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重生酸菜雷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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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本書的主線,是一條魚獵殺龍血生物,吞噬並提高自己血脈濃度,開啟血脈傳承的故事。)

  八百里洞庭。

  咕嚕咕嚕。

  幾個氣泡從一個普通的池塘下的洞穴中冒出,在水面炸開幾條波紋。

  高德感覺自己被來自四面八方的熱流擠壓,粉身碎骨般的巨痛。

  他想大口呼吸。

  鰓部傳來灼燒般的痛楚,可吸進來的水起不到一絲壓制的作用。

  他想瘋狂的怒吼,可嘴裡卻只冒出一串串的氣泡。

  身體僵硬,不聽使喚。

  他胡亂撲騰著,身體以一種奇怪的方式扭動。

  漸漸的,劇烈的灼熱感消失,一股熱流從體內冒出,他原本圓潤的身軀開始逐漸拉長。

  等到變化徹底消失,高德回過神來。

  他艱難地轉動頭部,以一個極不自然的動作打量著自己。

  成功了?

  原來黑色的扇形魚尾,變得飄逸起來。

  那是屬於他自己的尾巴,只不過現在變得像綢緞一樣。

  圓潤的下巴冒出兩條細細的須子。

  他能從水面倒影中,看到自己如今的模樣。

  一個通體漆黑的流線型軀體,布滿了細密的鱗片,兩條金色的細線緊貼著身體兩側。

  一條不普通的黑魚。

  全新的感覺如潮水般湧入大腦。

  水,不僅僅是濕的。它是一張承載著無數信息的網。

  十尺外一隻水甲蟲掙扎的震動。

  一片腐爛葉子散發的微弱化學痕跡。

  周圍其他生物遊動時帶來的規律性搏動。

  【高德】

  種族:烏鱧

  血脈:龍魚(2%)

  天賦:硬鱗(白)匿息(綠)

  技能:水箭術(入門)

  他的人類靈魂被困在這具原始的魚類大腦里,雖然已經好幾天了,但他依然沒有習慣這種感覺。

  一股飢餓感傳來。

  這不是心理上想吃點東西。

  這是一種來自血脈深處的、最原始的生物慾望。

  隨著身體的進化,伴隨著的是對營養的極大需求。

  一道銀光從他洞穴外飛速掠過。

  是一條小魚,還沒有他的魚鰭大。

  他的身體,先於他的思想做出了反應。

  猛地一撲。

  一次笨拙又生澀的突襲。

  他只咬到了一口水。

  那條銀色小魚瞬間消失無蹤。

  飢餓感變得更加尖銳,在他的腹中化為一根根尖刺。

  他必須吃東西,不然強大的飢餓感可能會吞噬掉自己的身體。

  這時,另一條魚出現了。

  這是一條全身呈暗褐色,體型稍大,速度也慢得多的魚。

  一條小草魚。

  它正在一塊水底岩石上啄食著青苔,毫無防備。

  高德現在幾乎沒有追上去的力氣。

  他強迫自己靜止,讓黑色的鱗片與一片巨大荷葉的陰影融為一體。

  他等待著。

  那條草魚晃晃悠悠地靠近了。

  更近了。

  就是現在!

  一支白色的水箭,在渾濁的水中激射而出,直接將小草魚的身體打穿。

  看到命中了目標,高德趕緊沖了上去。

  他的雙顎,死死咬住了草魚的身體。

  一陣輕微的扭動從嘴裡傳來。細小骨骼被咬碎的觸感清晰無比。

  他喉頭一動,將其整個吞下。

  那條還在微微抽搐的魚,滑進了他的食道。

  一陣噁心感衝擊著他的人類意識。


  但他的魚類身體,只感到了滿足。

  緊接著,異變陡生。

  一股不同於池水的暖流,從他的胃部擴散開來,瞬間流遍全身。

  那是一種舒適的、充滿活力的感覺。

  隨後,一行行信息,直接在他的腦海里浮現。

  【吞噬:普通草魚。】

  【獲得血脈能量:0(太過細微不顯示)】

  沒有冰冷的機械音,就只是……數據。純粹的信息流,憑空出現在他的思維里。

  他消化著這些信息,沒有絲毫的驚駭,這些天已經不止一次見到這個提示信息了。

  自從他第一次因為飢餓,而將同期孵化的兄弟姐妹吞噬後,這個隨身而來的金手指便開始出現在他的視野中。

  他是一條能開掛的魚!

  進化。

  他能不能……重新長出四肢?化作一條真龍?

