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恩怨且隨東流水,袖裡星辰鎮蓬萊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蓬萊島,原本風平浪靜的海域,此刻卻出現一道道狂暴的空間漣漪。

  那高懸於白玉廣場上空的百丈裂縫,此刻開始迅速向內塌縮。

  隨著空間漩渦的最後一次震顫,數十道靈光閃爍的身影,從那逐漸虛化的洞口中狼狽跌落。

  沈重身處這股時空洪流中,只覺一陣天旋地轉。

  但他並未像周圍那些散修般驚慌失措,而是在即將落地的剎那,他體內那近乎圓滿的五行法力微微流轉,整個人輕飄飄地在空中一個後空翻,穩穩地落在了廣場邊緣的一根白玉柱下。

  「咳咳……」

  沈重順勢俯下身,大口地喘息著。

  他神識外放,他不動聲色地觀察著這片廣場。

  原本仙氣繚繞的蓬萊島,此刻肅殺之意盈野。

  天空中,十幾尊如烈日般耀眼的身影懸空而立,那是各大宗門帶隊的金丹期的長老。

  「出來了!出來了!」

  廣場周圍爆發出一陣騷動。

  沈重側過頭,餘光瞥向了不遠處。

  葉孤雲依舊白衣如雪,此時,他正死死盯著沈重的方向。

  而在葉孤雲身側不遠,祝焱的模樣更是悽慘。

  這原本張狂不可一世的火雲洞瘋子,此時半邊身子覆蓋著厚厚的焦炭,一隻眼珠似乎都被劍氣掠過,空洞地淌著黑血。

  他一邊在火雲洞長老的攙扶下狂吞靈丹,一邊指著沈重,嘴唇翕動,神色癲狂地嘶吼著什麼。

  素心這位玄水門的大師姐,此刻面如金紙,身子搖搖欲墜。

  看來沈重那最後的一手給他們帶來的傷勢還沒有恢復好。

  合歡宗的方向,白柔正縮在一個身著大紅宮裝、眉心點硃砂的女子身後,那女子正是白潔。

  白潔一雙秋水長眸正在沈重身上反覆掃視。

  她微微側頭,對著白柔傳音:「此子藏得極深,若能掠奪其元陽,或是將其煉成情奴,比那只會耍劍的葉孤雲強上百倍。」

  然而,還沒等沈重在這複雜的目光網中調整好姿態,一股恐怖到足以將鍊氣期修士直接震碎的殺機,瞬間從高空轟然落下!

  「小畜生,竟敢壞我徒道基,納命來!」

  半空中,火雲洞的一位赤髮長老暴怒而起。

  他渾身赤紅長髯如狂舞的靈蛇,隨手一揮,虛空中的火靈氣竟瞬間被抽乾,化作一條長達百丈、燃燒著紫黑色魔火的巨龍,帶著焚山煮海的威壓,死死鎖定了沈重。

  沈重只覺渾身骨骼「咔咔」作響,在那金丹後期的絕對壓制下,即便他肉身強悍,此刻雙腳也深深陷進了白玉磚石之中。

  「祝焱,你技不如人,便要請長輩來清算我嗎?」

  沈重艱難抬頭,厲聲怒罵道。

  「丟人現眼!」

  只見一名背負青峰、髮髻高聳的天樞峰執劍長老冷冷踏出一步。

  他看也不看被威壓籠罩的沈重,反而對火雲洞長老拱了拱手:「此子沈重,雖掛名我太玄搖光峰,但心術不正。」

  「在秘境中不思輔佐真傳弟子葉孤雲,反倒勾結妖邪,搶奪庚金之精,毀我太玄大計。」

  「此等逆徒,不勞道友動手,我太玄門自當清理門戶!」

  說罷,那長老指尖一併,一道十丈長的寒霜劍氣吞吐不定,直取沈重丹田,竟是打算先火雲洞一步,借「清理門戶」之名殺人滅口,好將沈重搶奪的靈物據為己有!

  背刺!

  來自同門的背刺,遠比敵人的殺招更讓人寒心。

  周圍的散修早已四散而逃,生怕被這兩大金丹的攻擊波及。

  沈重看著那疾馳而來的劍氣和從天而降的火龍,嘴角卻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他緩緩吐出一口氣,袖中那蓄勢已久的五行法力正要拼死爆發。

  「鬧夠了沒有?」

  就在這萬鈞一發之際,一道略帶慵懶卻穿透力極強的聲音,如晨鐘暮鼓般在每個人耳邊炸響。

  原本坐在看台一角自顧自品茶的姚星河,不知何時已放下了手中的茶盞。

  他身形未動,右手只是隨意的往虛空一抹。


  「斗轉星移,萬象歸原——散!」

  嗡!

