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坊市
高德收斂周身氣息，維持著【匿息】狀態，如同一道融入水流本身的陰影，沿著預先規劃好的、相對隱蔽的路線，向著黑水澗方向潛行。
他刻意避開了主要的航道和已知的強大妖獸領地，路線蜿蜒曲折。
在途經一片相對開闊、水深度適中的水域時，他遠遠地便感受到了與以往不同的「人氣」。
只見在前方不遠處，原本九龍商會飛舟懸停的下方湖面，那片依託陣法構建的水上平台集市，非但沒有隨著飛舟的離去而消散，反而似乎更加興盛了幾分！
平台的規模似乎有所擴大，原本虛幻的亭台樓閣影像，如今不少都已化為了實質性的建築。
青瓦木樓，飛檐斗拱，雖然算不上多麼奢華，卻儼然有了幾分永久性坊市的雛形。
一些明顯屬於不同勢力的旗幟，在那些建築上空微微飄揚——有代表碧波宗的雲紋水旗，有林家、朱家的家族徽記，甚至還有一些高德未曾見過的、屬於其他修仙世家或小型宗門的標識。
顯然，各方勢力都看到了這片由九龍商會臨時開闢、卻因地理位置優越而自發形成的交易點的潛力，紛紛在此設立據點，搶占先機。
平台之上，修士與妖族的身影絡繹不絕。
一道道顏色各異的遁光，如同流星般不時從天空降落，或是從平台升起，沒入遠方。
有駕馭飛劍、衣袂飄飄的人族修士，也有乘坐各種奇形怪狀飛行法器、甚至騎著馴化妖獸的異類。
平台周邊的水面上，也能看到一些顯露部分本體、或完全以本體形態出現的妖族在游弋、交流，與人族修士保持著一種微妙的、互不侵犯的距離。
隱約的喧譁聲、叫賣聲隨著湖風遠遠傳來，雖然不及飛舟在時那般鼎盛，卻也比高德麾下妖兵探查到的、數月前的情況要熱鬧許多。
這裡已然成為了一個連接洞庭湖、雲夢大澤邊緣乃至更遠區域的、新興的低階修士與妖族交易中心。
「倒是成了一處長久之地了。」高德心中暗忖。
這坊市的存在，對他而言利弊參半。
利在於，這裡將成為信息交匯的重要節點，通過天璣鏡與此地的實際見聞相互印證，能讓他更準確地把握局勢動向；弊在於，此地人員複雜，靠近這裡意味著暴露的風險增加。
他自然不會靠近，更沒有進去閒逛的打算。
只是遠遠地、如同一個過客般，冷靜地觀察了片刻。
他看到有修士從坊市中飛出，徑直朝著雲夢大澤的方向而去，也看到有妖族帶著收穫，滿意地潛入水中離開。
「看來，前往黑水澗碰運氣的，遠不止我一個。」高德從那頻繁起降的、指向雲夢大澤方向的遁光中，感受到了暗流的涌動。
黑水澗的異動，顯然已經吸引了相當一部分有心人。
他不再停留，將身形沉入更深的水層，繞過這片日益繁華的坊市區域，繼續朝著黑水澗的方向悄無聲息地潛去。
身後的喧囂漸漸遠去，前方的水域則愈發幽深、沉寂，仿佛預示著即將到來的風暴。
這匆匆一瞥，讓高德更加確信，黑水澗之事絕非秘密，一場多方勢力交織的博弈已然展開。
而他，必須更加小心，才能在這亂局之中，找到那一線屬於自己的微光。
……
高德帶著十名精銳妖兵，如同水底掠過的幽影，謹慎地朝著黑水澗方向潛行。
他選擇的路線儘量避開主要水道和已知的修士活動頻繁區，專挑那些水草茂密、暗流複雜的偏僻路徑。
途中，他並未放鬆對天璣鏡的關注。
一方面繼續留意黑水澗的最新動態，那裡，上傳的視頻中鷹嘯龍吟隱約可聞，能量碰撞的波動即便相隔甚遠也能模糊感應，大戰顯然已經爆發；
