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絕島煮米驚殘魂,丹火九轉逆天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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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空風勁,吹得赤色紅綾獵獵作響。

  沈重盤膝坐於綾尾,手中摩挲著那枚裝著赤鳶內丹的玉盒,目光投向東方漸暗的天際。

  「停一下。」

  沈重開口。

  前方的凌雨正操控法寶全速飛遁,聞言手指一點,腳下的紅綾光芒微斂,速度緩了下來。

  她轉過身,髮絲被風吹得有些凌亂。

  「師弟,怎麼了?這裡離青玉島還有八百里,不安全。」

  沈重站起身,拍了拍衣擺。

  「師姐帶著巧兒先回宗門。」

  他指了指身側那匹正不安地踏著蹄子的黑馬,又看了一眼一直沉默站在後方的田光祿。

  「這匹馬身上的麻煩不小,帶著它進宗門,若是被戒律堂查問起來,許森那邊的造畜術解釋不清。」

  沈重語氣平淡。

  「而且,我這位田老哥有些私事要辦,我得幫襯一二。」

  田光祿聞言,在那滿是褶子的臉上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對著凌雨拱手。

  「凌仙子,老朽確有些陳年舊帳要清算,沈公子仁義,願助老朽一臂之力。」

  凌雨皺眉,目光在沈重和田光祿身上來回掃視。

  田光祿身上的氣息雖然衰敗,但那股子偶爾流露出的陰沉感讓她本能地不舒服。

  可她看沈重神色篤定,並未有絲毫被脅迫之意。

  「那你……」

  凌雨咬了咬嘴唇,手中捏著一枚玉符遞了過來。

  「這是我的傳音符。若是有危險,哪怕是把整個東海翻過來,我也去找你。」

  沈重接過玉符,收入袖中。

  「放心。回去後閉門謝客,就當今日沒出過門。」

  說罷,他看向田光祿。

  田光祿會意,伸手在腰間那個破舊的灰色儲物袋上一拍。

  一艘通體烏黑、兩頭尖翹如梭的小型飛舟憑空出現,懸浮在半空。

  這飛舟雖只有兩丈長,但表面刻滿了細密的風系陣紋,顯然是逃命用的極品法器。

  「走。」

  沈重單手提起那匹黑馬的鬃毛,縱身一躍,穩穩落在烏篷舟上。

  田光祿緊隨其後,法決一掐。

  烏篷舟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調轉船頭,朝著東南方向的一片無人海域疾馳而去。

  凌雨站在紅綾之上,看著那道灰色的身影迅速消失在雲層之中,狠狠跺了跺腳。

  「巧兒,回宗!」

  ……

  東南海域,無名荒島。

  這是一處由黑色礁石堆砌而成的孤島,方圓不過三里,島上植被稀疏,怪石嶙峋。

  一道烏光劃破長空,重重地砸在島嶼中央的一處背風山谷中。

  塵土散去。

  沈重跳下飛舟,腳踩在碎石地上,發出嘎吱的聲響。

  黑馬四蹄落地,打了個響鼻,警惕地環顧四周。

  田光祿收起飛舟,身形並未停留,直接化作一道殘影竄入旁邊的枯樹林中。

  片刻後,他又折返,手中多了幾杆陣旗。

  「公子,方圓十里無人。我這就布下這迷蹤斂息陣,就算是紫府後期修士路過,也看不出端倪。」

  說著,他手腕抖動,幾杆陣旗精準地插入山谷四周的岩縫之中。

  一層淡淡的波紋盪開,隨即隱沒,將這小小的山谷與外界隔絕。

  沈重找了一塊平整的大青石坐下。

  「做得不錯。」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口黑鐵鍋,架在幾塊石頭上。

  手指輕彈,一縷赤紅色的火苗竄入鍋底枯枝。

  田光祿站在一旁,有些侷促。

  這煞星剛才在散仙城還是一副殺伐果斷的模樣,怎麼到了這荒島上,反倒起鍋做飯了?

  沈重沒有解釋,手掌一翻。

  一個布袋出現在手中。


  解開袋口,一股濃郁到極致的靈氣伴隨著清冽的米香,瞬間充斥了整個山谷。

  那米粒顆顆飽滿,晶瑩剔透,表面隱約可見星芒流轉。

  田光祿原本渾濁的老眼猛地瞪圓,喉結不受控制地滾動了一下。

  「這……這是星辰靈米?!」

  他失聲驚呼。

  這種品質的靈米,即便是他也很少見。

  這不僅僅是充飢之物,更是溫養經脈、純淨法力的頂級靈材。

  沈重面色不變,抓了兩把米撒入鍋中,又引來一股清泉注入。

  「有這等靈物打底,剛好滋養一下你的身子骨。」

  沈重拿著一根木勺,在鍋中緩緩攪動。

  田光祿站在原地,盯著那鍋翻滾的米湯,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隨手就能拿出這種底蘊……

  此子背後,究竟站著什麼樣的龐然大物?

