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五十四章雷霆之道
一月後。
潛蛟崖水府，靜室。
高德盤坐於玄冰玉榻之上，周身紫金琉璃雷炎緩緩流轉，氣息平穩而悠長。
一月苦修，肉身的傷勢已愈九成。斷裂的骨骼完全接續，撕裂的經脈盡數癒合，就連丹田那道幾乎致命的裂痕，如今也只剩下淺淺一道白痕。
唯有一處，難以恢復。
消耗的血脈。
龍血燃元七成的代價，遠比他想像的要沉重。
血脈濃度從45%跌至不足20%，意味著他如今的龍族血脈純度，甚至不如四階之初。
「四階中期的境界還在，戰力也未折損太多。」高德內視己身，微微皺眉，「但根基……確實傷了。」
血脈，是妖族修士的根本。
境界可修，神通可悟，法器可煉，唯獨血脈——若無天材地寶滋養，若無漫長歲月溫養，極難恢復。
而以他如今20%的血脈濃度，莫說衝擊五階，便是想重回45%，也非一朝一夕之功。
他已經吩咐林小凡和龜三千多準備龍血生物，品階不限。
「好在，知道路怎麼走。」
他抬手，掌心浮現一縷紫金琉璃雷炎。
這一月，除了養傷，他還在做另一件事——
參悟雷霆之道。
《歸墟秘錄》中記載，大道之力，玄之又玄。
它並非神通，並非功法，而是一種對天地規則的「理解」與「共鳴」。
神通，是以自身之力，引動天地之力。
而大道，是與天地之力「合一」。
前者是借，後者是融。
「我修雷法多年，從最初的紫電雷罡，到後來的雷殛之矛、紫極雷殛，再到如今的紫金琉璃雷炎……」高德低聲道，「這些，都只是神通。」
「離『道』，還差一步。」
他閉目，神識沉入丹田。
那裡，本命龍珠輕輕脈動，散出縷縷溫潤光芒。
龍珠之中，封存著洞庭龍君的傳承碎片。
那些碎片裡，不僅有五階之秘，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道韻」。
那是龍君生前所修的「水之大道」。
水之大，也是三千大道之一，與雷霆之道並列，位列五行中。
「龍君修水，我修雷。」高德喃喃，「他的道韻，對我無直接用處。但其中蘊含的『悟道之法』，卻可借鑑。」
他凝神，細細感應那一絲道韻。
那是一種很難用語言描述的感覺。
仿佛置身於無邊汪洋之中，每一滴水都與他共鳴。又仿佛化作一滴水，融入汪洋，不分彼此。
「這就是……與道合一？」
高德若有所思。
他退出內視，再次看向掌心的雷炎。
紫金琉璃，熾烈而璀璨。
他試著去「感受」這雷炎的本質——不是將它當作自己修煉出的力量，而是當作天地間本就存在的「雷霆」。
它從何而來？
因何而生？
為何至陽至剛？
為何能破邪誅魔？
它與其他大道，有何關聯？
一連串的問題湧上心頭，卻沒有答案。
高德沉默良久。
然後，他睜開眼，望向靜室門外。
「敖雪。」
門外，敖雪的聲音響起：「在。」
「陪我去個地方。」
「何處？」
「歸墟之眼。」
---
一個時辰後，歸墟之眼邊緣。
灰白迷霧依舊籠罩著這片死寂之地，那層被三鑰開啟後崩碎的光膜，如今已重新凝聚——雖比之前薄弱許多，卻依舊散發著淡淡的藍光。
高德立於光膜之前，望著那漆黑的深淵。
敖雪立於他身側，血眸中帶著一絲擔憂。
「大王，你傷還沒好全……」
「無妨。」高德道，「我不進去。」
他頓了頓。
「就在這兒，悟道。」
敖雪一愣。
高德沒有解釋。
他只是盤膝坐下，面對歸墟之眼，閉目入定。
敖雪沉默片刻，沒有追問。
她只是退後十丈，盤坐於地，默默為他護法。
