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深水漣漪
龜三千的辦事效率一如既往的迅速。
數日之後，他便帶著初步整理的情報，再次來到高德閉關的洞府之外。
「主上，關於您感知到的深水異動，老奴已通過多條隱秘渠道查探。」龜三千的聲音透過禁制傳來，帶著慣有的沉穩，但細聽之下，似有一絲凝重，「綜合各方零星信息與一些極為古老的傳說，情況……可能比預想的更為複雜。」
高德心念一動，洞穴禁制開啟。「進來說。」
龜三千入內，呈上一枚特製的玉簡，同時口述補充：「首先，據可靠消息得知，確如主上所感，近幾個月來，雲夢澤極西至西南方向的『沉淵海眼』附近水域，時有異常的水靈潮汐涌動，範圍極廣，但核心波動極其隱晦，非三階以上存在或身負特殊感應神通者難以察覺。
附近一些長期活動的水族，只是覺得那邊水流比往年更湍急混亂些，偶爾有古老的水獸不安躁動，但卻並未聯想到太多。」
「沉淵海眼？」高德神念掃過玉簡中標註的大致方位與地形簡圖。
那是雲夢澤已知的幾處最危險的水域之一，據說深不見底，暗流、漩渦、水壓以及盤踞其中的古老凶獸，構成了天然的死亡禁區，等閒三階存在都不敢輕易深入其核心區域。
「正是。然而，重點不在於此。」龜三千繼續道，「屬下命人查閱了商會暗中收集的一些古老水文札記、散修遊記殘篇，甚至通過特殊代價，在天機界從某個沒落的修真家族中，換來一卷殘缺的《大澤古聞錄》。
其中零星記載，將『沉淵海眼』的異動，與一個更加虛無縹緲的傳說聯繫了起來。」
他頓了一下，似乎在組織語言：「傳說，在那沉淵海眼最深處，或與之水脈相連的某個未知空間，蟄伏著上古『覆海大聖』的一處行宮別府，亦稱『鎮淵殿』。
此聖並非人族修士，而是上古時期統御雲夢澤及周邊萬里水脈的一尊絕世大妖，其本體據說乃是一頭『覆海龍鯨』，神通廣大，有翻江倒海、鎮壓水脈之能。其消失後，行宮沉寂，隱於虛空水脈之中，唯有在特定天象、或雲夢澤水靈之氣發生某種周期性大循環時，方有可能顯露出一絲痕跡。」
「據傳，當年雲夢龍王統一江河湖海後也曾試圖搜尋，只是後來不知為何又放棄了。」
「覆海大聖？鎮淵殿？」高德龍睛微眯，豎瞳中雷光流轉。
這傳說聽起來頗有些荒誕遙遠，但聯想到自己獲得的「御水宗瀾淵遺簡」，上古時期，這雲夢澤之地，除了最近幾萬年的雲夢龍王，顯然還存在著遠超現今層次的勢力與存在。
大妖行宮之說，未必空穴來風。
「此傳說流傳極稀，且版本混亂，大多被視為無稽之談。但結合此次異動方位與特徵，以及……林小凡那邊的一些發現，似乎又增添了幾分可信度。」龜三千說道。
「小凡有何發現？」高德問。
「老奴按您吩咐詢問了小凡。他不僅精研《水經注異錄》，這些年為培育靈魚，幾乎踏遍了雲夢澤各色水系，對水質、水脈、水族習性了解極深。
他回憶道，大約三年前，他曾為尋找一種特殊水藻深入過靠近雲夢外圍的一處冷泉，當時便感覺那附近水域的水靈之氣，隱隱帶著一絲極淡的、不同於尋常的『沉澱』與『厚重』感，仿佛水中有無形之『鎮』。
當時他只以為是海眼深處特殊地質所致，未多想。如今聽聞異動，才覺可能有關聯。
另外，他提到《水經注異錄》殘篇末尾，有一段模糊不清的篆文，經他多年揣摩，疑似與『水府』、『鎮』、『鯨吞』等古字有關，但因殘缺太甚，無法連貫解讀。」
水府、鎮、鯨吞……這些字眼，與「鎮淵殿」、「覆海龍鯨」的傳說，隱隱有呼應之處。
高德沉默片刻，消化著這些信息。
一個位於雲夢澤最危險水域之一、可能與上古大妖有關的遺蹟，因未知原因開始顯露蹤跡……這無疑是一個巨大而危險的誘惑。機緣可能驚天，危險也必然致命。
「你做得很好。這些情報的價值，遠超預期。」高德肯定了龜三千的工作，「關於『鎮淵殿』的傳說，以及沉淵海眼近期的任何細微變化，繼續收集，不惜代價，但要更加隱秘。同時，加強對潛蛟崖領地，尤其是靠近西部水域的監控，留意是否有其他勢力或強大存在也注意到了異常。」
「老奴明白。」
