貫入,從底盤穿出,在車體上留下一個碗口大的洞。洞的邊緣光滑,金屬被高溫熔融,滴落在地上,嗤嗤作響。

  車裡有沒有人,林沐沒去查看。不重要了。

  地堡全滅,發射車被毀,基地的防禦體系基本癱瘓。

  但林沐知道,真正的核心還沒出來。指揮中心那棟建築里,還有人在活動——從神識感應看,裡面至少有二十人,其中幾個氣息較強,應該是軍官。

  他朝指揮中心走去。

  路上再沒遇到攻擊。基地里死一般寂靜,只有風吹過雪地的沙沙聲,和他踩雪的咯吱聲。

  走到距離指揮中心百米處,大門突然開了。

  不是被人打開的,是自動的——厚重的防爆鐵門向兩側滑開,發出沉重的摩擦聲。門裡沒有燈,黑洞洞的,像一張張開的嘴。

  然後,有人出來了。

  不是一個,是一隊。大約十五人,全部穿著臃腫的軍大衣,戴著棉帽,臉上蒙著防寒面罩,只露出眼睛。他們排成兩列,端著步槍,槍口指向地面,但手指都搭在扳機上。

  隊伍中間,是個矮壯的中年男人。他沒戴面罩,臉凍得通紅,眉毛和胡茬上結著冰霜。肩上扛著少校肩章——軍銜不高,但在這個基地里,應該是最高指揮官了。

  少校走到隊伍前方,停下。他盯著林沐,眼睛很小,但很亮,像兩顆釘子。

  「中國人?」他開口,說的是朝鮮語,帶著濃重的咸鏡道口音。

  林沐聽懂了。玉佩知識庫里有語言模塊。

  「是。」他用朝鮮語回答。

  「為什麼攻擊我們?」少校的聲音很冷,但手在微微發抖——不是怕,是凍的,也可能是緊張的。

  「是你們先開槍。」林沐說。

  「這裡是軍事禁區,任何未經許可的靠近,都將被視為敵對行為。」少校背台詞似的說,顯然這套說辭用過很多次了。

  林沐掃了一眼他身後的士兵。大多是年輕人,二十出頭,眼神里除了緊張,還有……麻木。那種見慣了生死、對一切都麻木的眼神。

  「我只是路過。」林沐說,「找東西。」

  「找什麼?」

  「不關你的事。」

  少校沉默了。他打量著林沐——沒穿防護服,在零下六十度的環境裡站了這麼久,身上連片雪花都沒有。剛才硬扛機炮和飛彈的手段,他也看到了。

  這不是普通人。

  「你是……『超人』?」少校用了英語詞,發音彆扭。

  林沐沒回答。

  少校深吸一口氣,像是下了決心:「請你離開。我們不歡迎外來者。」

  「如果我不走呢?」

  「那我們只能繼續防禦。」少校說,「雖然可能殺不了你,但我們會戰鬥到最後一人。這是命令,也是職責。」

  他說得很平靜,但語氣里的決絕是真的。

  林沐看著這個矮壯的朝鮮軍官,突然覺得有點可悲。都什麼時候了,還在守著這些破爛規矩。外面世界都塌了,這個山谷里的幾百人,還活在一個虛幻的「軍事禁區」里,以為自己是最後的防線。