---
歸墟之眼深處，鎮壓著那頭孽龍。
那是無數年前肆虐人間、最終被龍族合力鎮壓於此的存在。它雖已隕落，殘念卻未散盡，化作那兩簇幽綠火焰，寄居於骸骨之中。
天妖教主想要的，就是它的力量——殺戮與怨念之力，亦是大道之一。
殺戮之道。
怨念之道。
那孽龍，生前便是這兩條大道的「踐行者」。
而此刻，高德坐于歸墟之眼邊緣，並非為了孽龍的道，而是為了——
感受。
感受那深淵之中，瀰漫的、無邊無際的「大道之力」。
不是殺戮，不是怨念，而是那孽龍殘存於世數萬年，自然而然散發出的、與天地共鳴的「道韻」。
任何大道，都有其氣息。
殺戮之道的暴戾，怨念之道的陰冷，雷霆之道的至陽——這些氣息，常人感應不到，但若刻意去悟，卻能隱約觸及。
高德要做的，就是在這片被孽龍氣息浸染了數萬年的土地上，尋找那一絲「共鳴」。
不是與孽龍共鳴。
而是與天地。
與雷霆。
與那冥冥之中、無處不在的「道」。
---
一日。
兩日。
三日。
高德如磐石般盤坐于歸墟之眼邊緣，一動不動。
紫金琉璃雷炎在他周身靜靜燃燒，不增不減，不盛不衰，仿佛他也成了一塊石頭，一塊燃燒著雷炎的石頭。
敖雪守在他身後，血眸始終盯著那片灰白迷霧。
她不知道高德在做什麼。
但她知道，這是他的路。
她只需守著，不讓任何東西打擾他。
第四日。
第五日。
第六日。
第七日——
高德忽然睜開眼。
那一瞬間，他周身的紫金琉璃雷炎，驟然暴漲！
不是變強，而是——變得「通透」。
仿佛那雷炎不再是他的力量，而是天地間本就存在的雷霆，只是借他的身軀顯現了一瞬。
敖雪瞳孔一縮。
她感覺到，那一瞬間，高德的氣息……變了。
不是境界提升。
而是某種更深層的東西。
仿佛他不再是「擁有雷霆的蛟龍」，而成了「雷霆本身」的一部分。
但那感覺只持續了一息。
一息之後，雷炎恢復如常，氣息也歸於平靜。
高德站起身。
他轉身，望向敖雪。
那雙眼中，紫金琉璃光芒微微跳動，卻比之前多了一絲……說不清的東西。
「大王？」敖雪試探道。
高德沒有回答。
他只是抬手，對著百丈外的一塊巨石，輕輕一抓。
轟——！！！
一道紫金雷霆憑空而生，直接將那巨石劈成齏粉！
敖雪愣住了。
不是這雷霆的威力讓她愣住。
而是——她根本沒有感應到高德出手。
沒有妖力波動。
沒有龍威升騰。
沒有雷炎凝聚。
就只是……一抓。
然後雷霆就出現了。
「這是……」她聲音發顫。
高德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第一縷。」他說。
敖雪一怔。
「大道之力？」
高德點頭。
「雷霆之道，第一縷。」
他頓了頓。
「成了。」
---
回潛蛟崖的路上，敖雪一直沉默。
直到進入水府，她才忍不住問：「大王，你剛才那一下……我完全沒感應到你的氣息。你是怎麼做到的？」
高德沉吟片刻。
「很難解釋。」他道，「就像是……你本來就是雷霆的一部分。你不需要去『催動』它，只需要『想』，它就自己來了。」
「不是『借』，是『融』。」
敖雪若有所思。
她體內有血龍血脈，走的並非悟道之路，而是先天神獸血脈的路線。但高德的描述，仍讓她隱約明白了一些東西。
「那你現在……算是什麼境界？」她問。
高德想了想。
「境界還是四階中期。血脈也還是20%。」他道，「但戰力……應該比之前強了一截。」
他頓了頓。
「最重要的是，我知道接下來的路怎麼走了。」
「雷霆之道，第一縷只是開始。接下來要悟第二縷、第三縷……直至七縷，甚至一絲完整大道。」
