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媚骨紅顏藏禍心，青蛇吐信碎霓裳
「哎呀，這位小哥哥好生警覺……」
隨著那聲嬌媚入骨的低吟，前方的濃霧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輕輕撥開。
一道綽約的倩影，赤著雙足，踩著虛空中的花瓣，緩緩走出。
少女看似不過十六七歲模樣，身著一襲輕薄如蟬翼的白紗裙，內里卻透著若隱若現的粉色抹胸，肌膚勝雪，在昏暗的林間仿佛自帶柔光。
她的五官並非那種極具攻擊性的艷麗，反而生得一副楚楚可憐的初戀臉，尤其是那雙水汪汪的桃花眼，只消看人一眼，便仿佛有千種風情、萬般委屈要訴說。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手腕與腳踝上繫著的幾枚銀鈴。
每走一步，便發出一聲清脆的「叮鈴」聲。
「叮鈴——」
這聲音並未隨著風聲消散，反而像是細針一般，直刺人的識海深處。
沈重站在原地，袖中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
識海內，《鍛神訣》自行運轉，那層無形的神識壁壘瞬間將這股蘊含著致幻波動的音波隔絕在外。
但他面上的表情，卻在那一瞬間變得有些僵硬，原本清明的眼神逐漸渙散，像是蒙上了一層灰濛濛的水霧。
「你……你是……」
沈重喉結滾動，聲音變得乾澀沙啞，仿佛陷入了某種久遠的回憶，又像是被眼前的美色攝去了心魂。
白柔見狀，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
「果然是個雛兒。」
她心中暗笑。
這太玄門的弟子，平日裡一個個裝得道貌岸然，實則心性最是脆弱。
她這「攝魂鈴」配合合歡宗的獨門媚術，就連定力稍差的築基修士都要恍惚片刻，更何況一個鍊氣期的小子？
「師兄，你不記得柔兒了嗎？」
白柔蓮步輕移，並沒有急著靠近，而是保持著一個若即若離的距離。
她微微側頭，露出一段修長白皙的脖頸，聲音軟糯：「那年在星光城的燈會上，師兄還曾贈予柔兒一盞花燈……師兄說，柔兒的眼睛，像天上的星辰。」
她一邊說著，一邊輕輕晃動著手腕。
銀鈴聲越發急促，配合著周圍那帶有催情效果的「醉仙香」氣味，編織出一張粉色的溫柔網。
沈重的呼吸變得急促粗重起來，那張原本冷峻的臉龐此刻漲得通紅，嘴角甚至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揚，流露出一絲痴迷與渴望。
「燈會……是了，燈會……」
沈重喃喃自語，腳步虛浮地向前邁了一步，伸出手似乎想要去觸碰眼前的幻影，「柔兒……真的是你？我找了你好久……」
見魚兒咬鉤，白柔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她並沒有後退，反而主動迎了上去，眼中的水霧更甚，仿佛下一刻就要梨花帶雨地撲入沈重懷中。
「師兄，柔兒也好想你……」
兩人的距離在迅速拉近。
十丈。
五丈。
三丈。
就在兩人相距不足一丈之時，白柔那原本含情脈脈的眼眸深處，驟然閃過一絲狠厲的寒芒。
她那原本柔若無骨的右手，猛地從寬大的袖袍中探出，指尖夾著的一枚淬了劇毒的幽藍髮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刺向沈重的咽喉！
「去死吧，蠢貨！」
這一擊，快若閃電，狠辣至極。
白柔甚至已經能想像到這根「碎魂簪」刺破對方喉管時的場景。
然而。
預想中的入肉聲並沒有傳來。
就在髮簪距離沈重咽喉僅剩半寸的瞬間，一隻修長有力的大手，如同鐵鉗一般，精準無比地扣住了白柔的手腕。
「咔嚓。」
那不是骨折的聲音，而是靈力護盾被瞬間捏碎的脆響。
白柔錯愕地抬起頭，正好對上了沈重那雙眸子。
哪裡還有半點痴迷與渙散？
那雙眼睛漆黑如墨，深邃得仿佛是兩口幽井，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冷靜與戲謔。
沈重嘴角那原本痴漢般的笑容，此刻化作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柔兒姑娘，這簪子，可不是用來定情的。」
