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四十九章出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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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吧。」

  高德直起身,將歸墟令收入儲物戒最深處。

  他轉身。

  卻在踏出殿門的剎那——

  腳步一頓。

  大殿入口處,不知何時,立著一道模糊身影。

  那人身著灰白麻衣,面容枯槁如乾屍,眼眶深陷,不見眼珠,唯有兩簇幽綠磷火在其中跳動。

  左手拄一根骨杖,杖頭懸著三枚人骨鈴鐺。

  鈴鐺無聲。

  卻已在微微震顫。

  「道友。」

  骨魔咧嘴一笑,露出參差不齊的黑齒。

  「拿了貧道的東西,也不打聲招呼就走?」

  高德沒有回頭。

  他只是平靜地、慢慢地,將儲物戒旋緊。

  然後,雷孽破法戟已在掌中。

  「敖雪。」他說。

  「在。」

  「還記得當年在龍宮,我對你說過什麼嗎?」

  敖雪血眸一閃。

  「……『活下去』。」

  高德點頭。

  「今天也一樣。」

  他轉身。

  瞬間,紫金雷炎沖天而起!

  ---

  殿外甬道。

  玄圭與龍桃守於裂隙入口。

  他們按照高德的吩咐,以巡水令與萬木森羅大陣封鎖水域,禁絕一切氣息外泄。

  但就在方才——

  玄圭猛地抬頭。

  巡水令藍光劇烈震顫,如同感應到什麼極致的危險。

  「有東西……進去了。」他聲音乾澀,「不在我們眼皮底下,不在任何感應之中……就像……」

  「就像它早就在裡面。」龍桃接口,面色凝重。

  二人對視一眼。

  下一瞬,大殿深處——

  叮鈴——

  人骨鈴鐺一響。

  整座龍宮廢墟,仿佛在那一刻,微微震顫了一下。

  ---

  殿內。

  骨魔骨杖輕頓。

  鈴鐺二響。

  高德戟尖那團剛剛凝聚的紫極雷殛,驟然定在半空!

  不是被擋下,不是被化解——

  而是定在那裡,如琥珀封蟲。

  「道友。」骨魔嘆息,「貧道說過,這些雕蟲小技,對貧道無用。」

  他枯槁之手探出,直抓高德天靈。

  「且讓貧道看看,你從那龍君遺骸處,究竟得了些什麼——」

  話音未落——

  嗡——!!!

  高德丹田深處,龍珠化石陡然爆發出一股浩瀚威壓!

  那不是四階的威壓。

  那是——洞庭龍君臨終前,封存於此珠之中的最後一道殘念!

  骨魔探出的那隻手,竟在龍珠氣息面前生生頓住!

  他眶中幽綠磷火驟然收縮:

  「……洞庭龍君?!死了不知多少萬年的東西,怎還會有殘念留存?!」

  高德沒有回答。

  他趁著這一瞬的凝滯——

  雷遁全開!

  雷孽破法戟直刺骨魔咽喉!

  骨魔悶哼一聲,骨杖橫擋,卻被戟尖震退三步!

  「你——」

  高德戟尖再刺,雷炎如瀑!

  「這裡是我化蛟之前便踏足的地方。」

  他語氣平靜。

  「龍君的遺骸,我拜過了。」

  「龍君的龍珠,我煉化了。」

  「龍君的歸墟令——」


  他翻手,那枚青黑令牌懸於掌心。

  「我取了。」

  骨魔眼眶磷火驟然大盛!

  那是不加掩飾的貪婪與狂喜!

  「歸墟令……果然在你手上!」

  他厲嘯一聲,骨杖高舉,人骨鈴鐺四響——萬千陰魂自他杖頭蜂擁而出!

  但高德沒有退。

  他反而一步踏前,龍元瘋狂湧入掌中另一枚古符——

  獄龍符!

  灰白光柱沖天而起!

  那不是撕裂空間的遁光——

  那是龍君當年設於此殿、與整座「獄」字大殿禁制融為一體的——

  誅邪鎮魔禁制!

  殿中十二尊螭龍石像,再次睜眼!

  這一次,不是認可。

  是殺意。

  骨魔臉色驟變!

  他猛地收杖,身形急退——

  晚了。

  十二道龍息,如天河倒卷,轟然轟在他身上!

  「啊啊啊啊——!!!」

  骨魔慘嚎,灰白麻衣寸寸碎裂,枯槁肉身崩裂無數血痕!

  他眼眶中那兩簇幽綠磷火,在這一刻——變成了猩紅。

  「……洞庭龍君!」他嘶啞道,「死了不知幾萬年的老東西,也敢——」

  他話未說完,身形驟然化作一道血光,衝破大殿穹頂,向湖面疾遁!