「每多悟一縷，實力便強一分，突破五階的把握也多一分。」
敖雪點點頭，忽然問：「那天妖教主呢？他走的是哪條路？」
高德眼神微凝。
「他走的是第二條——煉化本源。」他道，「他要的是孽龍的殺戮與怨念之力，以此突破五階。」
「那條路，一旦成功，便是五階。但也是最弱的五階，且終生無法寸進。」
「可他不在乎。」敖雪道。
「對。他不在乎。」高德道，「他只要突破，只要力量，只要碾壓一切。至於之後如何，他根本不考慮。」
他頓了頓。
「所以，我們必須在時間上贏過他。」
「在他突破之前，我要悟出至少三縷雷霆之道。」
「三縷，才有五成把握與他一戰。」
敖雪沉默片刻，忽然道：「大王，有件事……我一直想問你。」
「問。」
「你為什麼要這麼拼？」敖雪血眸凝視著他，「當年在化龍池救我，是拼。後來雙線大戰，是拼。歸墟之眼那一戰，更是拼到燃盡血脈。」
「你明明可以躲，可以逃，可以等更強之後再出來。」
「為什麼非要……」
她沒有說完。
高德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輕聲道：「因為我想化龍。」
敖雪一愣。
她明白高德是什麼意思，但她聽出了高德語氣中的那一絲……複雜。
高德沒有解釋。
他只是望向窗外，那片他生活了數百年的洞庭湖。
「我曾經是一條魚。」他說，「一條躲在淤泥里、連二階妖將都不敢招惹的魚。」
「那時候我就想，如果能化蛟就好了。」
「化蛟之後想，如果能化龍就好了。」
「後來發現，化龍也不夠。這世上還有五階、六階，還有白澤、旋龜那種活了幾萬年的存在。」
「再後來，在歸墟之眼，我看見了龍君的傳承。」
他頓了頓。
「你知道龍君臨終前，最後刻下的是什麼嗎？」
敖雪搖頭。
「『但願』。」
高德道，「就兩個字。」
「他等了萬年，等一個後來者。他不知道那後來者是誰，不知道能不能等到，不知道等到的會不會是邪魔。」
「但他還是等了。」
「就為了那兩個字——但願。」
他轉身，望向敖雪。
「我不是為了什麼大義，也不是為了什麼天下蒼生。」
「我只是覺得，既然有這個機會，既然走到了這一步——」
「就該走下去。」
「看看盡頭，到底有什麼。」
敖雪沉默良久。
然後，她輕輕點頭。
「我陪你。」她說。
---
三日後。
潛蛟崖，水府靜室。
高德再次閉關於此。
這一次，不是養傷。
是悟道。
雷霆之道第一縷已成，接下來要悟第二縷。
桌上，擺著三樣東西。
一枚玉簡——得自百獸宗的殘卷，記載著些許上古雷法。
一塊雷擊木——當年古雷池異象時，他從那四階雷虎巢穴外圍撿來的，蘊含一絲天雷餘韻。
一顆龍珠——他自己的本命龍珠，內蘊雷霆血脈的根源。
高德深吸一口氣。
閉目。
神識沉入龍珠。
這一次，不是參悟龍君的傳承，而是尋找自己血脈中的那一絲「雷霆之根」。
雷霆從何而來？
從他第一次吞噬雷屬性妖獸開始。
從他第一次引動天劫開始。
從他每一次搏殺、每一次突破、每一次在生死邊緣徘徊開始。
那是他的路。
那是他的道。
窗外，雷聲隱隱。
暴雨將至。
高德睜開眼，望向那翻滾的烏雲。
忽然，他笑了。
「第二縷。」他輕聲道，「原來你一直在等我。」
他抬手。
一道紫金雷霆，自九天之上轟然落下！
不是他引來的。
是他自己。
潛蛟崖水府，靜室。
高德盤坐於玄冰玉榻之上，周身紫金琉璃雷炎緩緩流轉，氣息平穩而悠長。
