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紫電穿雲破劍陣,鐵胚照月壓麒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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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鳴漸歇,餘音卻在每一個人的識海深處久久迴蕩。

  青石擂台之上,那幾縷尚未散去的青紫色電弧,在焦黑的坑洞邊緣跳躍、遊走,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滋滋」聲。

  漫天金粉灑落,那是柳家引以為傲的《金煌劍陣》崩碎後的殘骸。

  全場陷入了一種近乎凝固的死寂。

  數千名散修瞪大了雙眼,張大了嘴巴。

  他們看著擂台中央那個青衫獵獵、單手指天的少年。

  「這……這還是雷法嗎?!」

  良久,人群中才爆發出一聲顫抖的驚呼。

  「這絕對不是普通的雷法!」

  「我見過築基期前輩施展雷法,那雷霆狂暴無序,哪裡像這般……這般……」

  一名年邁的散修結結巴巴,似乎找不到合適的詞彙來形容那一抹青紫色的雷光,「這雷光中透著一股子生機,卻又霸道得不講道理,竟然一擊就轟碎了柳家的劍陣!」

  「那是柳明浩啊!鍊氣五層巔峰,還有家族劍陣加持,就這麼……敗了?」

  散修們看不懂其中的門道,只覺得沈重強大得離譜,那是完全超出了他們認知範疇的力量。

  在他們樸素的觀念里,沈重定是得到了某種上古遺留的強大雷修傳承。

  然而,在高高在上的「青雲台」主位之上,氣氛卻凝重得可怕。

  太玄門那位一直閉目養神的黑袍真傳弟子,此刻身體微微前傾,那雙眸子死死盯著沈重,原本漫不經心的神色已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重視。

  「乙木為引,虛空生雷。不借符籙,不倚法器,純以自身法力撬動天地規則……」

  黑袍弟子手指輕輕敲擊著身前的白玉桌案,聲音低沉,卻清晰地傳入了周圍幾位大宗長老的耳中,「這並非尋常術法,而是觸碰到了『道』之邊緣的——小神通。」

  「小神通?!」

  聽到這三個字,不僅是青池宗掌門玄機子,就連周圍幾位原本還在看戲的其他宗門長老,面色都忍不住微微一變。

  修士修仙,鍊氣修身,築基鑄道。

  唯有到了築基期,神魂與靈力發生質變,方有資格去感悟天地,嘗試領悟「神通」。

  而在鍊氣期便能領悟神通者,無一不是天資絕世、悟性近妖的怪胎。

  更何況,沈重所施展的,乃是攻伐之力最為霸道的雷屬小神通——【乙木正雷】!

  「木中生雷,生生不息。」

  「此子……」

  青池宗掌門玄機子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目光複雜地看向下方的沈重,「絕非池中之物。看來我青池宗這次,是真的看走眼了。」

  擂台之上,塵埃落定。

  柳明浩狼狽地半跪在碎石之間,原本一絲不苟的月白襴衫此刻破爛不堪,焦黑一片。

  他那一頭用玉冠束起的長髮早已散亂,披散在肩頭,嘴角掛著刺目的血跡,整個人仿佛瞬間蒼老了十歲。

  「不可……能……」

  柳明浩雙目赤紅,死死盯著幾丈外那個神色淡然的青衫身影,「我是柳家麒麟兒……我修的是四品功法……怎麼可能輸給你這個雜役……這個泥腿子!」

  強烈的屈辱感如同毒蛇般噬咬著他的心臟,讓他的理智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我沒輸!我還有底牌!去死!給我去死!」