  難道真的是中州那個丹道聖地的真傳弟子出來歷練?

  鍋蓋蓋上。

  沈重不再管那翻滾的米粥,轉頭看向縮在角落裡的黑馬。

  那馬見沈重看來,立刻前膝跪地,大大的眼睛裡滿是希冀與哀求。

  它知道,眼前這個年輕人是它唯一的救命稻草。

  沈重起身,走到馬前。

  一隻手按在馬頭上,神識如細針般探入。

  黑馬身軀一顫,卻強忍著沒有躲避。

  片刻後,沈重收回手,眉頭微皺。

  「造畜術的禁制已經深入骨髓,甚至與你的妖丹融為了一體。」

  他看著黑馬那失望的眼神,語氣平靜。

  「解是能解,但不是現在。」

  「你現在的肉身雖然強橫,但神魂太弱。若強行破禁,你會直接變成白痴。」

  沈重從袖中取出一瓶飼靈丹,倒出一顆拋給它。

  「先吃這個養著,等我修為再進一步,或者找到能護持你神魂的寶物,再動手。」

  黑馬通靈,聽懂了沈重的話。

  它沒有鬧,只是溫順地低下頭,舌頭捲走那顆丹藥,隨後乖巧地臥在沈重腳邊。

  此時,鍋蓋被頂起。

  濃郁的米香混雜著靈氣噴薄而出。

  沈重盛了一碗,遞給田光祿。

  「喝了。」

  田光祿雙手接過那粗瓷大碗,仰頭,一口氣灌下。

  熱流瞬間化作精純的靈力,向四肢百骸擴散。

  那乾枯焦黑的經脈,在這股溫和靈力的滋潤下,竟久違地傳來一絲麻癢之感。

  「多謝公子賜藥!」

  田光祿放下碗,直接跪下磕了個頭。

  沈重沒有受這一拜,只是側身避開。

  「藥還沒開始煉。」

  沈重一揮袖袍,面前的鐵鍋和篝火瞬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尊半人高的青銅丹爐。

  爐身古樸,刻有雲雷紋,三足兩耳,隱隱散發著一股藥石之氣。

  「把剛才在城裡買的輔藥都拿出來。」

  沈重盤膝坐于丹爐前,神色肅然。

  田光祿不敢怠慢,連忙從儲物袋中取出十幾個玉盒,一一打開,整齊地擺放在沈重身側。

  百年火陽草、流雲花、赤精銅粉……

  每一株藥材都處理得極為精細。

  沈重最後取出那個裝著赤鳶內丹的玉盒。

  打開。

  赤紅色的光芒映照在他的臉上。

  「退後三丈,守好四周。」

  沈重低喝。

  田光祿立刻起身,退至谷口,背對沈重,手中緊扣那件梭形法器,全身肌肉緊繃。

  沈重深吸一口氣,閉上雙眼。

  識海之中,《赤帝丹經》的金色書頁嘩啦啦翻動。


  第三篇章——赤鳶飛霞。

  無數繁雜的控火手法、藥理配比、凝丹訣竅,如流水般滑過心頭。

  他猛地睜開眼,雙瞳之中,似有兩團赤紅色的火焰在燃燒。

  「起!」

  一聲輕喝。

  沈重掌心一拍地面。

  轟!

  一股暗紅色的地脈真火從他掌心噴薄而出,瞬間包裹了整個青銅丹爐。

  這不是尋常的丹火,而是伴生地心火蓮的異火。

  溫度極高,卻又帶著一絲詭異的陰柔之力。

  丹爐預熱,發出輕微的嗡鳴。

  沈重雙手如穿花蝴蝶般舞動,一株株輔藥被他精準地投入爐中。

  滋滋滋——

  藥草入爐,瞬間化作藥液,殘渣被異火焚燒成灰,從排渣口噴出。

  提純。

  融合。

  沈重的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雖然他現在的神識已經堪比築基中期,但越階煉製三品丹藥,依然是個巨大的挑戰。

  尤其是這「赤鳶飛霞丹」,對於火候的掌控要求極高。

  多一分則炸爐,少一分則成廢丹。

  「內丹!」

  沈重心念一動,那枚赤鳶內丹自行飛起,落入爐中。

  戾!

  爐內仿佛傳出一聲尖銳的鳥鳴。

  那是赤鳶殘留的妖魂在掙扎。

  「鎮!」

  沈重眉心亮起一道青光,太一魂水的力量發動,瞬間將那股暴戾的妖魂意識抹去。

  雙手猛地合十,十指結出一個古怪的印記。

  十二分神控火術!