沈重聲音平淡，卻如驚雷般在白柔耳邊炸響。
「你——！你沒中招？！」
白柔臉色劇變，那種從獵人瞬間變成獵物的驚悚感讓她頭皮發麻。
她反應極快，左手袖中滑出一柄短刃，同時身形猛地向後暴退，想要拉開距離。
「晚了。」
沈重輕輕吐出兩個字。
下一刻，一道紫黑色的殘影，毫無徵兆地從沈重的左手袖口中激射而出！
「嘶——！」
那不是暗器，而是一條通體覆蓋著紫玉般鱗片、頭生肉角的小蛇！
玄一！
它的速度比白柔的遁術還要快上一線。
在白柔剛剛騰空的瞬間，玄一便如同一道紫色的閃電，死死纏住了她纖細的右腳踝。
「啊！」
白柔驚呼一聲，只覺得腳踝處傳來一股巨力，整個人被硬生生從半空中拽了下來。
「青木纏絲，群蛇鎖煞——封！」
沈重單手掐訣，口中低喝。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他腰間那條看似普通的腰帶瞬間解體，化作四道流光，分別撲向白柔的四肢。
那是玄二至玄五！
五條擁有蛟龍血脈的一階上品妖獸，此刻毫無保留地釋放出凶戾的妖氣。
「滾開！一群畜生！」
白柔驚怒交加，周身粉色靈力暴漲。
她雙手揮舞，數道薄如蟬翼的粉色風刃呼嘯而出，試圖斬斷這些纏人的長蟲。
「叮叮叮叮！」
風刃斬在紫極玄水蟒的鱗片上，竟然只濺起了一串火星，連一道白印都沒留下！
經過沈重在長生谷內不計成本的投喂，這五條小傢伙的肉身強度，早已堪比二階法器。
「怎麼可能？！」
白柔瞳孔驟縮，還沒等她祭出保命底牌，沈重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欺身而至。
他沒有用劍，也沒有用繁複的法術。
沈重只是簡單粗暴地抬起右手，運轉《五行鍛體拳》中的「熊羆靠山勁」，五指握拳，沒有絲毫憐香惜玉，衝著白柔那張精緻的初戀臉，狠狠砸下！
「嘭！」
一聲悶響。
白柔只覺得眼眶劇痛，整個世界瞬間變成了黑白雪花屏。
巨大的衝擊力讓她大腦一片空白，連護身靈罩都沒來得及完全撐開，便雙眼一翻，軟軟地倒了下去。
一隻顯眼的「熊貓眼」，迅速在她那白皙的左眼眶上浮現，破壞了所有的美感。
……
「嘩啦——！」
冰冷刺骨的潭水，毫不留情地潑在臉上。
白柔猛地嗆咳一聲，從昏迷中驚醒。
劇烈的疼痛從眼眶和被束縛的四肢傳來。
她睜開眼，視線還有些模糊，但很快便看清了自己的處境。
她被倒吊在一棵歪脖子樹上，手腳被某種極為堅韌的青色藤蔓死死捆住，靈力被封，整個人如同待宰的羔羊。
而在她下方的青石上，那個青袍男子正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上的水漬，五條紫色的小蛇在他指尖遊走，不時衝著她吐出猩紅的信子。
「醒了？」
沈重頭也沒抬，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問候老友。
白柔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屈辱感。
她堂堂合歡宗內門精英，竟然被如此羞辱！
但她畢竟是經過專業訓練的，臉上的驚恐與憤怒轉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惹人憐愛的淒楚。
「師兄……你弄疼人家了……」
白柔眼眶微紅，淚珠在眼角打轉，聲音帶著哭腔，身子在半空中微微晃動，那姿態足以讓任何男人心軟。
「柔兒只是想和師兄開個玩笑，師兄何必如此狠心……」
「省省吧。」
沈重終於抬起頭，目光在白柔身上那件流光溢彩的白紗裙上停留了片刻，眼神中沒有絲毫欲望。
「二階下品頂尖，『雀翎法衣』。採集九十九隻幻音雀的尾羽煉製而成，不僅防禦驚人，自帶靈光護體，還能增幅魅術效果。」
沈重嘖嘖稱奇，像是鑒寶一般點評道：「合歡宗果然財大氣粗，一個鍊氣圓滿的弟子，竟能穿戴此等寶物。」
白柔的哭聲戛然而止。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沈重，所有的偽裝在這一刻都被對方那洞若觀火的眼神撕得粉碎。
「你……你知道我的身份？！」
「這很難猜嘛？」
沈重聳了聳肩，「這秘境之中，能把媚術玩得這麼花，身上香粉味重得隔著二里地都能聞到的，除了你們合歡宗，也就只有凡俗的勾欄瓦舍了。」
