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一十七章符中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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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王敖廣與黑袍人的密談,最終為高德的命運暫時畫上了一個「觀察待定」的標記,但龍宮深處涌動的暗流卻並未因此停歇。

  相反,壽宴那場詭異的地脈震盪,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漣漪正擴散至更隱秘的角落。

  數日後,碧波苑。

  高德結束了又一輪對【鎮淵獄龍符】的參悟,正凝神調息,試圖捕捉之前那絲微弱的異樣波動根源。

  忽然,他布置在最外層的幾處警戒禁制,幾乎是同時傳來了被觸碰、干擾的細微反饋!

  不是正常的賓客往來或侍從經過,而是帶有明確目的性陣法封鎖!

  高德瞬間警醒,眸中紫電一閃而逝。

  他沒有放出神識打草驚蛇,而是悄然將感知提升到極限,同時心念勾連紫鱗撼地甲與雷牙破陣戟。

  只見碧波苑外圍,原本清澈柔和的水流,不知何時染上了一層極其淡薄、幾乎無法用肉眼察覺的灰暗色調。

  這層灰暗如同活物,正沿著苑牆、地面、甚至空間本身緩慢蔓延、滲透。

  苑牆上那些精美的雕紋和原本散發微光的避水符文,光芒正在迅速黯淡,仿佛被無形的力量侵蝕、隔絕。

  空氣中流動的靈氣也變得遲滯、沉悶,一種無形的「壁障」感正在快速成型。

  「封禁大陣!而且是極高明的、帶有隱匿和空間隔絕特性的複合陣法!」高德心中一沉。

  這絕非龍宮正常的安保措施,更不可能是誤觸。

  目標明確,就是衝著他來的!

  動手之人對龍宮陣法體系極為熟悉,且能在不驚動太多外界的情況下,如此快速地布下這等陣法,身份地位絕非尋常!

  是龍王改變主意了?還是龍宮中其他勢力?因為自己窺探了什麼,還是僅僅因為自己這個「野生」蛟龍的精血,成了某些人眼中的「資糧」?

  來不及細想,陣法已成!

  灰暗的「壁障」徹底合攏,將整個碧波苑與外界完全隔絕開來,內外聲音、光線、靈氣、乃至神識聯繫都被粗暴地切斷。

  苑內瞬間陷入一種詭異的死寂與昏暗,只有他自身和妖兵們的氣息還在流動。

  「主上!」鐵玄等妖兵也察覺到了異常,迅速集結到高德身邊,結陣戒備,眼中充滿驚怒。

  高德抬手制止了他們可能發出的聲響。

  他神色冷峻,神識如觸角般小心翼翼地探向那層灰暗壁障,試圖尋找薄弱點或驅動核心。

  然而,這陣法異常堅固且詭異,他的神識探入如同泥牛入海,反饋回來的只有一片混沌與強烈的排斥力,甚至隱隱有反噬神魂的陰冷感。

  硬闖?動靜太大,且未必能瞬間破開。一旦被困住,等布陣者調動更多力量或強者到來,後果不堪設想。

  必須另尋出路!

  電光石火間,高德想到了【鎮淵獄龍符】!

  此符不僅擁有鎮壓封印之能,他在更深層次的參悟中,模糊感應到其似乎還關聯著一個極其特殊、獨立於外界空間的「內部領域」,或者說——符中世界!

  一個以鎮壓與囚禁為核心法則構成的奇異空間。

  他之前只是有所感應,從未嘗試進入,也不知是否能藉此躲避外界封禁。

  生死關頭,顧不得許多!

  高德心念急轉,將全部心神沉入丹田,溝通那枚幽暗龍符。

  他將自身精純的龍元毫無保留地灌注其中,同時以神識勾勒出剛剛領悟的、與引動內部空間相關的模糊符文印記。

  「鎮淵為獄,符納乾坤……開!」

  嗡——!

  丹田中的獄字龍符驟然光芒大放,一股蒼涼古老的帶著鎮壓一切的奇異波動以高德為中心擴散開來!

  這股波動與外界灰暗的封禁陣法產生了劇烈衝突,整個碧波苑都為之震動。

  就在衝突達到頂點的剎那,高德感覺自身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巨力攫取,周圍景象瞬間扭曲、模糊、褪色!

  鐵玄等妖兵驚愕的面容,灰暗的陣法壁障,精緻的苑落景象……一切都在飛速遠離、壓縮,最終化為一片混沌的黑暗。

  下一刻,失重感傳來,緊接著是雙腳落地的實感。


  高德猛然睜眼,發現自己已置身於一個完全陌生的空間。

  這裡沒有水,沒有光亮,上下四方皆是無盡的、仿佛亘古不變的深邃黑暗。

  腳下是冰冷、堅硬、布滿奇異扭曲紋路的黑色地面,紋路中偶爾流淌過一絲暗金色的光芒,如同沉睡巨龍的血管。

  空氣中瀰漫著極致的「靜」與「重」,仿佛時間與空間的概念在這裡都被削弱、鎮壓。

  他能感覺到,這個空間極其穩固,且完全獨立於外界,與他手中的【鎮淵獄龍符】有著本源的聯繫。

  「成功了……這裡就是符中世界?」高德心中稍定,立刻嘗試感應外界。

  果然,那種被陣法封禁的窒息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異的「隔離」感,仿佛置身於另一個維度,通過龍符這唯一的「門戶」與外界保持著極其微弱、幾乎不可察的聯繫。

