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青衿一術驚青雲，枯草回春動遠聞
沈重心神再次沉入殘玉空間，眼前的景象令他呼吸一滯。
原本僅有一畝見方的黑土地，此刻竟向四周混沌霧氣中拓寬了整整十倍，化作了十畝良田。
黑土油亮，靈氣氤氳，仿佛這片土地本身就是某種活物。
而在那田壟中央，不知何時生出了一株半人高的小樹，通體如翡翠雕琢，枝葉間掛著一枚青翠欲滴的果實，表面流轉著繁複的紋路，宛如天然生成的符篆。
「這是……道果？」
沈重按捺住心頭的狂跳，幾步上前，指尖觸碰到那枚青果。
波！
青果瞬間化作一道流光，並未像之前的丹藥或靈米那般具象化，而是直接沖入他的眉心。
剎那間，龐雜的信息流如江河倒灌，強行擠入他的識海。
【獲得：二階靈植夫傳承（完整版）】
沈重身形晃了晃，連忙盤膝坐下消化這股龐大的記憶。
良久，他緩緩睜開雙眼，眸中似有無數草木生滅的幻象一閃而逝。
「原來如此。」
沈重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市面上的靈植夫，大多只會些布雨、除蟲的皮毛法術。」
「而這份傳承，卻是直指草木本源的大道。」
這傳承中記載了數百種靈植的習性、病理以及培育之法，更關鍵的是，它包含了一套獨特的施法體系。
修仙界法術分五行，金木水火土各不相同。
通常而言，火系修士施展水系法術，威力十不存一。
但靈植夫的法術卻極為特殊，屬於「無屬性」法術。
所謂無屬性，便是一張白紙。
修士注入何種法力，它便呈現何種特性。
若是以火系法力催動靈植法術，那便是「烈火煉真金」，用於培育陽性靈草。
若是以水系法力催動，便是「潤物細無聲」。
而沈重修煉的《青木養輪經》，修出的乃是純正的青木法力，與這靈植夫傳承簡直是天作之合！
以木養木，生生不息，效果遠超尋常五行法力。
「有了這手藝，我在坊市便不再是任人宰割的底層散修。」
沈重起身，在長生谷內隨手演練了幾道傳承中的小法術，直至法力消耗過半，才意猶未盡地退出空間。
……
翌日清晨，青雲坊市最為喧鬧的東街。
這裡是散修擺攤的集中地，叫賣聲、討價還價聲此起彼伏。
沈重背著一個竹簍，手裡提著一把看似普通的藥鋤，在角落裡尋了個空位。
他動作麻利地鋪開一塊灰布，將幾株品相極佳的靈稻穗擺在兩旁充當門面，隨後立起一塊木牌，上書兩行大字：
「前青池宗靈植雜役，承接靈田照料、病株救治。不靈不要錢。」
字跡工整，透著一股從容。
然而，來往的修士大多只是瞥了一眼便匆匆離去。
一個鍊氣一層的小修士，口氣倒是不小。
要知道，真正有本事的靈植夫都被各大宗門和家族供養著，哪會淪落到擺地攤？
沈重也不急，盤膝坐在攤位後，閉目養神，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擊，仿佛在等待著註定的機緣。
約莫過了一個時辰，日上三竿。
一名身著藏青色道袍的年輕道人路過，目光無意間掃過沈重的攤位，腳步猛地一頓。
他看了一眼那木牌，又打量了一番沈重那微弱的靈力波動，眉頭微皺，嘴角露出一絲戲謔。
「你是青池宗出來的？」
沈重緩緩睜眼，見來人衣袖上繡著「清遠」二字，知曉這是附近依附於青池宗的小門派「清遠觀」的弟子。
他站起身，不卑不亢地拱手道：「正是。在下沈重，曾在青池宗靈植園當差三年。」
「三年雜役，才鍊氣一層？」
那道人名為樓行，手中把玩著一枚玉扳指，嗤笑道，「就這修為，也敢妄言救治病株？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
周圍的散修聽到動靜，紛紛圍攏過來，指指點點，臉上多是看好戲的神情。
沈重面色平靜，並未因對方的嘲諷而動怒，只是淡淡道：「聞道有先後，術業有專攻。修為高低，與種田的手藝未必成正比。道友若是不信，大可一試。」
「好個牙尖嘴利的散修。」
樓行冷哼一聲，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封靈玉盒，「啪」的一聲拍在攤位上。
「既如此，貧道便考考你。這株『赤炎草』乃是我師尊心愛之物，近日卻不知為何萎靡不振。」