說到這裡，沈重往前走了一步，一股龐大的神識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而出，狠狠撞擊在白柔的識海之上。
「至於你的魅術為何對我無效……」
沈重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因為我的神識，比你強。這個理由，夠讓你死心了嗎？」
感受到那股堪比築基初期的恐怖神識，白柔徹底絕望了。
她終於明白，自己這次是踢到了真正的鐵板。
眼前這個看似溫潤如玉的太玄門弟子，根本就是一個披著羊皮的惡狼！
「你想怎麼樣？」白柔咬著牙，聲音不再偽裝，變得冷硬起來。
「很簡單。」
沈重從袖中摸出一把鋒利的匕首，在指尖輕輕轉動，刀鋒反射著寒光，「這秘境中殺人奪寶是常態。但我這人，心善，見不得血腥。」
他頓了頓，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笑容燦爛：「我要你這件『雀翎法衣』。衣服留下，人可以走。」
「你休想！」
白柔尖叫出聲，臉漲得通紅。
這法衣乃是貼身之物，還價值連城。
「不給？」
沈重也不惱，只是輕輕揮了揮手。
纏繞在白柔身上的藤蔓驟然收緊，勒入皮肉之中。
與此同時，那五條紫極玄水蟒仿佛得到了某種指令，齊齊順著樹幹爬了上去，冰冷的鱗片滑過白柔的脖頸、臉頰……
「啊——！別！別過來！」
白柔感受到那濕滑冰冷的觸感，心理防線瞬間崩潰。
比起死亡和被這些妖獸啃食，尊嚴似乎變得不那麼重要了。
「我給！我給還不行嗎！」白柔帶著哭腔大喊。
「這就對了。」
沈重滿意地點了點頭，打了個響指。
藤蔓鬆開，白柔狼狽地摔在地上。
「別想著耍花樣。」
沈重退後兩步，手中的匕首依舊指著她，「你的那些袖箭、毒針，剛才都被我搜走了。若是敢有異動，玄一的毒牙可不認人。」
白柔屈辱地咬著嘴唇，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她顫抖著站起身，背對著沈重。
「你轉過去！」她哽咽道。
「修仙之人，還在乎這具皮囊？」
沈重嗤笑一聲，但還是稍微側過了身，「動作快點，我的耐心有限。」
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聲。
片刻後，一件散發著淡淡五彩靈光的薄紗法衣，被一雙顫抖的手遞到了沈重面前。
此時的白柔，僅穿著一件淡粉色的肚兜和襯褲，雙手環抱胸前，縮成一團，羞憤欲死。
沈重伸手接過法衣，根本沒看那大片雪白的肌膚一眼。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手中的戰利品上。
神識掃過，確認沒有留下什麼追蹤印記或自爆禁制後，沈重滿意地點了點頭。
「做工精細，材質上乘，若是拿到坊市去賣，至少值八百靈石。」
沈重在心中估算著價值，順手將法衣塞進了長生谷。
「我可以走了嗎？」
白柔聲音顫抖，帶著一絲希冀。
只要能離開這裡，只要能找到同門……她發誓，一定要將這個混蛋千刀萬剮！
「走？」
沈重轉過頭，看著她那充滿怨毒卻又強壓下去的眼神，無奈地嘆了口氣。
「柔兒姑娘，你這就有些不厚道了。你心裡想的，恐怕不是走，而是怎麼搖人回來報復我吧？」
「我沒……」
「嘭！」
不等白柔辯解，沈重身形一閃，又是一記手刀，精準狠辣地切在她的後頸上。
白柔連哼都沒哼一聲，雙眼一翻，再次軟軟地倒了下去。
「真是的，還要浪費我一張『昏睡符』。」
沈重搖了搖頭，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具改良版的「復行草人」。
這草人通體漆黑，經過鐵木汁液的浸泡，堅硬異常。
沈重將其放置在白柔身旁，並在其背部貼上了一張延時激發的符籙。
「一個時辰後，草人會把你扔出這片迷霧林。」
沈重看著昏迷不醒的白柔，低聲自語：「留你一命，不是因為憐香惜玉，而是殺了你，你身上的魂燈滅了，合歡宗的長輩怕是會立刻鎖定這裡。」
「在這秘境裡，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做完這一切，沈重再次施展「厚土掩形」之術，將現場的痕跡清理乾淨。
「這雀翎法衣拿回去給凌師姐改改，不管是做成軟甲內襯，還是直接賣給她，都是一筆橫財。」