  但他也理解。末世里,人總得抓住點什麼。對這些人來說,軍規、職責、命令,就是他們還能保持清醒的最後一根稻草。

  「行,我走。」林沐說。

  少校明顯鬆了口氣,肩膀垮下來一點。

  但林沐又補了一句:「不過,你們攻擊我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

  少校剛松下的氣又提起來了:「你想怎樣?」

  林沐沒回答。他轉身,走向基地的入口——那條狹窄的通道。

  走到通道口,他停下。轉身,面向山谷。

  少校和士兵們還站在那裡,緊張地看著他。

  林沐抬手,驚雷劍出現在手中。

  他雙手握劍,劍尖指天,然後緩緩向下揮落。

  不是攻擊人,是攻擊山。

  一道巨大的紫色劍光從劍尖迸發,像一把開天闢地的巨斧,斬向通道兩側的山崖。劍光過處,岩石像黃油般被切開,整齊的斷面光滑如鏡。

  不是切一點,是切一大片。

  劍光從山腰切入,向下斜斬,把整段山崖都削了下來。成千上萬噸的岩石和積雪轟然崩塌,像一道灰色的瀑布傾瀉而下,瞬間把通道堵死。

  不止入口。

  林沐又揮了幾劍,把山谷其他幾個可能出口的地方也都削塌了。山體滑坡,巨石滾落,積雪崩塌,整個山谷被徹底封死——從外面進不來,從裡面也出不去。

  做完這些,他收劍。

  山谷里煙塵瀰漫,碎石還在滾落。少校和士兵們站在煙塵中,呆若木雞。

  「這樣,」林沐對著少校說,「你們可以繼續守你們的『禁區』。沒人會來打擾你們了。」

  他轉身,御劍而起。

  劍光衝上天空,消失在東北方向的黑暗中。

  山谷里,煙塵慢慢散去。少校站在原地,看著被徹底封死的出口,又看看天上遠去的劍光,臉上的表情從震驚,到茫然,最後變成一種深深的無力。

  他身後的一個年輕士兵小聲問:「少校同志,我們……我們怎麼辦?」

  少校沒回答。他抬頭看著永夜的天,看了很久,然後轉身,走向指揮中心。

  「繼續執勤。」他說,聲音乾澀,「這是命令。」

  離開鐵山基地,林沐心情不太好。

  不是愧疚——那些人先動的手,他沒殺光已經算客氣了。是煩躁。煩躁這種毫無意義的對抗,煩躁這個末世里還有人抱著舊時代的規矩不放。

  但他也知道,這是必然的。末世才七個月,舊世界的慣性還很強。像秦嶺那樣能迅速轉變的,反而是少數。

  他加快速度,向南飛。

  過了鐵山,地貌逐漸變化。山勢變緩,平原增多,城鎮也更密集。但死寂依舊——甚至更甚。因為這裡人口原本更稠密,災難來時的慘狀也就更觸目驚心。

  林沐在一個城市上空懸停片刻。

  從殘存的建築風格看,應該是平壤。城市很大,曾經很繁華——有高樓,有廣場,有紀念碑。但現在,高樓大多倒塌,廣場被積雪填平,紀念碑只剩基座。

  他在市區上空盤旋一圈,用神識探查。

  結果令人失望:沒有活人。一個都沒有。倒是有不少屍體,凍在建築里,凍在街道上,凍在地鐵站里。數量之多,讓人不忍細看。

  林沐離開平壤,繼續向南。

  飛過三八線時,他特意降低了高度。那條曾經世界上最危險的軍事分界線,現在只是一道被雪覆蓋的土坡。鐵絲網倒了,哨所塌了,雷區被雪埋了,分不清哪裡是朝鮮哪裡是韓國。

  都一樣。

  死了,都死了。

  進入韓國境內後,景象稍微好點——不是說活人多,是建築保存更完好。韓國的房子蓋得結實,抗住了極寒和積雪。很多建築還立著,窗戶也大多完整,只是裡面黑漆漆的,像無數雙空洞的眼睛。

  林沐在首爾上空飛了一圈。

  漢江完全凍結,江面上可以看到被凍住的遊船和橋樑殘骸。市中心的高樓群像一片水泥森林,被雪覆蓋,靜默無聲。光化門廣場上,李舜臣將軍的銅像還立著,但被冰包裹,成了個冰雕。


  他落在南山塔的觀景台上——塔身已經歪斜,但還沒倒。從三百米高空俯瞰整個首爾,這座曾經千萬人口的大都市,現在是一片白色的墳墓。

  沒有燈光,沒有炊煙,沒有車流。

  只有風,永不停歇的風,吹過樓宇間的縫隙,發出嗚嗚的悲鳴。

  林沐站在觀景台的欄杆邊,看了很久。

  然後他轉身,御劍繼續向南。

  鑰匙在朝鮮半島的可能性不大——徐福竹簡里只提了「玉衡可能在白頭山」。白頭山就是長白山,他已經探查過了。朝鮮半島南部,應該沒有什麼重要節點。

  但既然來了,就看看吧。

  看看這個曾經熱鬧非凡的半島,到底死了多少人,還剩多少人。

  劍光划過韓國南部的夜空,向釜山方向飛去。

  身後,首爾在黑暗中沉默,像一具巨大的、凍僵的屍體。

  而更北邊的鐵山基地里,幾百個士兵站在被堵死的山谷中,抬頭看著永遠黑暗的天空,不知道明天該怎麼活。

  末世里,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牢籠。

  有些是物理的,比如那個山谷。

  有些是心理的,比如那些士兵堅守的「職責」。

  而林沐的牢籠,是責任——他必須找到鑰匙,修復護盾,拯救這個已經死了一大半的世界。

  哪怕這個世界,有時候並不值得拯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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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卷·第二十四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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