「你若能救活，這十塊靈石便是你的；若是救不活……」
樓行眼中閃過一絲厲色，「你這招搖撞騙的攤子，也就不用擺了。」
眾人探頭望去，只見玉盒開啟，一股熱浪撲面而來。
盒中躺著一株通體赤紅的靈草，只是此刻葉片捲曲發黑，根莖處更是隱隱透著灰敗之氣，顯然已是病入膏肓。
「赤炎草喜火厭水，這株草明顯是根系受損，怕是沒救了。」人群中有人低聲議論。
沈重神色不變，伸出兩根手指，輕輕搭在赤炎草的根莖處。
他並未動用神識，而是悄然運轉《青木養輪經》，指尖一點青光微不可察地滲入靈草體內。
這是靈植夫傳承中的【探靈指】，能感知草木最細微的脈絡變化。
片刻後，沈重收回手指，看著樓行，語氣篤定：「道友平日裡，可是用『晨露水』澆灌此草？」
樓行一愣，下意識點頭：「晨露純淨，乃是滋養靈植的上品，有何不妥？」
「若是尋常靈草自然無礙，但這赤炎草乃是火屬，且正值『化火』的關鍵期。」
沈重搖了搖頭，指著那發黑的根莖道，「晨露雖好，卻性寒。」
「道友這是好心辦壞事，寒氣入根，火毒攻心，形成了『水火未濟』之局。」
樓行面色微變，沈重所言，竟與觀中長老的推測有幾分相似，只是長老也束手無策。
「可能救？」樓行語氣收斂了幾分傲氣，多了幾分急切。
「自然。」
沈重不再多言，從懷中取出一根銀針，在赤炎草根部幾個關鍵節點迅速刺入，隨後雙手結印，體內那股精純的青木法力瞬間調動。
他口中低吟，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
「乙木化生，疏脈導氣，水火共濟，枯木逢春——起！」
隨著那個「起」字落下，沈重指尖猛地爆發出一團柔和的綠光，籠罩住整株赤炎草。
這不是普通的回春術，而是二階傳承中的【疏脈印】。
在眾人震驚的目光中，那原本捲曲發黑的葉片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舒展開來，根莖處的灰敗之氣被綠光逼出，化作一縷黑煙消散。
僅僅數息之間，赤炎草便重新煥發出耀眼的紅光，甚至比之前更加鮮艷了幾分。
「這……這怎麼可能？！」
樓行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這一幕。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這株赤炎草不僅活了，而且生機勃勃，似乎還因禍得福，藥性更進了一步。
他猛地抬頭看向沈重，眼中的輕視早已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撼與敬佩。
以鍊氣一層的修為，施展出如此精妙絕倫的手段，這絕非普通雜役能做到的！
「神乎其技……當真是神乎其技！」
樓行深吸一口氣，整了整衣冠，鄭重地向沈重拱手一禮，語氣恭敬至極：「先前是貧道眼拙，冒犯了師兄。顧師兄這手靈植造詣，怕是比我觀中的供奉還要高明幾分！」
一聲「師兄」，不論修為，只論技藝，給足了面子。
周圍的圍觀者更是一片譁然，看向沈重的目光瞬間變得火熱起來。
在這修仙界，誰手裡沒幾株寶貝靈藥？
若是能結交這樣一位靈植大師，那可是天大的機緣。
沈重微微一笑，額頭上雖有一層細密的汗珠，但神態依舊從容：「道友客氣了，不過是些許雕蟲小技。這赤炎草火毒已解，只需置於向陽處暴曬三日，便可痊癒。」
「多謝沈師兄指點！」
樓行大喜過望，當即轉身對身後的僕從喝道：「還不快去取謝禮來！」
不消片刻，兩名僕從提著兩袋上好的靈米過來了。
除此之外還有之前承諾的十塊靈石，以及百兩凡俗紋銀。
「沈師兄，這是報酬。」
「另外，貧道在觀中還有幾位師兄弟也遇上了靈植難題，改日定當登門拜訪，還望師兄莫要推辭。」樓行將靈石雙手奉上，態度誠懇。
沈重也不矯情，大方收下靈石，點頭道：「好說。沈某這幾日都在此地擺攤。」
待樓行千恩萬謝地離去，沈重並未久留。
他深知財不露白的道理，迅速收拾攤位，帶著資源在眾人羨慕嫉妒的目光中，快步消失在坊市的人流中。
就在沈重離開後不久，一名中年男子滿頭大汗地擠進人群。
「人呢？那位救活了赤炎草的大師呢？」
旁邊的小販指了指空蕩蕩的角落：「剛走，說是收攤了。」
「哎呀！來晚一步！」