沈重心情不錯地拍了拍手，背負著鐵木劍胚，身形一晃，消失在迷霧深處。
隨著那聲嬌媚入骨的低吟，前方的濃霧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輕輕撥開。
一道綽約的倩影，赤著雙足，踩著虛空中的花瓣，緩緩走出。
少女看似不過十六七歲模樣，身著一襲輕薄如蟬翼的白紗裙，內里卻透著若隱若現的粉色抹胸，肌膚勝雪，在昏暗的林間仿佛自帶柔光。
她的五官並非那種極具攻擊性的艷麗，反而生得一副楚楚可憐的初戀臉，尤其是那雙水汪汪的桃花眼，只消看人一眼，便仿佛有千種風情、萬般委屈要訴說。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手腕與腳踝上繫著的幾枚銀鈴。
每走一步，便發出一聲清脆的「叮鈴」聲。
「叮鈴——」
這聲音並未隨著風聲消散，反而像是細針一般，直刺人的識海深處。
沈重站在原地，袖中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
識海內，《鍛神訣》自行運轉，那層無形的神識壁壘瞬間將這股蘊含著致幻波動的音波隔絕在外。
但他面上的表情，卻在那一瞬間變得有些僵硬，原本清明的眼神逐漸渙散，像是蒙上了一層灰濛濛的水霧。
「你……你是……」
沈重喉結滾動，聲音變得乾澀沙啞，仿佛陷入了某種久遠的回憶，又像是被眼前的美色攝去了心魂。
白柔見狀，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
「果然是個雛兒。」
她心中暗笑。
這太玄門的弟子，平日裡一個個裝得道貌岸然，實則心性最是脆弱。
她這「攝魂鈴」配合合歡宗的獨門媚術，就連定力稍差的築基修士都要恍惚片刻，更何況一個鍊氣期的小子？
「師兄，你不記得柔兒了嗎？」
白柔蓮步輕移，並沒有急著靠近，而是保持著一個若即若離的距離。
她微微側頭，露出一段修長白皙的脖頸，聲音軟糯：「那年在星光城的燈會上，師兄還曾贈予柔兒一盞花燈……師兄說，柔兒的眼睛，像天上的星辰。」
她一邊說著，一邊輕輕晃動著手腕。
銀鈴聲越發急促，配合著周圍那帶有催情效果的「醉仙香」氣味，編織出一張粉色的溫柔網。
沈重的呼吸變得急促粗重起來，那張原本冷峻的臉龐此刻漲得通紅，嘴角甚至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揚，流露出一絲痴迷與渴望。
「燈會……是了，燈會……」
沈重喃喃自語，腳步虛浮地向前邁了一步，伸出手似乎想要去觸碰眼前的幻影，「柔兒……真的是你？我找了你好久……」
見魚兒咬鉤，白柔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她並沒有後退，反而主動迎了上去，眼中的水霧更甚，仿佛下一刻就要梨花帶雨地撲入沈重懷中。
「師兄，柔兒也好想你……」
兩人的距離在迅速拉近。
十丈。
五丈。
三丈。
就在兩人相距不足一丈之時，白柔那原本含情脈脈的眼眸深處，驟然閃過一絲狠厲的寒芒。
她那原本柔若無骨的右手，猛地從寬大的袖袍中探出，指尖夾著的一枚淬了劇毒的幽藍髮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刺向沈重的咽喉！
「去死吧，蠢貨！」
這一擊，快若閃電，狠辣至極。
白柔甚至已經能想像到這根「碎魂簪」刺破對方喉管時的場景。
然而。
預想中的入肉聲並沒有傳來。
就在髮簪距離沈重咽喉僅剩半寸的瞬間，一隻修長有力的大手，如同鐵鉗一般，精準無比地扣住了白柔的手腕。
「咔嚓。」
那不是骨折的聲音，而是靈力護盾被瞬間捏碎的脆響。
白柔錯愕地抬起頭，正好對上了沈重那雙眸子。
哪裡還有半點痴迷與渙散？
那雙眼睛漆黑如墨，深邃得仿佛是兩口幽井，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冷靜與戲謔。
沈重嘴角那原本痴漢般的笑容，此刻化作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柔兒姑娘，這簪子，可不是用來定情的。」
沈重聲音平淡，卻如驚雷般在白柔耳邊炸響。
「你——！你沒中招？！」
白柔臉色劇變，那種從獵人瞬間變成獵物的驚悚感讓她頭皮發麻。