一月苦修，肉身的傷勢已愈九成。斷裂的骨骼完全接續，撕裂的經脈盡數癒合，就連丹田那道幾乎致命的裂痕，如今也只剩下淺淺一道白痕。
唯有一處，難以恢復。
消耗的血脈。
龍血燃元七成的代價，遠比他想像的要沉重。
血脈濃度從45%跌至不足20%，意味著他如今的龍族血脈純度，甚至不如四階之初。
「四階中期的境界還在，戰力也未折損太多。」高德內視己身，微微皺眉，「但根基……確實傷了。」
血脈，是妖族修士的根本。
境界可修，神通可悟，法器可煉，唯獨血脈——若無天材地寶滋養，若無漫長歲月溫養，極難恢復。
而以他如今20%的血脈濃度，莫說衝擊五階，便是想重回45%，也非一朝一夕之功。
他已經吩咐林小凡和龜三千多準備龍血生物，品階不限。
「好在，知道路怎麼走。」
他抬手，掌心浮現一縷紫金琉璃雷炎。
這一月，除了養傷，他還在做另一件事——
參悟雷霆之道。
《歸墟秘錄》中記載，大道之力，玄之又玄。
它並非神通，並非功法，而是一種對天地規則的「理解」與「共鳴」。
神通，是以自身之力，引動天地之力。
而大道，是與天地之力「合一」。
前者是借，後者是融。
「我修雷法多年，從最初的紫電雷罡，到後來的雷殛之矛、紫極雷殛，再到如今的紫金琉璃雷炎……」高德低聲道，「這些，都只是神通。」
「離『道』，還差一步。」
他閉目，神識沉入丹田。
那裡，本命龍珠輕輕脈動，散出縷縷溫潤光芒。
龍珠之中，封存著洞庭龍君的傳承碎片。
那些碎片裡，不僅有五階之秘，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道韻」。
那是龍君生前所修的「水之大道」。
水之大，也是三千大道之一，與雷霆之道並列，位列五行中。
「龍君修水，我修雷。」高德喃喃，「他的道韻，對我無直接用處。但其中蘊含的『悟道之法』，卻可借鑑。」
他凝神，細細感應那一絲道韻。
那是一種很難用語言描述的感覺。
仿佛置身於無邊汪洋之中，每一滴水都與他共鳴。又仿佛化作一滴水，融入汪洋，不分彼此。
「這就是……與道合一？」
高德若有所思。
他退出內視，再次看向掌心的雷炎。
紫金琉璃，熾烈而璀璨。
他試著去「感受」這雷炎的本質——不是將它當作自己修煉出的力量，而是當作天地間本就存在的「雷霆」。
它從何而來？
因何而生？
為何至陽至剛？
為何能破邪誅魔？
它與其他大道，有何關聯？
一連串的問題湧上心頭，卻沒有答案。
高德沉默良久。
然後，他睜開眼，望向靜室門外。
「敖雪。」
門外，敖雪的聲音響起：「在。」
「陪我去個地方。」
「何處？」
「歸墟之眼。」
---
一個時辰後，歸墟之眼邊緣。
灰白迷霧依舊籠罩著這片死寂之地，那層被三鑰開啟後崩碎的光膜，如今已重新凝聚——雖比之前薄弱許多，卻依舊散發著淡淡的藍光。
高德立於光膜之前，望著那漆黑的深淵。
敖雪立於他身側，血眸中帶著一絲擔憂。
「大王，你傷還沒好全……」
「無妨。」高德道，「我不進去。」
他頓了頓。
「就在這兒，悟道。」
敖雪一愣。
高德沒有解釋。
他只是盤膝坐下，面對歸墟之眼，閉目入定。
敖雪沉默片刻，沒有追問。
她只是退後十丈，盤坐於地，默默為他護法。
---
歸墟之眼深處，鎮壓著那頭孽龍。
那是無數年前肆虐人間、最終被龍族合力鎮壓於此的存在。它雖已隕落，殘念卻未散盡，化作那兩簇幽綠火焰，寄居於骸骨之中。
天妖教主想要的，就是它的力量——殺戮與怨念之力，亦是大道之一。
殺戮之道。
怨念之道。