中年男子懊惱地一拍大腿，看著那空地，仿佛錯失了什麼絕世珍寶一般。
原本僅有一畝見方的黑土地，此刻竟向四周混沌霧氣中拓寬了整整十倍，化作了十畝良田。
黑土油亮，靈氣氤氳，仿佛這片土地本身就是某種活物。
而在那田壟中央，不知何時生出了一株半人高的小樹，通體如翡翠雕琢，枝葉間掛著一枚青翠欲滴的果實，表面流轉著繁複的紋路，宛如天然生成的符篆。
「這是……道果？」
沈重按捺住心頭的狂跳，幾步上前，指尖觸碰到那枚青果。
波！
青果瞬間化作一道流光，並未像之前的丹藥或靈米那般具象化，而是直接沖入他的眉心。
剎那間，龐雜的信息流如江河倒灌，強行擠入他的識海。
【獲得：二階靈植夫傳承（完整版）】
沈重身形晃了晃，連忙盤膝坐下消化這股龐大的記憶。
良久，他緩緩睜開雙眼，眸中似有無數草木生滅的幻象一閃而逝。
「原來如此。」
沈重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市面上的靈植夫，大多只會些布雨、除蟲的皮毛法術。」
「而這份傳承，卻是直指草木本源的大道。」
這傳承中記載了數百種靈植的習性、病理以及培育之法，更關鍵的是，它包含了一套獨特的施法體系。
修仙界法術分五行，金木水火土各不相同。
通常而言，火系修士施展水系法術，威力十不存一。
但靈植夫的法術卻極為特殊，屬於「無屬性」法術。
所謂無屬性，便是一張白紙。
修士注入何種法力，它便呈現何種特性。
若是以火系法力催動靈植法術，那便是「烈火煉真金」，用於培育陽性靈草。
若是以水系法力催動，便是「潤物細無聲」。
而沈重修煉的《青木養輪經》，修出的乃是純正的青木法力，與這靈植夫傳承簡直是天作之合！
以木養木，生生不息，效果遠超尋常五行法力。
「有了這手藝，我在坊市便不再是任人宰割的底層散修。」
沈重起身，在長生谷內隨手演練了幾道傳承中的小法術，直至法力消耗過半，才意猶未盡地退出空間。
……
翌日清晨，青雲坊市最為喧鬧的東街。
這裡是散修擺攤的集中地，叫賣聲、討價還價聲此起彼伏。
沈重背著一個竹簍，手裡提著一把看似普通的藥鋤，在角落裡尋了個空位。
他動作麻利地鋪開一塊灰布，將幾株品相極佳的靈稻穗擺在兩旁充當門面，隨後立起一塊木牌，上書兩行大字：
「前青池宗靈植雜役，承接靈田照料、病株救治。不靈不要錢。」
字跡工整，透著一股從容。
然而，來往的修士大多只是瞥了一眼便匆匆離去。
一個鍊氣一層的小修士，口氣倒是不小。
要知道，真正有本事的靈植夫都被各大宗門和家族供養著，哪會淪落到擺地攤？
沈重也不急，盤膝坐在攤位後，閉目養神，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擊，仿佛在等待著註定的機緣。
約莫過了一個時辰，日上三竿。
一名身著藏青色道袍的年輕道人路過，目光無意間掃過沈重的攤位，腳步猛地一頓。
他看了一眼那木牌，又打量了一番沈重那微弱的靈力波動，眉頭微皺，嘴角露出一絲戲謔。
「你是青池宗出來的？」
沈重緩緩睜眼，見來人衣袖上繡著「清遠」二字，知曉這是附近依附於青池宗的小門派「清遠觀」的弟子。
他站起身，不卑不亢地拱手道：「正是。在下沈重，曾在青池宗靈植園當差三年。」
「三年雜役，才鍊氣一層？」
那道人名為樓行，手中把玩著一枚玉扳指，嗤笑道，「就這修為，也敢妄言救治病株？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
周圍的散修聽到動靜，紛紛圍攏過來，指指點點，臉上多是看好戲的神情。
沈重面色平靜，並未因對方的嘲諷而動怒，只是淡淡道：「聞道有先後，術業有專攻。修為高低，與種田的手藝未必成正比。道友若是不信，大可一試。」
「好個牙尖嘴利的散修。」
樓行冷哼一聲，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封靈玉盒，「啪」的一聲拍在攤位上。
「既如此，貧道便考考你。這株『赤炎草』乃是我師尊心愛之物，近日卻不知為何萎靡不振。」
「你若能救活，這十塊靈石便是你的；若是救不活……」
樓行眼中閃過一絲厲色，「你這招搖撞騙的攤子，也就不用擺了。」
眾人探頭望去，只見玉盒開啟，一股熱浪撲面而來。