她反應極快，左手袖中滑出一柄短刃，同時身形猛地向後暴退，想要拉開距離。
「晚了。」
沈重輕輕吐出兩個字。
下一刻，一道紫黑色的殘影，毫無徵兆地從沈重的左手袖口中激射而出！
「嘶——！」
那不是暗器，而是一條通體覆蓋著紫玉般鱗片、頭生肉角的小蛇！
玄一！
它的速度比白柔的遁術還要快上一線。
在白柔剛剛騰空的瞬間，玄一便如同一道紫色的閃電，死死纏住了她纖細的右腳踝。
「啊！」
白柔驚呼一聲，只覺得腳踝處傳來一股巨力，整個人被硬生生從半空中拽了下來。
「青木纏絲，群蛇鎖煞——封！」
沈重單手掐訣，口中低喝。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他腰間那條看似普通的腰帶瞬間解體，化作四道流光，分別撲向白柔的四肢。
那是玄二至玄五！
五條擁有蛟龍血脈的一階上品妖獸，此刻毫無保留地釋放出凶戾的妖氣。
「滾開！一群畜生！」
白柔驚怒交加，周身粉色靈力暴漲。
她雙手揮舞，數道薄如蟬翼的粉色風刃呼嘯而出，試圖斬斷這些纏人的長蟲。
「叮叮叮叮！」
風刃斬在紫極玄水蟒的鱗片上，竟然只濺起了一串火星，連一道白印都沒留下！
經過沈重在長生谷內不計成本的投喂，這五條小傢伙的肉身強度，早已堪比二階法器。
「怎麼可能？！」
白柔瞳孔驟縮，還沒等她祭出保命底牌，沈重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欺身而至。
他沒有用劍，也沒有用繁複的法術。
沈重只是簡單粗暴地抬起右手，運轉《五行鍛體拳》中的「熊羆靠山勁」，五指握拳，沒有絲毫憐香惜玉，衝著白柔那張精緻的初戀臉，狠狠砸下！
「嘭！」
一聲悶響。
白柔只覺得眼眶劇痛，整個世界瞬間變成了黑白雪花屏。
巨大的衝擊力讓她大腦一片空白，連護身靈罩都沒來得及完全撐開，便雙眼一翻，軟軟地倒了下去。
一隻顯眼的「熊貓眼」，迅速在她那白皙的左眼眶上浮現，破壞了所有的美感。
……
「嘩啦——！」
冰冷刺骨的潭水，毫不留情地潑在臉上。
白柔猛地嗆咳一聲，從昏迷中驚醒。
劇烈的疼痛從眼眶和被束縛的四肢傳來。
她睜開眼，視線還有些模糊，但很快便看清了自己的處境。
她被倒吊在一棵歪脖子樹上，手腳被某種極為堅韌的青色藤蔓死死捆住，靈力被封，整個人如同待宰的羔羊。
而在她下方的青石上，那個青袍男子正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上的水漬，五條紫色的小蛇在他指尖遊走，不時衝著她吐出猩紅的信子。
「醒了？」
沈重頭也沒抬，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問候老友。
白柔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屈辱感。
她堂堂合歡宗內門精英，竟然被如此羞辱！
但她畢竟是經過專業訓練的，臉上的驚恐與憤怒轉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惹人憐愛的淒楚。
「師兄……你弄疼人家了……」
白柔眼眶微紅，淚珠在眼角打轉，聲音帶著哭腔，身子在半空中微微晃動，那姿態足以讓任何男人心軟。
「柔兒只是想和師兄開個玩笑，師兄何必如此狠心……」
「省省吧。」
沈重終於抬起頭，目光在白柔身上那件流光溢彩的白紗裙上停留了片刻，眼神中沒有絲毫欲望。
「二階下品頂尖，『雀翎法衣』。採集九十九隻幻音雀的尾羽煉製而成，不僅防禦驚人，自帶靈光護體，還能增幅魅術效果。」
沈重嘖嘖稱奇，像是鑒寶一般點評道：「合歡宗果然財大氣粗，一個鍊氣圓滿的弟子，竟能穿戴此等寶物。」
白柔的哭聲戛然而止。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沈重，所有的偽裝在這一刻都被對方那洞若觀火的眼神撕得粉碎。
「你……你知道我的身份？！」
「這很難猜嘛？」
沈重聳了聳肩，「這秘境之中，能把媚術玩得這麼花，身上香粉味重得隔著二里地都能聞到的，除了你們合歡宗，也就只有凡俗的勾欄瓦舍了。」
說到這裡，沈重往前走了一步，一股龐大的神識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而出，狠狠撞擊在白柔的識海之上。