  柳明浩狀若瘋癲,猛地從懷中掏出一把符籙,也不管屬性是否相衝,一股腦地朝著沈重扔去。

  同時,他祭出一面巴掌大小的赤銅古鏡,瘋狂注入體內殘存的靈力。

  「火鴉燎原,冰錐刺骨,厚土鎮壓——落!」

  「赤陽鏡,焚天煮海——照!」

  那一把符籙在空中炸開,化作混亂的火球、冰錐、落石,如同狂風驟雨般向沈重席捲而去。

  而那面赤銅古鏡更是射出一道粗大的赤紅光柱,帶著灼燒神魂的高溫,直取沈重眉心。

  這般攻勢,看似聲勢浩大,實則雜亂無章,毫無半點章法可言。

  沈重看著眼前發狂的柳明浩,眼中閃過一絲淡淡的悲憫與譏諷。

  「心已亂,術再強,亦是枉然。」


  沈重腳步未停,依舊不急不緩地向著柳明浩走去。

  面對那鋪天蓋地的攻擊,他既沒有施展雷法,也沒有後退半步。

  他只是輕輕抬起左手,修長的五指在空中划過一道優美的弧線,指尖青光流轉,宛若在撥弄琴弦。

  「乙木森羅,化勁卸力。柔藤千結,借力打力——散!」

  隨著那個輕描淡寫的「散」字出口。

  擂台之上,那原本被雷霆轟得焦黑的地面下,驟然鑽出數十根兒臂粗細的青藤。

  這些青藤並未直接攻擊,而是在沈重身前交織成一張巨大的柔韌藤網。

  「噗噗噗!」

  火球撞在藤網上,被青木之氣中和。

  冰錐刺入藤蔓,被其堅韌的表皮卡住。

  至於那道赤陽鏡射出的光柱,沈重僅僅是側身一讓,同時手中打出一道「牽引訣」。

  藤網猛地一彈,竟借著那股衝力,將大半的符籙攻擊反彈到了空處。

  沈重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在爆炸的餘波之中,片葉不沾身。

  「你……你別過來!」

  柳明浩看著那個在火光與煙塵中毫髮無損走來的青衫身影,眼中的瘋狂終於化作了濃濃的恐懼。

  他顫抖著手,想要再次祭出防禦法器,卻發現體內經脈因剛才的爆發而空空如也,一陣陣劇痛襲來,讓他連站立都變得困難。

  「沈重!我是柳家嫡系!你敢傷我,柳家不會放過你的!」

  柳明浩一邊踉蹌後退,一邊色厲內荏地嘶吼,手中的赤銅古鏡因為靈力不濟,「噹啷」一聲掉落在地。

  沈重置若罔聞。

  他停在柳明浩身前三丈處,緩緩伸手探向背後。

  那裡,一直背著的一根用粗糙灰布層層包裹的長條狀物體。

  「錚——」

  並沒有寶劍出鞘的清越龍吟,只有一聲沉悶而厚重的摩擦聲。

  灰布滑落,露出了一柄通體黝黑、毫無鋒刃、甚至表面還帶著木質紋理的奇怪長劍。

  正是那柄在長生谷中,由鐵木結出的果實所化的——鐵木劍胚。

  「這……這是什麼破爛?」台下有人忍不住嘀咕。

  然而,下一刻,所有人的質疑都卡在了喉嚨里。

  沈重右手握住劍柄,原本溫潤如玉的氣質陡然一變。

  那一瞬間,他像是一輪高懸於寒夜的孤月。

  他體內的《青木養輪經》逆轉運行,那原本生機勃勃的青木法力,在經過特殊的經脈迴路後,瞬間轉化為一股至陰至寒、鋒銳無匹的劍氣。

  《月闕劍典》。

  「柳師兄,你且看好,這才叫劍。」

  沈重輕語,手腕微動。

  沒有任何花哨的起手式,也沒有驚天動地的靈力波動。

  只有簡單、直接、快到極致的一揮。

  「月影清輝,寒霜斷魂——斬!」

  那一瞬間,天地間仿佛只剩下了這一抹淒清的月光。

  柳明浩只覺得眼前一花,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他本能地想要激發生上最後一張護身符籙。

  「金剛護體——凝!」

  一層淡金色的光罩在他體表剛剛浮現。

  然而,那抹如同月光般溫柔的劍氣,卻視若無物地穿透了金光。

  它沒有蠻橫地擊碎護盾,而是像水銀瀉地般,無聲無息地滲透、切入。

  「嗤。」

  一聲輕微得幾乎不可聞的裂帛聲響起。

  柳明浩身上的護體靈光如同肥皂泡般湮滅。

  沈重的身影不知何時已欺近身前,兩人相距不過半尺。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定格。

  柳明浩渾身僵硬,一動也不敢動。

  那張原本英俊傲氣的臉龐上,此刻布滿了冷汗。

  在他的咽喉處,三寸之外。

  那柄黝黑無鋒的鐵木劍胚靜靜地懸停在那裡。

  雖然劍未開鋒,但劍尖上吞吐的那一寸森寒劍芒,抵住了他的喉嚨。

  沈重單手持劍,手臂穩如磐石,連一絲顫抖都沒有。

  「世家底蘊?」

  沈重輕聲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嘲弄,「不過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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