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莫道卑微無膽魄,敢教梟雄起疑心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呦,小妞,你這氣性還挺大的。」

  「你們既然承認了,那就是掃了我們妙手幫的面子,那麼你們如今就只有兩條路可走。」

  刀疤臉將手中九環大刀往肩上一扛,他伸出兩根手指,在凌雨面前晃了晃。

  「一條路,是交出一百塊上品靈石賠罪。」

  「破財免災,這是散仙城的規矩,也是給你們買個教訓。」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更加貪婪且下流:「另一條路,便是乖乖地隨我們走,去幫里的地牢住上幾日。」

  「然後等著你家大人也用一百塊上品靈石把你們贖回去。」

  「不過,你們家大人晚來一天,這價格就要漲十塊上品靈石。」

  「一百塊上品靈石?你們怎麼不去搶?!」

  黃巧兒忍不住驚呼出聲,死死拽著自家小姐的衣袖。

  凌雨卻一把甩開了黃巧兒的手。

  她那身紫金色的太玄門真傳道袍在夜風中微微鼓盪,原本嬌俏的面容此刻布滿了寒霜。

  面對二十餘名虎視眈眈的匪修,她非但沒有退縮,反而上前一步,昂起修長的脖頸。

  「好大的口氣!」

  凌雨冷笑一聲,眼中滿是蔑視,「本姑娘這兩條路都不選!我倒要看看,你們這群陰溝里的老鼠,能奈我何?」

  「不選?」

  刀疤臉臉上的笑容驟然收斂。

  「看來幾位是剛來散仙城,不懂這裡的人情世故。」

  「不交錢,也不跟我們走,那我們就只能動點粗了。」

  「放心,我們也知道你們這些宗門弟子皮肉嫩,受不得苦。」

  「所以我們通常會把你們的四肢骨頭,一寸一寸地捏碎。」

  「記住,是一寸一寸,不是直接打斷。」

  他身旁那個尖嘴猴腮的修士立刻接話,發出一陣桀桀怪笑:「對,就是捏碎。」

  「我們會避開經脈和丹田,絕不廢你們修為,甚至還會給你們餵最好的療傷丹藥。」

  「等骨頭長好了,再捏碎一次。如此反覆,直到你們或者你們的長輩願意掏錢為止。」

  「你……!」

  凌雨聞言,只覺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她雖然修為不弱,但畢竟是溫室里的花朵,哪裡聽過這般惡毒的折磨手段?

  「你們就不怕散仙城的規矩嗎?!」

  她厲聲質問,聲音卻因極度的憤怒而微微顫抖,「城內禁殺!你們如此行徑,就不怕執法隊將你們滿門抄斬?!」

  「規矩?」

  刀疤臉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仰天大笑起來,周圍的幫眾也跟著鬨笑成一團。

  笑夠了,他才猛地湊近幾分,壓低聲音道:「小丫頭,散仙城的規矩是禁殺,禁止殺人,禁止廢人修為。」

  「但可沒說禁止打架鬥毆,更沒說禁止切磋時失手打斷幾根骨頭。」

  「只要留你們一口氣,只要你們的丹田還在,哪怕把你們打成一灘爛泥,這也是屬於私人恩怨的範疇。」

  「執法隊的大人們忙得很,只要不鬧出人命,誰有空管幾隻肥羊的死活?」

  這一番話,如同一盆冰水,徹底澆滅了凌雨心中那一絲對規則的僥倖。

  她的臉漲得通紅,貝齒死死咬著下唇。

  她知道對方不是在危言聳聽,這群在刀口舔血的散修,有一百種方法讓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但是,妥協?

  她凌雨是誰?

  堂堂太玄門門主之女,天之嬌女!

  若是今日在這陰暗的胡同里,被一群下三濫的散修逼得交出靈石買平安,這事若是傳回宗門,不僅她自己顏面掃地,連帶著父親和整個太玄門都會淪為東海修仙界的笑柄!