「至於你的魅術為何對我無效……」
沈重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因為我的神識，比你強。這個理由，夠讓你死心了嗎？」
感受到那股堪比築基初期的恐怖神識，白柔徹底絕望了。
她終於明白，自己這次是踢到了真正的鐵板。
眼前這個看似溫潤如玉的太玄門弟子，根本就是一個披著羊皮的惡狼！
「你想怎麼樣？」白柔咬著牙，聲音不再偽裝，變得冷硬起來。
「很簡單。」
沈重從袖中摸出一把鋒利的匕首，在指尖輕輕轉動，刀鋒反射著寒光，「這秘境中殺人奪寶是常態。但我這人，心善，見不得血腥。」
他頓了頓，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笑容燦爛：「我要你這件『雀翎法衣』。衣服留下，人可以走。」
「你休想！」
白柔尖叫出聲，臉漲得通紅。
這法衣乃是貼身之物，還價值連城。
「不給？」
沈重也不惱，只是輕輕揮了揮手。
纏繞在白柔身上的藤蔓驟然收緊，勒入皮肉之中。
與此同時，那五條紫極玄水蟒仿佛得到了某種指令，齊齊順著樹幹爬了上去，冰冷的鱗片滑過白柔的脖頸、臉頰……
「啊——！別！別過來！」
白柔感受到那濕滑冰冷的觸感，心理防線瞬間崩潰。
比起死亡和被這些妖獸啃食，尊嚴似乎變得不那麼重要了。
「我給！我給還不行嗎！」白柔帶著哭腔大喊。
「這就對了。」
沈重滿意地點了點頭，打了個響指。
藤蔓鬆開，白柔狼狽地摔在地上。
「別想著耍花樣。」
沈重退後兩步，手中的匕首依舊指著她，「你的那些袖箭、毒針，剛才都被我搜走了。若是敢有異動，玄一的毒牙可不認人。」
白柔屈辱地咬著嘴唇，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她顫抖著站起身，背對著沈重。
「你轉過去！」她哽咽道。
「修仙之人，還在乎這具皮囊？」
沈重嗤笑一聲，但還是稍微側過了身，「動作快點，我的耐心有限。」
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聲。
片刻後，一件散發著淡淡五彩靈光的薄紗法衣，被一雙顫抖的手遞到了沈重面前。
此時的白柔，僅穿著一件淡粉色的肚兜和襯褲，雙手環抱胸前，縮成一團，羞憤欲死。
沈重伸手接過法衣，根本沒看那大片雪白的肌膚一眼。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手中的戰利品上。
神識掃過，確認沒有留下什麼追蹤印記或自爆禁制後，沈重滿意地點了點頭。
「做工精細，材質上乘，若是拿到坊市去賣，至少值八百靈石。」
沈重在心中估算著價值，順手將法衣塞進了長生谷。
「我可以走了嗎？」
白柔聲音顫抖，帶著一絲希冀。
只要能離開這裡，只要能找到同門……她發誓，一定要將這個混蛋千刀萬剮！
「走？」
沈重轉過頭，看著她那充滿怨毒卻又強壓下去的眼神，無奈地嘆了口氣。
「柔兒姑娘，你這就有些不厚道了。你心裡想的，恐怕不是走，而是怎麼搖人回來報復我吧？」
「我沒……」
「嘭！」
不等白柔辯解，沈重身形一閃，又是一記手刀，精準狠辣地切在她的後頸上。
白柔連哼都沒哼一聲，雙眼一翻，再次軟軟地倒了下去。
「真是的，還要浪費我一張『昏睡符』。」
沈重搖了搖頭，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具改良版的「復行草人」。
這草人通體漆黑，經過鐵木汁液的浸泡，堅硬異常。
沈重將其放置在白柔身旁，並在其背部貼上了一張延時激發的符籙。
「一個時辰後，草人會把你扔出這片迷霧林。」
沈重看著昏迷不醒的白柔，低聲自語：「留你一命，不是因為憐香惜玉，而是殺了你，你身上的魂燈滅了，合歡宗的長輩怕是會立刻鎖定這裡。」
「在這秘境裡，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做完這一切，沈重再次施展「厚土掩形」之術，將現場的痕跡清理乾淨。
「這雀翎法衣拿回去給凌師姐改改，不管是做成軟甲內襯，還是直接賣給她，都是一筆橫財。」
沈重心情不錯地拍了拍手，背負著鐵木劍胚，身形一晃，消失在迷霧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