盒中躺著一株通體赤紅的靈草，只是此刻葉片捲曲發黑，根莖處更是隱隱透著灰敗之氣，顯然已是病入膏肓。
「赤炎草喜火厭水，這株草明顯是根系受損，怕是沒救了。」人群中有人低聲議論。
沈重神色不變，伸出兩根手指，輕輕搭在赤炎草的根莖處。
他並未動用神識，而是悄然運轉《青木養輪經》，指尖一點青光微不可察地滲入靈草體內。
這是靈植夫傳承中的【探靈指】，能感知草木最細微的脈絡變化。
片刻後，沈重收回手指，看著樓行，語氣篤定：「道友平日裡，可是用『晨露水』澆灌此草？」
樓行一愣，下意識點頭：「晨露純淨，乃是滋養靈植的上品，有何不妥？」
「若是尋常靈草自然無礙，但這赤炎草乃是火屬，且正值『化火』的關鍵期。」
沈重搖了搖頭，指著那發黑的根莖道，「晨露雖好，卻性寒。」
「道友這是好心辦壞事，寒氣入根，火毒攻心，形成了『水火未濟』之局。」
樓行面色微變，沈重所言，竟與觀中長老的推測有幾分相似，只是長老也束手無策。
「可能救？」樓行語氣收斂了幾分傲氣，多了幾分急切。
「自然。」
沈重不再多言，從懷中取出一根銀針，在赤炎草根部幾個關鍵節點迅速刺入，隨後雙手結印，體內那股精純的青木法力瞬間調動。
他口中低吟，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
「乙木化生，疏脈導氣，水火共濟，枯木逢春——起！」
隨著那個「起」字落下，沈重指尖猛地爆發出一團柔和的綠光，籠罩住整株赤炎草。
這不是普通的回春術，而是二階傳承中的【疏脈印】。
在眾人震驚的目光中，那原本捲曲發黑的葉片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舒展開來，根莖處的灰敗之氣被綠光逼出，化作一縷黑煙消散。
僅僅數息之間，赤炎草便重新煥發出耀眼的紅光，甚至比之前更加鮮艷了幾分。
「這……這怎麼可能？！」
樓行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這一幕。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這株赤炎草不僅活了，而且生機勃勃，似乎還因禍得福，藥性更進了一步。
他猛地抬頭看向沈重，眼中的輕視早已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撼與敬佩。
以鍊氣一層的修為，施展出如此精妙絕倫的手段，這絕非普通雜役能做到的！
「神乎其技……當真是神乎其技！」
樓行深吸一口氣，整了整衣冠，鄭重地向沈重拱手一禮，語氣恭敬至極：「先前是貧道眼拙，冒犯了師兄。顧師兄這手靈植造詣，怕是比我觀中的供奉還要高明幾分！」
一聲「師兄」，不論修為，只論技藝，給足了面子。
周圍的圍觀者更是一片譁然，看向沈重的目光瞬間變得火熱起來。
在這修仙界，誰手裡沒幾株寶貝靈藥？
若是能結交這樣一位靈植大師，那可是天大的機緣。
沈重微微一笑，額頭上雖有一層細密的汗珠，但神態依舊從容：「道友客氣了，不過是些許雕蟲小技。這赤炎草火毒已解，只需置於向陽處暴曬三日，便可痊癒。」
「多謝沈師兄指點！」
樓行大喜過望，當即轉身對身後的僕從喝道：「還不快去取謝禮來！」
不消片刻，兩名僕從提著兩袋上好的靈米過來了。
除此之外還有之前承諾的十塊靈石，以及百兩凡俗紋銀。
「沈師兄，這是報酬。」
「另外，貧道在觀中還有幾位師兄弟也遇上了靈植難題，改日定當登門拜訪，還望師兄莫要推辭。」樓行將靈石雙手奉上，態度誠懇。
沈重也不矯情，大方收下靈石，點頭道：「好說。沈某這幾日都在此地擺攤。」
待樓行千恩萬謝地離去，沈重並未久留。
他深知財不露白的道理，迅速收拾攤位，帶著資源在眾人羨慕嫉妒的目光中，快步消失在坊市的人流中。
就在沈重離開後不久，一名中年男子滿頭大汗地擠進人群。
「人呢？那位救活了赤炎草的大師呢？」
旁邊的小販指了指空蕩蕩的角落：「剛走，說是收攤了。」
「哎呀！來晚一步！」
中年男子懊惱地一拍大腿，看著那空地，仿佛錯失了什麼絕世珍寶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