  這種屈辱,比殺了她還要難受。

  「想要靈石?做夢!」

  凌雨深吸一口氣,周身赤紅色的靈力猛然爆發,手中的赤凰小鼎發出清越的鳴響,一圈圈火浪以她為中心向四周擴散。

  「有本事你們就在這裡殺了我!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在,我就發誓,定要踏平你們這狗屁妙手幫,將你們抽魂煉魄,永世不得超生!」


  刀疤臉被這股氣勢逼退了半步,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若是真逼得這女修自爆,或是引來太玄門的瘋狂報復,確實有些棘手。

  他眼珠一轉,陰惻惻地說道:「喲,性子還挺烈。既然姑娘不想私了,那不如咱們按散仙城的最高規矩來——上生死擂台?」

  「只要你簽了生死狀,贏了我們,之前的事一筆勾銷。但若是輸了……」

  他舔了舔嘴唇,目光下流地在凌雨身上掃過,「那可就由不得你了。」

  說到這裡,他又補充了一句:「當然,即便你們僥倖贏了擂台,這散仙城也不是永遠開著的。」

  「出了城,大海上風高浪急,翻幾艘船,死幾個人,那可是再正常不過了。」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

  哪怕贏了擂台,只要離開散仙城,依舊是死路一條。

  凌雨的胸口劇烈起伏,顯然已經氣到了極致。

  她下意識地轉頭,看向一直沉默不語地站在陰影中的沈重。

  沈重的神色依舊平靜如水,仿佛眼前的危機與他無關。

  但當凌雨的目光投來時,他微微抬眸,那雙幽深的瞳孔中,沒有絲毫慌亂,反而透著一股讓人心安的鎮定。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

  不需要言語,這一年多來在青木坊共同鑽研傀儡術、在秘境中並肩作戰的默契,讓凌雨瞬間讀懂了沈重眼中的含義——

  【準備動手。】

  【這種時候,道理講不通,唯有殺出一條血路,強行衝出散仙城,入海便是天高任鳥飛!】

  凌雨緊繃的神經微微一松,握住赤凰小鼎的手指卻更加用力。

  她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體內的真元開始瘋狂壓縮,準備隨時爆發出雷霆一擊。

  然而,就在雙方劍拔弩張,大戰一觸即發之際。

  「嗡——」

  一股恐怖的靈壓,毫無徵兆地從巷口上空降臨。

  這股威壓沉重如山,瞬間籠罩了整個死胡同。

  凌雨剛剛凝聚的火靈力,在這股威壓下竟被硬生生逼回了體內,氣血翻湧,臉色瞬間慘白。

  沈重也是眉頭一皺,腳下的青石磚無聲碎裂,雙膝微微一彎,隨即依靠強橫的肉身力量硬生生挺直了脊樑。

  「幫主!」

  「見過幫主!」

  原本囂張跋扈的刀疤臉等人,感受到這股氣息,立刻收斂了狂態,齊刷刷地單膝跪地,神色恭敬無比。

  一道人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巷口,擋住了唯一的去路。

  來人一身黑袍,身材高大。

  他並未刻意釋放氣息,但那周身繚繞的靈力波動,卻清晰地昭示著他的境界——

  築基十一層!

  妙手幫幫主,袁龍。

  「一群廢物,這點小事都辦不好,還要本座親自出面。」

  袁龍看都沒看跪在地上的手下,徑直走到場中,目光冷漠地掃過凌雨和沈重。

  刀疤臉連忙爬過去,低聲下氣地將事情經過傳音匯報了一遍。

  聽完匯報,袁龍的眼睛微微眯起,落在凌雨身上,語氣沒有任何起伏:

  「太玄門真傳?名頭倒是挺響。」

  「不過,這裡是散仙城。就算是太玄門門主親至,也得守這裡的規矩。」

  他背負雙手,身上的威壓再次加重了幾分,如同一座大山壓向三人:「本座也不想徹底得罪太玄門。一百塊上品靈石,這事便算了。否則,本座不介意親自出手,幫你們松松筋骨。」

  「你們,想好了嗎?」

  隨著這句問話,空氣中的溫度驟降至冰點。

  那是一種來自境界上的絕對壓制。

  築基十一層,對於還在築基初期的凌雨來說,幾乎是不可逾越的高山。

  凌雨死死咬著牙,渾身顫抖。

  她在權衡,在掙扎。

  交,便是宗門受辱,道心蒙塵。

  不交,便是身受重傷,甚至可能被羞辱致死。


  「我……」

  她張了張嘴,聲音乾澀,眼眶泛紅。

  理智告訴她應該低頭保命,也就是所謂的「好漢不吃眼前虧」,但那股刻在骨子裡的驕傲,卻讓她怎麼也彎不下這個腰。

  就在凌雨即將崩潰的邊緣。

  「噠。」

  一聲輕響,打破了死寂。

  沈重向前邁出一步。

  這一步,並未動用任何靈力,卻仿佛踏在了所有人的心跳節點上。

  他從凌雨身後的陰影中走出,並不高大的身軀,此刻卻像是一柄出鞘的利劍,直面袁龍那恐怖的靈壓。

  沈重微微抬頭,神色複雜。

  【若我此時低頭,交出靈石,或許能全身而退。】

  【但……我是沈重。我是從雜役弟子一步步爬上來,從屍山血海的秘境中殺出來的沈重。】

  【我修的是《萬象訣》,走的是五行逆天之路。我的道基是混沌,我的脊樑是庚金!】

  【今日若是因為強權而低頭,這口心氣一散,我的道,也就斷了。】

  【苟,是為了活著。但為了活著而失去尊嚴,那不叫苟,叫狗!】

  心念通達,沈重眼底深處,五彩光華流轉,眉心殘玉微微發燙。

  他看著袁龍,聲音平靜,卻字字如刀:

  「這句話,應該是我問你才對。」

  「你,想好了嗎?」

  什麼?!

  此言一出,滿場皆驚。

  不僅是妙手幫的眾匪修瞪大了眼睛,就連身後的凌雨和黃巧兒也驚愕地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著這個平日裡總是勸人「低調」、「隱忍」的師弟。

  袁龍也是一愣,隨即眼中殺機暴漲:「小子,你在找死?」

  「是不是找死,你心裡應該有數。」

  沈重負手而立,無視對方的殺意,語氣從容:

  「你修為高深,築基十一層,確實能穩壓我們一頭。」

  「若是動起手來,我們三人或許會重傷,甚至會死。」

  「但是……」

  沈重話鋒一轉,「你信不信,在我們倒下之前,我有把握拉上你這五個築基期的手下陪葬?」

  他伸出手指,一一點過那個刀疤臉和另外四個築基初期的堂主。

  「你妙手幫能在散仙城立足,靠的就是這幾根台柱子。」

  「若是今晚一下子折了五個築基修士,你猜,城裡其他的幫派,會不會趁機把你給吞了?」

  「為了區區一百塊上品靈石,搭上妙手幫的半壁江山,甚至可能讓你自己也受點道傷,斷了紫府的希望……」

  沈重向前一步,身上的氣勢毫無保留地爆發。

  那不是築基初期的靈壓,而是一種混合了五行煞氣、從死人堆里滾出來的恐怖殺意!

  這一刻,他不再是那個謹小慎微的灰袍散修,而是那個曾在秘境中獨吞靈物、坑殺無數天驕的「青袍煞星」!

  他直視著袁龍的眼睛,一字一頓:

  「這筆買賣,你真的算清楚了嗎?」

  靜。

  死一般的寂靜。

  凌雨看著擋在自己身前的沈重,看著那個並不寬厚卻如山嶽般沉穩的背影,原本惶恐絕望的心,竟然莫名地安定了下來,甚至因為這番霸道的話語而感到一陣久違的興奮和戰慄。

  袁龍的臉上,表情終於出現了變化。

  他的瞳孔微縮,眼中的輕視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忌憚和驚疑。

  他能感覺到,這小子不是在虛張聲勢。

  那股殺意,太純粹了。

  那是真的殺過很多人,甚至殺過同階修士才能凝聚出來的煞氣。

  而且,對方說中了他的軟肋。

  妙手幫雖然看似風光,但仇家無數。

  若是真的因為這點靈石折損了核心戰力,他這個幫主的位置,怕是明天就坐不穩了。

  「這小子……到底是什麼來頭?太玄門什麼時候出了這麼個狠角色?」


  袁龍心中念頭急轉,原本必勝的把握,竟然出現了一絲動搖。

  他深吸一口氣,收斂了幾分氣息,沉聲問道:

  「小子,你究竟是誰?太玄門真傳弟子中,本座可從未聽說過你這號人物。」

  面對袁龍的試探,沈重只是冷冷一笑。

  他沒有回答,更沒有報上那個什麼「搖光峰沈重」的名號。

  有時候,未知,才是最大的恐懼。

  他微微側首,露出一半隱沒在陰影中的側臉,聲音淡漠如冰:

  「我是誰,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們不想惹事,但也不怕事。路就在這裡,要麼讓開,要麼……」

  「那就死戰!」

  隨著「死戰」二字落下,沈重袖口之中,五道幽暗的紋身驟然亮起,一股蠻荒凶戾的氣息隱隱欲出。

  就在這劍拔弩張,只要一點火星就能引爆全場的關鍵時刻。

  「無量天尊。」

  一道清脆稚嫩的女童聲音,突兀地從胡同上方的夜空中傳來。

  「散仙城內,嚴禁私鬥。袁幫主,你是不是把老祖宗立下的規矩,都當成耳旁風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