  暗紅色的火焰瞬間分化為十二道細絲,如同十二條靈蛇,鑽入丹爐的風孔之中,全方位地包裹住那團翻滾的藥液。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

  山谷內的溫度越來越高,就連四周的岩石都開始發燙。

  田光祿守在谷口,感受著身後那股令人心悸的高溫和那股若有若無的丹道韻律,心中既是焦急又是期待。

  這是在賭命。

  兩個時辰後。

  天色已完全黑了下來。

  沈重的臉色有些發白,體內的五行真元已經消耗了七成。

  「凝!」

  他猛地一拍爐身。

  鐺!

  一聲清脆的金鐵交鳴之聲響徹山谷。

  丹爐蓋沖天而起。

  緊接著,三道赤紅色的流光從爐口噴薄而出,想要逃逸。

  「哪裡跑!」

  沈重大袖一揮,一股柔和的勁力卷出,將那三道流光精準地收入早已準備好的玉瓶之中。

  呼——

  與此同時,丹爐上方騰起一股赤紅色的霞光,經久不散,竟將這漆黑的山谷照得如同白晝。

  丹成異象,流霞映空!

  田光祿霍然轉身,死死盯著那個玉瓶,呼吸粗重如牛。

  成了!

  沈重長出一口濁氣,擦去額角的汗水,拿起玉瓶晃了晃。

  叮噹清脆。

  三顆圓滾滾的丹藥在瓶中滾動,每一顆都有龍眼大小,表面布滿了一道道如同雲霞般的丹紋,散發著灼熱而純淨的氣息。

  「三品上等。」

  沈重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第一次煉製三品丹藥就能達到上等品質,除了《赤帝丹經》的玄妙外,那太一魂水帶來的強大神識控制力功不可沒。

  他站起身,走到田光祿面前,將玉瓶拋了過去。

  「接著。」

  田光祿手忙腳亂地接住,像是捧著什麼稀世珍寶。

  「這……這是……」

  「赤鳶飛霞丹。」


  沈重走到那塊大青石邊坐下,擰開水壺喝了一口。

  「這丹藥藥性極烈,專克陰寒。你體內的太陰死煞雖然頑固,但這顆丹藥下去,至少能壓制住它三個月不反撲。」

  「而且,借著這股藥力,你的修為應該能恢復到金丹初期一刻鐘左右。」

  田光祿拔開瓶塞,僅僅是聞了一口那溢出的丹香,便感覺體內那股常年如附骨之疽般的寒氣消退了幾分。

  噗通。

  田光祿再次跪倒。

  「公子再生之德,老奴……老奴萬死難報!」

  如果是之前是為了活命而屈服,那麼此刻,他是真的徹底臣服了。

  一個十九歲的二品巔峰……不,現在是三品煉丹師!

  這種潛力,哪怕是在中州那些超級宗門,也是核心中的核心。

  跟著這樣的人,何愁大仇不報?

  「起來吧。」

  沈重擺了擺手,聲音有些疲憊。

  「找個地方服藥煉化,我要調息片刻。」

  「是!老奴就在旁邊護法,絕不讓一隻蚊子飛進來!」

  田光祿爬起身,拿著丹藥小心翼翼地退到山谷另一側,盤膝坐下,迫不及待地吞服丹藥。

  山谷恢復了寂靜。

  沈重看著遠處海面上起伏的波濤,心中默默盤算。

  「三品……成了。」

  他攤開手掌,掌心殘留著一絲灼熱的丹火氣息。

  這就是有傳承和沒傳承的區別。

  若是沒有《赤帝丹經》,哪怕他神識再強,光是摸索藥性配比,就要耗費數年之功。

  「我現在是築基初期,配合太一魂水的神識,煉製三品丹藥已經是極限。」

  沈重在心中推演。

  「若是想要煉製四品丹藥,至少需要將修為提升到築基巔峰,甚至半步紫府的境界,才有多餘的法力去支撐那龐大的消耗。」

  他目光閃爍。

  「而且,這種來自'兩世為人'的神識優勢,並非無窮無盡。」

  隨著修為的提升,其他修士的神識也會通過功法、奇遇不斷增強。

  到了紫府期,這種先天的神魂優勢就會被逐漸抹平。

  「不能懈怠。」

  沈重握緊拳頭。

  「除了丹道,符籙一道也不能落下。」

  他想起在那秘境中得到的符籙傳承。

  「以我現在對五行靈力的掌控,製作普通的二階極品符籙如同喝水。」

  「若是能弄到三階妖獸的皮毛和精血……」

  他的目光不自覺地飄向了那匹黑馬,隨即又搖了搖頭。

  「三階符寶,或許也能嘗試一下了。」

  所謂符寶,便是將法寶的威能封印在符紙之中,雖然是一次性消耗品,但威力巨大,足以作為殺手鐧。

  「這散仙城,果然來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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