  只見虛空中,陡然垂落下一道璀璨到極點的銀河。

  那銀河看似輕柔,卻在觸碰到火龍與劍氣的瞬間,爆發出極其強悍的法則之力。

  狂暴的紫火瞬間被吸入星光漩渦,那道寒霜劍氣更是在星辰之力的研磨下,寸寸崩碎。

  姚星河緩步踏空,一襲繡著北斗七星的長袍在狂風中獵獵作響,卻透著一股淵渟岳峙的巍峨。

  他落在了沈重身前,擋住了所有的威壓,甚至連頭都沒回,只是語氣平淡地開口:「我搖光峰的人,什麼時候輪到外人來教訓了?」

  「姚星河!你敢攔我?」

  火雲洞長老目眥欲裂,「這小子廢了我徒兒半截身軀,此仇不報,我火雲洞顏面何在!」

  天樞峰的執劍長老也面色陰沉,陰陽怪氣道:「姚師弟,此子身懷異心,葉孤雲已然稟明一切,難道你要為了一個雜役出身的弟子,得罪全宗門的天驕不成?」

  姚星河斜睨了那執劍長老一眼,發出一聲嗤笑:「雜役?雜役能把你們天樞峰捧在手心的『天驕』打成喪家之犬?」

  「火老鬼能這麼不要臉的對一個鍊氣境弟子出手,我認了,畢竟修煉火法的腦子都是一根筋。」

  「你們天樞峰不是自詡聰明之流,怎麼也好意思做這種蠢事?」

  「怎麼,秘境爭鋒,輸不起?」

  「輸了就讓老傢伙出來找場子,這東海修仙界的臉,都被你們丟盡了!」

  「你!」

  兩位金丹長老氣得渾身發抖,靈壓再次暴漲。

  姚星河卻不緊不慢地從袖中抽出一柄通體透明、其內遊走著點點星光的長劍——「繁星」。

  長劍出鞘半分,一股凌厲到極致的星辰劍意瞬間橫掃全場,生生將對面的火意逼退了百丈。

  「想打?老夫陪你們練練。誰先來?或者……你們兩個一起上?」

  他眼神冰冷,哪還有半分平日裡的慵懶?

  場面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各宗帶隊長老雖多,卻沒人願意在此時去招惹這個搖光峰的瘋子。

  誰都知道,太玄門主凌燕君雖然面上大度,但私下裡對搖光峰一脈頗為依仗,更何況,姚星河的實力,在金丹期中近乎無敵。

  在那兩人鐵青的臉色中,姚星河收起長劍,轉身拍了拍沈重的肩膀。

  這一拍,一股溫厚純淨的星辰靈力瞬間湧入沈重體內,將他那因重壓而產生的輕微內傷瞬間治癒。

  「走,帶你回峰。」

  姚星河聲音不大,卻透著一種讓人心安的篤定。

  沈重神色肅穆,對著姚星河深深一拜:「多謝峰主垂青,弟子沈重,定不負搖光之名。」

  在眾目睽睽之下,沈重跟在姚星河身後,大步走上了太玄門的「追星」雲舟。

  不遠處,炎火那個胖子此時正蹲在丹鼎宗的船頭,一邊偷偷摸摸地對著沈重比劃著名一個大拇指,一邊把幾顆不知名的靈果往嘴裡塞,滿臉的興奮。

  隨著雲舟緩緩升空,蓬萊島的一切紛紛擾擾開始在視野中縮小。

  沈重立於船尾,感受著迎面吹來的鹹濕海風。

  他轉過頭,確認四下無人關注,才分出一縷神識沉入眉心。

  青帝長生谷內,此時已是異象紛呈。

  那一截「萬年青木心」紮根在靈湖之畔,如今已抽出了數片嫩如翠玉的芽苞,每一片葉子上都銘刻著天然的木系道紋。

  這股生機之氣與「太一魂水」散發的魂力相互交織,形成了一股玄妙的青藍霧氣,正順著沈重的經脈循環往復。

  他的丹田內,火蓮吐息,金虎長嘯,土珠凝重,水紋滌盪。

  隨著木心歸位,原本那種割裂感徹底消失,五行開始真正地生生不息,循環圓融。

  沈重感到自己的肉身在這一刻,仿佛突破了某種桎梏。

  鍊氣十層大圓滿的壁壘正在悄然裂開縫隙,那不僅是靈力的堆積,更是一種對天地法則的初步契合。

  這種變強的快感,遠比那些虛頭巴腦的背景身份更讓他沉醉。


  「這東海之濱,也不過是一口大些的井罷了。」

  沈重回首望向海天交接處,心中忽生一股滄海桑田的豪情。

  曾幾何時,他還在為了幾塊下品靈石,在青雲坊市中與張元那樣的貨色周旋。

  而今歸去,築基大門已在眼前。

  這一刻,他的道心前所未有的明亮通透。

  雲舟前方,夕陽如血。

  沈重負手而立,看著那萬丈霞光,忍不住放聲長笑,朗聲吟道:

  「袖裡乾坤納五行,

  長生路上斬浮名。

  今朝拂衣蓬萊去,

  且教群星避我行!」

  吟罷,他不在理會外界的喧囂,毅然轉身步入船艙靜室。

  接下來的路,是閉關,是築基,更是新一輪的殺伐。

  姚星河斜靠在船舷旁,聽著那傳來的豪邁吟誦,看著沈重那堅毅挺拔的背影,原本想要叮囑的話語生生咽了回去。

  他抿了一口靈酒,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五法同修……這小子的野心,比我想像中的還要大。只是這傳說中的『五行仙劫』,你又該如何渡過?」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