另一方面，他也分神瀏覽著洞庭湖本地的幾個公共域，了解後方情況。
很快，一條在本地修士間流傳的消息引起了他的注意。
消息稱，隨著之前九龍商會留下坊市的興起，大量修士湧入洞庭湖區域，魚龍混雜之下，一夥心狠手辣的劫修也趁勢而起。
這夥人行事詭秘，下手狠毒，專挑落單的練氣期修士和缺乏背景的散修下手，而且從不留活口，幾個月來已犯下數起命案，鬧得底層修士人心惶惶。
不過，這伙劫修似乎也懂得分寸，他們的目標僅限於實力弱小的個體，從未對築基修士或者有宗門背景的隊伍出手。
因此，雖然影響惡劣，但在碧波宗等大勢力看來，尚屬「疥癬之疾」，並未引起足夠重視，只是加強了主要航道附近的巡邏。
「劫修……」高德冰冷的豎瞳中閃過一絲瞭然。有光明的地方就有陰影，坊市的繁華自然會吸引來這些嗅著血腥味的豺狼。
他們選擇弱者下手，是為了控制風險，避免踢到鐵板。
「實力可能不高，但手段恐怕頗為陰損。」高德心中判斷。
敢做這種無本買賣的，要麼自身實力遠超目標可以碾壓，要麼就是擅長偷襲、用毒、設伏等陰招。
從他們只敢對練氣修士動手來看，其核心成員的實力，大概率在築基初期到中期之間，或許擁有一兩件特殊的邪門法器或符籙。
這個消息對高德而言，也只能算是一個不大不小的警示。
雖然以他二階中期的實力，加上十名一階巔峰、訓練有素的妖兵，並不懼怕這伙可能只有築基期的劫修，更不說他在水下的行蹤難以遇見，妖族的窮困也是一個原因。
但「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他此行的重點是黑水澗，不想在路上橫生枝節，浪費時間和妖力。
他立刻通過神識，向跟隨的十名妖兵下達了更嚴格的指令：提高警惕，隱匿行蹤，避開一切可疑的修士蹤跡，若遇不明攔截，不予糾纏，立刻依預案路線分散撤離。
同時，他也更加留意沿途的水文環境。劫修既然主要在湖面活動，那麼水下相對安全，但也要提防對方是否有水遁符籙或者馴養了水族眼線。
他將自身【匿息】天賦維持在全開狀態，【游天遁】秘法也處於半激發狀態，隨時準備爆發速度。
十名妖兵則保持著「疾行水陣」，悄無聲息地緊隨其後，如同一條在深水中潛行的多頭水蛇。
一路無話。
或許是高德選擇的路線足夠偏僻，或許是他和妖兵的隱匿功夫到位，又或許是那伙劫修的目光都集中在更「肥」也更「軟」的目標上，他們並未遭遇任何攔截。
數日後，一片籠罩在朦朧灰黑色瘴氣之下的水域，出現在高德的感知中。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腥甜味和硫磺氣息，水流也變得粘滯而混亂。
遠處，隱約傳來法術爆裂的轟鳴和妖獸憤怒的嘶吼。
黑水澗，到了。
高德在一處遠離主戰場的水下礁石叢中停了下來，示意妖兵們分散隱匿，結成警戒陣型。
他沒有急於靠近核心區域，那裡能量肆虐，是三階大佬的戰場，不是他現在能摻和的。
他像一條最有耐心的鱷魚，潛伏在戰場的邊緣，冰冷的豎瞳透過渾濁的水體，觀察著，等待著。
他的目標很明確：撿漏，以及觀察。
他在等待交戰雙方兩敗俱傷，或有價值的東西被衝擊波拋飛到邊緣地帶。
他在觀察三階妖獸和可能出現的金丹修士的戰鬥方式，汲取經驗；