  飢餓感再次襲來。

  那是對力量的渴望,對進化能量的貪婪。

  他需要更多。

  他掃視四周,那雙屬於魚的眼睛,此刻變得銳利而專注。

  池塘里其他的魚,對他來說並不是同類或鄰居。

  它們是一個個遊走的能量包。

  他的視線,落在另一條黑魚身上。

  那條魚和他幾乎一模一樣,可能就短了一厘米。

  不認識,應該是自己進化這段時間新來的。

  這個半開放的池塘,就是他的地盤。

  這些魚,就是他的原始積累。

  他要吞掉它們,一個不留。

  他繃緊了全身的肌肉,準備撲向那個毫無防備的同族。

  就在他即將發動攻擊的瞬間,一個巨大的陰影籠罩了池塘的水面,遮蔽了陽光。

  高德本能地向下一潛,躲進一叢茂密的水草之下。

  他抬眼望去。

  一道身影,跳下飛舟,落在池塘邊。

  那是個年輕人,身穿繡著雲紋的飄逸白袍,長發用一根木簪簡單地束在頭頂。

  修仙者。

  這個詞從高德的腦海里直接蹦了出來,這是他前世看了一千本小說後形成的絕對直覺。

  這門派風格的服飾,這齣塵的氣質。這裡,是一個修仙世界。

  而他的池塘,就在一個修仙者的地盤裡。

  這既是致命的危險,也是天大的機遇。

  那個年輕的修仙者,似乎正用一種淡漠的眼神打量著天邊,好像在等待著誰。

  年輕的修仙者負手而立,目光淡漠地投向天邊流雲,仿佛腳下這方池塘與其中的億萬生靈,不過是泥土塵埃。

  高德屏住呼吸——儘管作為魚,他其實無需如此。他將身體緊緊貼合在冰涼淤泥與水草的縫隙里,連那兩條新生的金色細線都仿佛失去了光澤。龍魚血脈(2%) 帶來的本能,讓他比普通水族更能感受到那白袍身影周遭無形的「場」,一種令他從血脈深處感到戰慄的威壓。

  這不是他能抗衡的力量,一絲念頭都不該有。

  時間在寂靜中流逝,只有水波輕輕拍打岸邊的微響。

  突然,年輕修仙者眉頭微動,視線從雲端收回,轉向了池塘。他的目光並非掃視,而是……鎖定。

  高德的心臟幾乎驟停。他被發現了?

  不。修仙者的目光,落在了距離高德藏身之處僅幾尺遠的水面。那裡,一條肥碩的、鱗片帶著些許銀光的鯉魚,歡快的戲水,發出嘩嘩聲。

  「時辰到了。」修仙者低聲自語,聲音清冷,沒有一絲波瀾。

  他並未動用任何法器,只是並指如劍,朝著那條鯉魚輕輕一點。

  咻!

  一道凝練如實質的淡青色氣勁破空而入,精準地貫穿了鯉魚的頭顱。水面甚至沒有泛起大的漣漪,那條鯉魚便已停止了所有動作,緩緩浮上水面,一抹殷紅迅速暈開。

  他看都未多看一眼,仿佛只是隨手清理捏死了一隻螞蟻。


  做完這一切,他再次抬頭望天,恢復了之前的姿態。

  整個過程,不過三息。

  高德藏在暗處,冰冷的恐懼與灼熱的渴望在他體內瘋狂交織。

  恐懼 於對方視生命如草芥的淡漠,以及那隨手一指的恐怖威力。那記水箭術與之相比,如同孩童的玩具。

  渴望的,卻是那具鯉魚的屍體,以及……年輕修仙者身上散發出的、若有若無的「氣息」。那氣息透過水流傳來,讓他體內的龍魚血脈微微發熱,傳遞出一種近乎貪婪的悸動。

  【檢測到可吞噬目標:靈鯉(未入階)。蘊含微薄靈氣。】

  【檢測到高能環境:修仙者長期活動區域。水體蘊含極微量靈氣,可被動吸收。】

  信息流再次於腦海浮現。

  高德死死盯著那具漂浮在青石上的鯉魚屍體。那不是普通的食物,那是……和自己一樣的妖物!吞噬它,獲得的好處定然遠超十條普通草魚!