那孽龍，生前便是這兩條大道的「踐行者」。
而此刻，高德坐于歸墟之眼邊緣，並非為了孽龍的道，而是為了——
感受。
感受那深淵之中，瀰漫的、無邊無際的「大道之力」。
不是殺戮，不是怨念，而是那孽龍殘存於世數萬年，自然而然散發出的、與天地共鳴的「道韻」。
任何大道，都有其氣息。
殺戮之道的暴戾，怨念之道的陰冷，雷霆之道的至陽——這些氣息，常人感應不到，但若刻意去悟，卻能隱約觸及。
高德要做的，就是在這片被孽龍氣息浸染了數萬年的土地上，尋找那一絲「共鳴」。
不是與孽龍共鳴。
而是與天地。
與雷霆。
與那冥冥之中、無處不在的「道」。
---
一日。
兩日。
三日。
高德如磐石般盤坐于歸墟之眼邊緣，一動不動。
紫金琉璃雷炎在他周身靜靜燃燒，不增不減，不盛不衰，仿佛他也成了一塊石頭，一塊燃燒著雷炎的石頭。
敖雪守在他身後，血眸始終盯著那片灰白迷霧。
她不知道高德在做什麼。
但她知道，這是他的路。
她只需守著，不讓任何東西打擾他。
第四日。
第五日。
第六日。
第七日——
高德忽然睜開眼。
那一瞬間，他周身的紫金琉璃雷炎，驟然暴漲！
不是變強，而是——變得「通透」。
仿佛那雷炎不再是他的力量，而是天地間本就存在的雷霆，只是借他的身軀顯現了一瞬。
敖雪瞳孔一縮。
她感覺到，那一瞬間，高德的氣息……變了。
不是境界提升。
而是某種更深層的東西。
仿佛他不再是「擁有雷霆的蛟龍」，而成了「雷霆本身」的一部分。
但那感覺只持續了一息。
一息之後，雷炎恢復如常，氣息也歸於平靜。
高德站起身。
他轉身，望向敖雪。
那雙眼中，紫金琉璃光芒微微跳動，卻比之前多了一絲……說不清的東西。
「大王？」敖雪試探道。
高德沒有回答。
他只是抬手，對著百丈外的一塊巨石，輕輕一抓。
轟——！！！
一道紫金雷霆憑空而生，直接將那巨石劈成齏粉！
敖雪愣住了。
不是這雷霆的威力讓她愣住。
而是——她根本沒有感應到高德出手。
沒有妖力波動。
沒有龍威升騰。
沒有雷炎凝聚。
就只是……一抓。
然後雷霆就出現了。
「這是……」她聲音發顫。
高德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第一縷。」他說。
敖雪一怔。
「大道之力？」
高德點頭。
「雷霆之道，第一縷。」
他頓了頓。
「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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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潛蛟崖的路上，敖雪一直沉默。
直到進入水府，她才忍不住問：「大王，你剛才那一下……我完全沒感應到你的氣息。你是怎麼做到的？」
高德沉吟片刻。
「很難解釋。」他道，「就像是……你本來就是雷霆的一部分。你不需要去『催動』它，只需要『想』，它就自己來了。」
「不是『借』，是『融』。」
敖雪若有所思。
她體內有血龍血脈，走的並非悟道之路，而是先天神獸血脈的路線。但高德的描述，仍讓她隱約明白了一些東西。
「那你現在……算是什麼境界？」她問。
高德想了想。
「境界還是四階中期。血脈也還是20%。」他道，「但戰力……應該比之前強了一截。」
他頓了頓。
「最重要的是，我知道接下來的路怎麼走了。」