他也在感知著空氣中那絲若有若無、讓他血脈悸動的陰冷龍氣，試圖鎖定其源頭方向。
他刻意避開了主要的航道和已知的強大妖獸領地，路線蜿蜒曲折。
在途經一片相對開闊、水深度適中的水域時，他遠遠地便感受到了與以往不同的「人氣」。
只見在前方不遠處，原本九龍商會飛舟懸停的下方湖面，那片依託陣法構建的水上平台集市，非但沒有隨著飛舟的離去而消散，反而似乎更加興盛了幾分！
平台的規模似乎有所擴大，原本虛幻的亭台樓閣影像，如今不少都已化為了實質性的建築。
青瓦木樓，飛檐斗拱，雖然算不上多麼奢華，卻儼然有了幾分永久性坊市的雛形。
一些明顯屬於不同勢力的旗幟，在那些建築上空微微飄揚——有代表碧波宗的雲紋水旗，有林家、朱家的家族徽記，甚至還有一些高德未曾見過的、屬於其他修仙世家或小型宗門的標識。
顯然，各方勢力都看到了這片由九龍商會臨時開闢、卻因地理位置優越而自發形成的交易點的潛力，紛紛在此設立據點，搶占先機。
平台之上，修士與妖族的身影絡繹不絕。
一道道顏色各異的遁光，如同流星般不時從天空降落，或是從平台升起，沒入遠方。
有駕馭飛劍、衣袂飄飄的人族修士，也有乘坐各種奇形怪狀飛行法器、甚至騎著馴化妖獸的異類。
平台周邊的水面上，也能看到一些顯露部分本體、或完全以本體形態出現的妖族在游弋、交流，與人族修士保持著一種微妙的、互不侵犯的距離。
隱約的喧譁聲、叫賣聲隨著湖風遠遠傳來，雖然不及飛舟在時那般鼎盛，卻也比高德麾下妖兵探查到的、數月前的情況要熱鬧許多。
這裡已然成為了一個連接洞庭湖、雲夢大澤邊緣乃至更遠區域的、新興的低階修士與妖族交易中心。
「倒是成了一處長久之地了。」高德心中暗忖。
這坊市的存在，對他而言利弊參半。
利在於，這裡將成為信息交匯的重要節點，通過天璣鏡與此地的實際見聞相互印證，能讓他更準確地把握局勢動向；弊在於，此地人員複雜，靠近這裡意味著暴露的風險增加。
他自然不會靠近，更沒有進去閒逛的打算。
只是遠遠地、如同一個過客般，冷靜地觀察了片刻。
他看到有修士從坊市中飛出，徑直朝著雲夢大澤的方向而去，也看到有妖族帶著收穫，滿意地潛入水中離開。
「看來，前往黑水澗碰運氣的，遠不止我一個。」高德從那頻繁起降的、指向雲夢大澤方向的遁光中，感受到了暗流的涌動。
黑水澗的異動，顯然已經吸引了相當一部分有心人。
他不再停留，將身形沉入更深的水層，繞過這片日益繁華的坊市區域，繼續朝著黑水澗的方向悄無聲息地潛去。
身後的喧囂漸漸遠去，前方的水域則愈發幽深、沉寂，仿佛預示著即將到來的風暴。
這匆匆一瞥，讓高德更加確信，黑水澗之事絕非秘密，一場多方勢力交織的博弈已然展開。
而他，必須更加小心，才能在這亂局之中，找到那一線屬於自己的微光。
……
高德帶著十名精銳妖兵，如同水底掠過的幽影，謹慎地朝著黑水澗方向潛行。
他選擇的路線儘量避開主要水道和已知的修士活動頻繁區，專挑那些水草茂密、暗流複雜的偏僻路徑。
途中，他並未放鬆對天璣鏡的關注。
一方面繼續留意黑水澗的最新動態，那裡，上傳的視頻中鷹嘯龍吟隱約可聞，能量碰撞的波動即便相隔甚遠也能模糊感應，大戰顯然已經爆發；
另一方面，他也分神瀏覽著洞庭湖本地的幾個公共域，了解後方情況。
很快，一條在本地修士間流傳的消息引起了他的注意。