  禁制雖強,終究是無主之物。

  殺不死一個四階後期的詭異存在。

  但已經夠了。

  高德沒有追擊。

  他立在崩塌的祭壇前,望著穹頂那道人形血洞。

  敖雪掠至他身側,血龍真身蓄勢待發:「追嗎?」

  「不必。」高德收起獄龍符,「他傷得不輕,短時間不敢再來。」

  他頓了頓。

  「而且,他知道了。」

  敖雪血眸一凝:「知道什麼?」

  高德沒有回答。

  他只是低頭,望著掌心那枚歸墟令。

  「持令者,可入歸墟之眼。」

  「亦有……被鎮壓者。」

  他沉默良久。

  「他知道歸墟令已在我手。」

  「他知道定虛石已為我用。」

  「他也知道——」

  他收起歸墟令。

  「輪迴鏡,還在天妖教主那裡。」

  「接下來,就不是我們找他,而是他找我們了。」

  ---

  潛蛟崖水府。

  黎明。

  高德獨坐靜室,手持那枚從鬼哭峽得來的《歸墟秘錄·卷一》。

  他翻到最後一頁。

  那裡,一行蠅頭小楷墨跡猶新——是他自己添上的。

  「歸墟三鑰:輪迴鏡,天妖教主執;定虛石,吾今得之;歸墟令,藏洞庭龍宮密道獄殿,龍君遺骸所守,已取。」

  他凝視良久。

  提筆,在下方又添一行:

  「骨魔已發現歸墟令蹤跡,不日天妖教主必親至。」

  「不可守。」

  「不可等。」

  「當主動破局。」

  擱筆。

  窗外,第一縷晨光刺破雲層。

  高德收好玉簡、龜甲、歸墟令、定虛石。

  他起身推門。

  門外,敖雪、玄圭、龍桃、龜三千、青鋒、鐵鉗……潛蛟崖一眾核心,盡數在列。

  無人出聲,只是靜靜望著他。

  高德環視眾人,緩緩開口:

  「歸墟令已取。本地天妖教必傾巢而來。」


  「守,是守不住的。」

  他頓了頓。

  「所以,我們去歸墟之眼。」

  滿室寂靜。

  玄圭瞳孔驟縮:「崖主——歸墟之眼是絕地!九幽龍墓更是……」

  「我知道。」高德語氣平靜,「但歸墟三鑰,我們已有其二。天妖教主只有輪迴鏡,沒有定虛石與歸墟令,他進不去歸墟深處。」

  「可若他奪我們的……」

  「所以他一定會來奪。」高德道,「不是今日,就是明日,不是此地,就是歸墟之眼入口。」

  他看著眾人。

  「與其被他堵在家門口打,不如——」

  他眼中雷炎平靜燃燒。

  「搶在他前面,進歸墟之眼。」

  「先他一步,拿到龍族遺藏。」

  「然後——」

  他沒有說完。

  但所有人都聽懂了那未盡之言。

  然後,以歸墟之眼為戰場。

  以龍族遺藏為籌碼。

  以他們——這一群從洞庭湖底爬出來的泥腿子妖修——

  與那半步五階、圖謀寶物的天妖教分支教主——

  決一死戰。

  無人退怯。

  敖雪踏前一步,血色勁裝獵獵作響。

  玄圭老眼渾濁,卻將巡水令握得死緊。

  龍桃根系扎入地脈,已將整座水府與小青丘地脈連成一體。

  龜三千深深一躬:

  「屬下……預祝主上,旗開得勝。」

  高德微微頷首,三階妖王后面已經派不是用場,這一次,就完全依靠在他們四人身上。

  而後,他望向洞庭湖遠處。

  那片煙波浩渺的水天一線。

  骨魔逃回迷魂鬼沼。

  天妖教主很快就會知道——

  歸墟令已現世。

  定虛石在誰手中。

  歸墟令在誰手中。

  那條曾在裂風谷九死一生破境化蛟、在龍宮壽宴火中取栗、在潛蛟崖一戰斬殺墨淵君分神的紫電蛟龍——

  絕不會把這兩枚鑰匙拱手相讓。

  所以他會來。

  帶著輪迴鏡,帶著聖嬰,帶著那尊半步五階的恐怖威壓。

  「來吧。」高德低聲道。

  他抬手,按在丹田之上。

  那裡,龍珠化石輕輕脈動。

  洞庭千載煙波,龍君臨終遺願,那具崩碎成骨粉的黑玉骸骨,那枚至死緊握的龍符——

  皆在這一脈動中,與他共鳴。

  「讓我看看。」

  紫金雷炎自他掌下蔓延,覆滿周身。

  「你這條老龍,到底留了些什麼。」

  他一步踏出,化作一道雷光,掠向天際。

  敖雪血龍真身緊隨其後。

  玄圭、龍桃、龜三千率潛蛟崖全部精銳,浩浩蕩蕩,如潮水漫過洞庭。

  他們的目標——

  雲夢大澤最深處。

  歸墟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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