「雷霆之道，第一縷只是開始。接下來要悟第二縷、第三縷……直至七縷，甚至一絲完整大道。」
「每多悟一縷，實力便強一分，突破五階的把握也多一分。」
敖雪點點頭，忽然問：「那天妖教主呢？他走的是哪條路？」
高德眼神微凝。
「他走的是第二條——煉化本源。」他道，「他要的是孽龍的殺戮與怨念之力，以此突破五階。」
「那條路，一旦成功，便是五階。但也是最弱的五階，且終生無法寸進。」
「可他不在乎。」敖雪道。
「對。他不在乎。」高德道，「他只要突破，只要力量，只要碾壓一切。至於之後如何，他根本不考慮。」
他頓了頓。
「所以，我們必須在時間上贏過他。」
「在他突破之前，我要悟出至少三縷雷霆之道。」
「三縷，才有五成把握與他一戰。」
敖雪沉默片刻，忽然道：「大王，有件事……我一直想問你。」
「問。」
「你為什麼要這麼拼？」敖雪血眸凝視著他，「當年在化龍池救我，是拼。後來雙線大戰，是拼。歸墟之眼那一戰，更是拼到燃盡血脈。」
「你明明可以躲，可以逃，可以等更強之後再出來。」
「為什麼非要……」
她沒有說完。
高德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輕聲道：「因為我想化龍。」
敖雪一愣。
她明白高德是什麼意思，但她聽出了高德語氣中的那一絲……複雜。
高德沒有解釋。
他只是望向窗外，那片他生活了數百年的洞庭湖。
「我曾經是一條魚。」他說，「一條躲在淤泥里、連二階妖將都不敢招惹的魚。」
「那時候我就想，如果能化蛟就好了。」
「化蛟之後想，如果能化龍就好了。」
「後來發現，化龍也不夠。這世上還有五階、六階，還有白澤、旋龜那種活了幾萬年的存在。」
「再後來，在歸墟之眼，我看見了龍君的傳承。」
他頓了頓。
「你知道龍君臨終前，最後刻下的是什麼嗎？」
敖雪搖頭。
「『但願』。」
高德道，「就兩個字。」
「他等了萬年，等一個後來者。他不知道那後來者是誰，不知道能不能等到，不知道等到的會不會是邪魔。」
「但他還是等了。」
「就為了那兩個字——但願。」
他轉身，望向敖雪。
「我不是為了什麼大義，也不是為了什麼天下蒼生。」
「我只是覺得，既然有這個機會，既然走到了這一步——」
「就該走下去。」
「看看盡頭，到底有什麼。」
敖雪沉默良久。
然後，她輕輕點頭。
「我陪你。」她說。
---
三日後。
潛蛟崖，水府靜室。
高德再次閉關於此。
這一次，不是養傷。
是悟道。
雷霆之道第一縷已成，接下來要悟第二縷。
桌上，擺著三樣東西。
一枚玉簡——得自百獸宗的殘卷，記載著些許上古雷法。
一塊雷擊木——當年古雷池異象時，他從那四階雷虎巢穴外圍撿來的，蘊含一絲天雷餘韻。
一顆龍珠——他自己的本命龍珠，內蘊雷霆血脈的根源。
高德深吸一口氣。
閉目。
神識沉入龍珠。
這一次，不是參悟龍君的傳承，而是尋找自己血脈中的那一絲「雷霆之根」。
雷霆從何而來？
從他第一次吞噬雷屬性妖獸開始。
從他第一次引動天劫開始。
從他每一次搏殺、每一次突破、每一次在生死邊緣徘徊開始。
那是他的路。
那是他的道。
窗外，雷聲隱隱。
暴雨將至。
高德睜開眼，望向那翻滾的烏雲。
忽然，他笑了。
「第二縷。」他輕聲道，「原來你一直在等我。」
他抬手。
一道紫金雷霆，自九天之上轟然落下！
不是他引來的。
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