  他無法清晰感知外界具體情況,但能確定,自己暫時安全了。

  至於鐵玄等人則在另一處空間,仿佛琥珀中的昆蟲,完全凝固了下來,這是受到府中鎮壓力量的影響,修為低下的他們,在沒有高德影響的情況下,完全失去了對外界的感覺。

  出於保密的需求,高德沒有將他們放出,至少短期內有他看管,不會出現什麼生命問題。

  沒有了後顧之憂了,高德開始盤算脫身之法。

  他盤膝坐下,一邊調息恢復剛才強行催動龍符的消耗,一邊更加仔細地感應和鞏固與這符中世界的聯繫,試圖掌握更多的控制權,至少要想辦法了解外界的具體情況。

  ……

  碧波苑外,灰暗的封禁陣法已然穩定運轉,將苑落包裹得嚴嚴實實,如同一個巨大的、寂靜的灰色繭房。

  數道身影悄然出現在苑外不遠處的陰影中。

  為首者,正是那位氣息陰冷、曾侍立在龍王身側的「司天監」主官,他身後跟著幾名同樣身穿暗色服飾、面容模糊、氣息皆在四階初期的龍宮秘衛。

  「大人,陣法已成,『潛淵鎖靈陣』已完全啟動,內外隔絕,靈力禁錮,神識阻斷。目標應已被困其中,插翅難飛。」一名秘衛低聲稟報。

  陰冷官員微微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滿意與殘酷:「按計劃,潛入,擒拿。記住,要活的,陛下要的是完整的『大藥』。」

  「遵命!」

  幾名秘衛身影一晃,如同融入灰暗之中,悄無聲息地「穿」過了那看似嚴密的陣法壁障——他們本就是布陣者,自然留有後門。

  然而,當他們進入碧波苑內部時,看到的卻是一片死寂的空曠。

  庭院整潔,房間內物品擺放如常,甚至還有未用完的靈茶尚溫,但偏偏不見半個人影!

  高德,連同他那十名精銳妖兵,仿佛憑空蒸發了一般!

  秘衛們愣住了,迅速散開搜查,神識如同梳子般掃過每一個角落,甚至動用了探測生命氣息與空間波動的秘寶,結果依舊是一無所獲!

  「怎麼可能?!」

  「陣法嚴密,絕無逃脫可能!」

  「人呢?!」

  消息立刻傳回。陰冷官員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他親自進入苑中探查,同樣毫無發現。

  高德的氣息在進入碧波苑後就清晰存在,直至陣法啟動前一刻都未移動,然後……就徹底消失了,沒有離開的痕跡,沒有空間跳躍的殘留波動,仿佛被從這個世界上生生抹去!

  「廢物!」陰冷官員勃然大怒,一巴掌將身旁的玉桌拍成齏粉。

  龍王交代的任務,竟然在他精心布置下出了如此紕漏!

  一個活生生的四階蛟龍,帶著十個妖兵,在完全封禁的陣法內人間蒸發?這簡直匪夷所思!

  他不敢耽擱,立刻以秘法向龍王稟報。

  ……

  水晶宮深處,某間布滿星辰圖卷的密室。

  龍王敖廣聽完陰冷官員戰戰兢兢的稟報,臉上看不出喜怒,但室內的溫度仿佛瞬間降至冰點,空氣都凝固了。

  「消失了?在『潛淵鎖靈陣』中?」龍王的聲音平靜得可怕,「查,給朕徹查!碧波苑內外,近期所有接觸過他的人,與此事可能相關的任何蛛絲馬跡!龍宮陣法記錄、空間波動監測、所有可疑人物動向!」

  「是!陛下!」陰冷官員汗如雨下。


  「還有,」龍王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不耐與果決,「『聖胎』最近的躁動越發頻繁,對精血的需求也更急迫了。既然那野蛟暫時不知所蹤……計劃不能停。」

  他轉身,看向密室牆壁上一幅標註著眾多龍子龍女姓名、修為、血脈特性、乃至近期行蹤的龐大玉板。目光在其中幾個名字上緩緩移動。

  「二十七子敖玉,三階巔峰,木水雙屬,血脈溫和,前日因『言語不當』已被罰入『寒淵思過』……就他吧。還有二十一女敖雪,三階後期,冰屬性變異血脈,一直『體弱多病』,也該為她『兄長』的大業貢獻一份力量了。」

  他的語氣平淡,仿佛在決定今晚的菜餚,而非自己親生兒女的命運。

  「傳朕密令,令『血衛』去辦。手腳乾淨些,依舊按『急病突發』或『練功走火』處理。精血抽取後,老規矩,送入化生池。」

  陰冷官員心頭一顫,連忙低頭:「遵旨!」

  龍王揮揮手,讓他退下。

  密室內重新恢復寂靜,只有星辰圖卷上的光點明明滅滅。

  敖廣走到窗前,望向外面深邃幽暗的宮城水域,眼中沒有絲毫溫情,只有對力量的極致渴望與一絲被意外打亂計劃的煩躁。

  「紫電……不管你用了什麼手段逃脫,在這潛江流域,沒有人能真正脫離朕的掌控。待朕處理好『源眼』之事,騰出手來……你的精血,終究會是朕的囊中之物。」

  而此刻,藏身於【鎮淵獄龍符】那無盡黑暗又絕對寂靜的符中世界裡的高德,對外界因他「失蹤」引發的波瀾與龍王更加冷酷的抉擇尚不知曉。

  他正抓緊每分每秒,試圖在這方奇異的「獄」中,找到自保與反擊的倚仗,並默默計算著離開的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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