「另外，通知青鋒、鐵鉗，讓他們挑選最精銳、最忠誠、且擅長深水隱匿與生存的部屬，組成一支小型探索隊，人數不必多，貴在精，注意保密。」高德開始下達實質性的準備指令。
「是！主上可是打算……」龜三千欲言又止。
「未雨綢繆罷了。」高德打斷了他的詢問，龍睛中光芒深邃，「時機未至，情報未明，豈能妄動？先做準備，靜觀其變。若那『鎮淵殿』真有機緣現世，恐怕屆時雲夢澤乃至更遠地方的牛鬼蛇神都會被驚動。我們需有足夠的力量自保，並在混亂中，看清能否攫取一絲屬於我們的機會。」
「主上英明！老奴這就去安排。」龜三千心領神會，躬身退下。
靈穴內重歸寂靜，唯有龍珠光輝靜靜流淌。
高德陷入沉思。「覆海大聖……鎮淵殿……御水宗……雲夢水眼……」這些線索如同散落的珠子，在他腦中盤旋。它們之間是否存在關聯？還是各自獨立的上古遺留？
「無論如何，這『沉淵海眼』的異動，確實是一個值得關注的變數。」高德意識到，自己「蟄伏發育」的階段，可能因為這次意外發現而面臨新的轉折點。
是繼續深藏，等待實力更進一步？還是主動籌備，在可能的亂局中火中取栗？
他的性格決定了他會選擇後者——但絕非魯莽。充分的準備、精準的情報、審慎的時機選擇，缺一不可。
「看來，煉製幾件專門的探索法寶，也需提上日程了。」高德思忖著。
他的煉器水平隨著修為提升和《紫霄化龍訣》中相關雜學的領悟，已非昔日可比。利用之前蛻變褪下的舊鱗爪牙邊角料，結合一些珍藏的深水寒鐵、避水珠、定瀾石等材料，或許能煉製出適用於極端深水環境的特殊法器。
他再次閉目，心神一部分沉入對深水環境應對策略的推演，一部分則開始構思所需法寶的煉製圖譜。
潛蛟崖的平靜水面之下，一股針對未知深水機遇的暗流，開始悄然涌動。
練兵、煉器、搜集情報……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又極其隱秘地進行著。
高德如同一位老練的棋手，在棋子落下之前，已開始默默布局，等待著棋盤上風雲變幻的那一刻。
而他化龍之路上的下一次關鍵契機，或許就隱藏在那片被稱為「沉淵海眼」的幽暗深淵之中。
數日之後，他便帶著初步整理的情報，再次來到高德閉關的洞府之外。
「主上，關於您感知到的深水異動，老奴已通過多條隱秘渠道查探。」龜三千的聲音透過禁制傳來，帶著慣有的沉穩，但細聽之下，似有一絲凝重，「綜合各方零星信息與一些極為古老的傳說，情況……可能比預想的更為複雜。」
高德心念一動，洞穴禁制開啟。「進來說。」
龜三千入內，呈上一枚特製的玉簡，同時口述補充：「首先，據可靠消息得知，確如主上所感，近幾個月來，雲夢澤極西至西南方向的『沉淵海眼』附近水域，時有異常的水靈潮汐涌動，範圍極廣，但核心波動極其隱晦，非三階以上存在或身負特殊感應神通者難以察覺。
附近一些長期活動的水族，只是覺得那邊水流比往年更湍急混亂些，偶爾有古老的水獸不安躁動，但卻並未聯想到太多。」
「沉淵海眼？」高德神念掃過玉簡中標註的大致方位與地形簡圖。
那是雲夢澤已知的幾處最危險的水域之一，據說深不見底，暗流、漩渦、水壓以及盤踞其中的古老凶獸，構成了天然的死亡禁區，等閒三階存在都不敢輕易深入其核心區域。
「正是。然而，重點不在於此。」龜三千繼續道，「屬下命人查閱了商會暗中收集的一些古老水文札記、散修遊記殘篇，甚至通過特殊代價，在天機界從某個沒落的修真家族中，換來一卷殘缺的《大澤古聞錄》。
其中零星記載，將『沉淵海眼』的異動，與一個更加虛無縹緲的傳說聯繫了起來。」
他頓了一下，似乎在組織語言：「傳說，在那沉淵海眼最深處，或與之水脈相連的某個未知空間，蟄伏著上古『覆海大聖』的一處行宮別府，亦稱『鎮淵殿』。
此聖並非人族修士，而是上古時期統御雲夢澤及周邊萬里水脈的一尊絕世大妖，其本體據說乃是一頭『覆海龍鯨』，神通廣大，有翻江倒海、鎮壓水脈之能。其消失後，行宮沉寂，隱於虛空水脈之中，唯有在特定天象、或雲夢澤水靈之氣發生某種周期性大循環時，方有可能顯露出一絲痕跡。」
「據傳，當年雲夢龍王統一江河湖海後也曾試圖搜尋，只是後來不知為何又放棄了。」