  他的大腦在尖叫著危險,死死的趴在水底不敢動彈。

  修仙者似乎對這條魚並不在意,只是嫌它聒噪便將其「處理」掉。他此刻的注意力完全在天際,像是在等待什麼更重要的人或事。

  天邊,一道絢麗的七彩流光由遠及近,伴隨著清越的鶴唳,穩穩落在了池塘邊。

  流光散去,一位身著霓裳羽衣、容貌絕美的女修翩然落地,她看向那年輕修士,巧笑嫣然:「王珏師兄,久等了。」

  王珏的目光在那女修身上停留了不足一瞬,便若無其事地移開,聲音依舊清冷:「李師妹客氣。」

  那被稱為李師妹的女修,眼波流轉,視線落在了水面那抹淡淡的殷紅上,以及那條翻著白肚的鯉魚。

  她掩嘴輕笑,聲音如黃鶯出谷:「王師兄還是老樣子,對這些剛剛開啟靈智的小東西也毫不手軟。」

  「師尊有令,『淨水』之期,宗門百里之內不得有任何精怪滋生,以免污了靈脈。」王珏淡淡回應,仿佛在陳述一件與自己毫不相干的事實。

  淨水!

  這兩個字像兩柄冰錐,狠狠扎進高德的腦子裡。

  他瞬間明白了。

  這修仙者殺魚,不是因為嫌它聒噪,而是在執行一項常規任務——清理掉池塘里任何可能進化成妖的生物!

  那條倒霉的銀光鯉魚,正是因為體內誕生了一絲妖氣,才被精準地抹殺。

  自己呢?

  自己體內不僅有系統,更有那2%的龍魚血脈!在這些修仙者眼中,自己豈不是頭號清理目標?

  一股寒意,遠比池水更冷,從他的尾鰭直衝天靈蓋。

  這個池塘不是什麼洞天福地,這是一個被圈養的屠宰場!

  「知道了知道了,師兄最守規矩了。」李師妹嬌嗔一句,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又帶著幾分熟稔的親近,「不過話說回來,這鯉魚倒是長得肥美,就這麼扔了,怪可惜的。」

  她說著,還作勢要施法將那魚屍撈上來。

  高德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別!千萬別!那是我的!

  王珏眉頭微不可察地一皺:「一條凡魚罷了,沾了濁氣,留之無用。師尊還在靜室等我們,勿要耽擱。」

  他的話語不多,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分量。

  李師妹伸出的手頓了頓,悻悻地收了回去,嘟囔道:「好吧好吧,聽師兄的。不過師兄,這次師尊講授《青元劍訣》,你可得讓著我點,上次鬥法你把我新買的法衣都劃破了。」

  「你技不如人。」王珏吐出四個字,轉身便走,白袍無風自動。

  「你!」李師妹氣得跺了跺腳,卻也無可奈何,只能快步跟上,嘴裡還在不停地念叨著,「王珏你這個木頭!呆子!活該你單身一輩子……」

  兩人的身影漸行漸遠,身影很快消失在小徑的盡頭。

  那股壓得高德幾乎無法動彈的恐怖威壓,也隨之潮水般退去。

  整個池塘,再次恢復了死寂。

  高德依舊趴在淤泥里,一動不動,仿佛一截腐爛的枯木。

  他在等。

  足足過了一炷香的時間,確認那兩名修仙者真的已經走遠,他才緩緩地、極其小心地,從水草的縫隙中探出了一個頭。


  水面之上,那具靈鯉的屍體依舊靜靜地漂浮著。

  一抹殷紅在它周圍盪開,血腥味混雜著一絲極其誘人的、淡淡的清香,鑽入高德的鼻孔。

  那是靈氣的味道!

  恐懼仍在。

  但一種更原始、更霸道的欲望,已經徹底壓倒了恐懼。

  進化!變強!

  只有變強,才能擺脫被「淨水」的命運!

  他的人類靈魂在嘶吼著警告,告訴他這可能是個陷阱。

  但他的魚類本能,他血脈深處的龍魚基因,卻在瘋狂地咆哮,催促他上前!

  富貴險中求!

  不!這不是求富貴,這是求活命!

  高德的魚眼之中,閃過一絲決絕。

  他不再有任何猶豫。

  尾鰭猛地一擺,整個身體如同一道離弦的黑色箭矢,撕開水流,朝著那具漂浮在水面的靈鯉屍體,狂飆而去!

  機會,只有一次!

  片刻後,洞穴深處,高德緊緊貼著冰冷的洞壁,大口吞咽著那份來之不易的「靈鯉」。暖流比之前吞噬草魚時強烈了十倍不止,在他體內奔騰。

  【吞噬:靈鯉(未入階)。】

  【獲得血脈能量:+0.3%】

  【技能「水箭術」熟練度提升。】

  力量在增長,恐懼在沉澱。

  高德知道,從這一刻起,他不再僅僅是池塘里一條掙扎求生的普通黑魚。

  他的化龍之路,在這竊取而來的第一口靈機中,正式開始了。而八百里洞庭,將是他正式踏入這個世界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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