消息稱，隨著之前九龍商會留下坊市的興起，大量修士湧入洞庭湖區域，魚龍混雜之下，一夥心狠手辣的劫修也趁勢而起。
這夥人行事詭秘，下手狠毒，專挑落單的練氣期修士和缺乏背景的散修下手，而且從不留活口，幾個月來已犯下數起命案，鬧得底層修士人心惶惶。
不過，這伙劫修似乎也懂得分寸，他們的目標僅限於實力弱小的個體，從未對築基修士或者有宗門背景的隊伍出手。
因此，雖然影響惡劣，但在碧波宗等大勢力看來，尚屬「疥癬之疾」，並未引起足夠重視，只是加強了主要航道附近的巡邏。
「劫修……」高德冰冷的豎瞳中閃過一絲瞭然。有光明的地方就有陰影，坊市的繁華自然會吸引來這些嗅著血腥味的豺狼。
他們選擇弱者下手，是為了控制風險，避免踢到鐵板。
「實力可能不高，但手段恐怕頗為陰損。」高德心中判斷。
敢做這種無本買賣的，要麼自身實力遠超目標可以碾壓，要麼就是擅長偷襲、用毒、設伏等陰招。
從他們只敢對練氣修士動手來看，其核心成員的實力，大概率在築基初期到中期之間，或許擁有一兩件特殊的邪門法器或符籙。
這個消息對高德而言，也只能算是一個不大不小的警示。
雖然以他二階中期的實力，加上十名一階巔峰、訓練有素的妖兵，並不懼怕這伙可能只有築基期的劫修，更不說他在水下的行蹤難以遇見，妖族的窮困也是一個原因。
但「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他此行的重點是黑水澗，不想在路上橫生枝節，浪費時間和妖力。
他立刻通過神識，向跟隨的十名妖兵下達了更嚴格的指令：提高警惕，隱匿行蹤，避開一切可疑的修士蹤跡，若遇不明攔截，不予糾纏，立刻依預案路線分散撤離。
同時，他也更加留意沿途的水文環境。劫修既然主要在湖面活動，那麼水下相對安全，但也要提防對方是否有水遁符籙或者馴養了水族眼線。
他將自身【匿息】天賦維持在全開狀態，【游天遁】秘法也處於半激發狀態，隨時準備爆發速度。
十名妖兵則保持著「疾行水陣」，悄無聲息地緊隨其後，如同一條在深水中潛行的多頭水蛇。
一路無話。
或許是高德選擇的路線足夠偏僻，或許是他和妖兵的隱匿功夫到位，又或許是那伙劫修的目光都集中在更「肥」也更「軟」的目標上，他們並未遭遇任何攔截。
數日後，一片籠罩在朦朧灰黑色瘴氣之下的水域，出現在高德的感知中。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腥甜味和硫磺氣息，水流也變得粘滯而混亂。
遠處，隱約傳來法術爆裂的轟鳴和妖獸憤怒的嘶吼。
黑水澗，到了。
高德在一處遠離主戰場的水下礁石叢中停了下來，示意妖兵們分散隱匿，結成警戒陣型。
他沒有急於靠近核心區域，那裡能量肆虐，是三階大佬的戰場，不是他現在能摻和的。
他像一條最有耐心的鱷魚，潛伏在戰場的邊緣，冰冷的豎瞳透過渾濁的水體，觀察著，等待著。
他的目標很明確：撿漏，以及觀察。
他在等待交戰雙方兩敗俱傷，或有價值的東西被衝擊波拋飛到邊緣地帶。
他在觀察三階妖獸和可能出現的金丹修士的戰鬥方式，汲取經驗；
他也在感知著空氣中那絲若有若無、讓他血脈悸動的陰冷龍氣，試圖鎖定其源頭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