「覆海大聖？鎮淵殿？」高德龍睛微眯，豎瞳中雷光流轉。
這傳說聽起來頗有些荒誕遙遠，但聯想到自己獲得的「御水宗瀾淵遺簡」，上古時期，這雲夢澤之地，除了最近幾萬年的雲夢龍王，顯然還存在著遠超現今層次的勢力與存在。
大妖行宮之說，未必空穴來風。
「此傳說流傳極稀，且版本混亂，大多被視為無稽之談。但結合此次異動方位與特徵，以及……林小凡那邊的一些發現，似乎又增添了幾分可信度。」龜三千說道。
「小凡有何發現？」高德問。
「老奴按您吩咐詢問了小凡。他不僅精研《水經注異錄》，這些年為培育靈魚，幾乎踏遍了雲夢澤各色水系，對水質、水脈、水族習性了解極深。
他回憶道，大約三年前，他曾為尋找一種特殊水藻深入過靠近雲夢外圍的一處冷泉，當時便感覺那附近水域的水靈之氣，隱隱帶著一絲極淡的、不同於尋常的『沉澱』與『厚重』感，仿佛水中有無形之『鎮』。
當時他只以為是海眼深處特殊地質所致，未多想。如今聽聞異動，才覺可能有關聯。
另外，他提到《水經注異錄》殘篇末尾，有一段模糊不清的篆文，經他多年揣摩，疑似與『水府』、『鎮』、『鯨吞』等古字有關，但因殘缺太甚，無法連貫解讀。」
水府、鎮、鯨吞……這些字眼，與「鎮淵殿」、「覆海龍鯨」的傳說，隱隱有呼應之處。
高德沉默片刻，消化著這些信息。
一個位於雲夢澤最危險水域之一、可能與上古大妖有關的遺蹟，因未知原因開始顯露蹤跡……這無疑是一個巨大而危險的誘惑。機緣可能驚天，危險也必然致命。
「你做得很好。這些情報的價值，遠超預期。」高德肯定了龜三千的工作，「關於『鎮淵殿』的傳說，以及沉淵海眼近期的任何細微變化，繼續收集，不惜代價，但要更加隱秘。同時，加強對潛蛟崖領地，尤其是靠近西部水域的監控，留意是否有其他勢力或強大存在也注意到了異常。」
「老奴明白。」
「另外，通知青鋒、鐵鉗，讓他們挑選最精銳、最忠誠、且擅長深水隱匿與生存的部屬，組成一支小型探索隊，人數不必多，貴在精，注意保密。」高德開始下達實質性的準備指令。
「是！主上可是打算……」龜三千欲言又止。
「未雨綢繆罷了。」高德打斷了他的詢問，龍睛中光芒深邃，「時機未至，情報未明，豈能妄動？先做準備，靜觀其變。若那『鎮淵殿』真有機緣現世，恐怕屆時雲夢澤乃至更遠地方的牛鬼蛇神都會被驚動。我們需有足夠的力量自保，並在混亂中，看清能否攫取一絲屬於我們的機會。」
「主上英明！老奴這就去安排。」龜三千心領神會，躬身退下。
靈穴內重歸寂靜，唯有龍珠光輝靜靜流淌。
高德陷入沉思。「覆海大聖……鎮淵殿……御水宗……雲夢水眼……」這些線索如同散落的珠子，在他腦中盤旋。它們之間是否存在關聯？還是各自獨立的上古遺留？
「無論如何，這『沉淵海眼』的異動，確實是一個值得關注的變數。」高德意識到，自己「蟄伏發育」的階段，可能因為這次意外發現而面臨新的轉折點。
是繼續深藏，等待實力更進一步？還是主動籌備，在可能的亂局中火中取栗？
他的性格決定了他會選擇後者——但絕非魯莽。充分的準備、精準的情報、審慎的時機選擇，缺一不可。
「看來，煉製幾件專門的探索法寶，也需提上日程了。」高德思忖著。
他的煉器水平隨著修為提升和《紫霄化龍訣》中相關雜學的領悟，已非昔日可比。利用之前蛻變褪下的舊鱗爪牙邊角料，結合一些珍藏的深水寒鐵、避水珠、定瀾石等材料，或許能煉製出適用於極端深水環境的特殊法器。
他再次閉目，心神一部分沉入對深水環境應對策略的推演，一部分則開始構思所需法寶的煉製圖譜。
潛蛟崖的平靜水面之下，一股針對未知深水機遇的暗流，開始悄然涌動。
練兵、煉器、搜集情報……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又極其隱秘地進行著。
高德如同一位老練的棋手，在棋子落下之前，已開始默默布局，等待著棋盤上風雲變幻的那一刻。
而他化龍之路上的下一次關鍵契機，或許就隱藏在那片被稱為「沉淵海眼」的幽暗深淵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