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邀請與加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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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驕大比落幕後的喧囂漸漸平息,秦無極領取了那份沉甸甸的獎勵——一部記載著《鎮岳法相》法相境功法的玉簡,一瓶氤氳著濃郁藥香的「紫府開元丹」,以及上萬塊晶瑩剔透的上品靈石,他沒有像其他興奮的天才那樣逗留,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儘快離開天瀾城這個是非之地,師父藥塵子在他識海中沉聲告誡,他身懷無極聖體又在比賽中暴露了異常,此刻不知多少雙眼睛在暗中窺伺,必須低調遠遁,尋找機緣徹底覺醒聖體,並為師父重塑肉身積蓄力量。

  就在他換了一身不起眼的粗布衣裳,混在散場的人流中,即將走出內城大門時,一名身著鎮東侯府執事服飾、氣息沉穩如山嶽的中年男子,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身側,恰好擋住去路,卻又保持著令人舒適的距離。

  「秦公子,請留步。」執事拱手行禮,姿態恭敬,語氣卻不容置疑,「我家姑爺,高飛高公子,在府內『鎮武堂』靜苑備下清茶,誠邀公子一敘。」

  秦無極心頭一跳,腳步微頓,他看向這位執事,赫然發現對方氣息淵深似海,竟是一位神通境的高手!這樣的人物,在侯府竟只是一位執事?他下意識想拒絕,師父藥塵子也在識海中急道:「無極,莫要答應!此人來意不明,高飛此人更是深不可測,此刻相見,禍福難料!」

  然而,執事似乎看穿了他的猶豫,微笑道:「公子不必多慮,姑爺只是欣賞公子才華,欲結交一番,此地乃侯府轄境,公子又是大比榜眼,光明正大,何懼之有,」話語溫和,卻隱隱點出了「侯府轄境」和「光明正大」幾個字。

  秦無極心中權衡,自己剛拿了侯府的重獎,若斷然拒絕,未免顯得無禮且心虛。況且,對方以禮相請,若自己執意要走,這位神通境執事恐怕不會輕易放行。他深吸一口氣,暗對藥塵子道:「師父,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既然他『請』,我們便去『見』,倒要看看這位名震南域的『飛公子』,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藥塵子沉默片刻,嘆道:「也罷,見機行事,此子崛起之速,亘古未見,或許……真有什麼非凡之處。」

  「有勞執事帶路,」秦無極對執事拱手。

  穿過侯府恢弘的重重門戶,繞過演武場與藏書樓,來到一處幽靜的獨立庭院。院門匾額上書「鎮武堂·靜苑」,筆力蒼勁,隱有武道真意流轉。院內布置極為雅致,奇石流水,古樹參天,靈氣氤氳成霧。最引人注目的是庭院中央,一方青玉棋盤兩側,正坐著兩人對弈。

  一人身著常服,氣度威嚴如山嶽,正是威震東境的鎮東侯葉擎天,另一人則是一襲簡單的月白長衫,面容年輕俊朗,氣質溫潤如玉,卻又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深邃,仿佛眼中蘊藏著星辰大海,正是高飛。

  他們下的並非玄黃大陸常見的戰棋或博戲,而是一種黑白交錯、格子縱橫的奇怪棋局。棋子落在棋盤上,發出清脆悅耳的「嗒嗒」聲,兩人神情專注,時而沉思良久,時而落子如飛高飛神色從容,嘴角常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葉擎天則眉頭微鎖,目光銳利,仿佛在面對一場真正的軍陣廝殺。

  秦無極被引至一旁靜立,他凝神看去,起初只覺得那棋盤上黑白雜亂,毫無章法,但多看幾眼,心神竟不由自主地被吸引。那看似隨意的落子,似乎暗合某種天地至理,黑白之間,攻守之勢,騰挪轉換,竟隱約折射出武道爭鋒、勢力博弈的玄妙。他體內的無極聖體似乎對這種蘊含「規則」與「平衡」的事物產生了微弱的共鳴,一絲混沌氣機不自覺地在經脈中流轉。

  藥塵子在識海中輕「咦」一聲,以他的見識,竟也從未見過此種棋戲,卻能感覺到其中蘊含的深邃智慧與大道韻味,「此棋……不簡單,看似平和,實則暗藏機鋒萬千,這高飛,果真奇人。」

  良久,葉擎天捏著一枚黑子,懸在半空,沉吟半晌,最終搖頭苦笑,將棋子放回棋罐:「罷了罷了,飛兒你這『圍棋』之道,太過玄奧,為父又輸了半子,看似平和,卻步步緊逼,令人窒息啊。」

  高飛微笑:「岳父大人棋力已然大進,小婿只是僥倖,」他這才仿佛剛注意到秦無極,轉頭望來。

  這一眼,平平無奇,沒有施加任何威壓或精神試探,但秦無極卻感覺渾身一緊,仿佛自己所有的秘密,從外到內,從肉身到靈魂,都被一道溫和卻無法抗拒的目光輕輕掃過,他體內,藥塵子的殘魂更是驟然收縮,傳來一陣劇烈的悸動與駭然。

  高飛的目光在秦無極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閃過一絲瞭然與讚賞,隨即溫聲道:「秦公子,久等了,請坐。」

  有僕從迅速搬來錦凳,秦無極依言坐下,心中波瀾起伏,強自鎮定。

  「秦公子在宗師組的表現,著實令人驚艷。」高飛親手斟了一杯靈茶,推至秦無極面前,茶香沁人心脾,竟隱隱有滋養神魂之效。「尤其是最後與洛青書那一戰,以重傷之軀,竟能爆發出那般奇詭力道,差點逆轉戰局,實屬不易。」


  秦無極接過茶盞,恭敬道:「高公子過獎,晚輩僥倖,修為淺薄,不及洛公子劍心通明。」

  高飛笑了笑,放下茶壺,手指輕輕敲擊著青玉棋盤邊緣,發出清脆的聲響。他忽然話鋒一轉,目光變得深邃:

  「僥倖?或許吧,不過,能將『無極聖體』在未覺醒狀態下,運用到如此地步,已是不易了,況且你的體內還隱藏著一位……頗為強大的前輩殘魂而不露太多破綻,這恐怕就不單單是『僥倖』二字能解釋的了。」

  「哐當!」秦無極手中的茶盞猛地一顫,茶水濺出少許,他臉色瞬間煞白,瞳孔驟縮,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膛!識海中,藥塵子的殘魂更是劇烈震盪,差點直接顯形!

  怎麼可能?!

  這是秦無極和藥塵子心中同時響起的驚濤駭浪,無極聖體乃玄黃大世界十大聖體之一,玄奧莫測,自帶遮蔽天機之能,藥塵子更是涅槃境巔峰殘魂,即便虛弱,其隱匿之能也絕非洞虛境所能輕易勘破!這高飛,如何得知?!

  秦無極喉頭乾澀,聲音發緊:「高……高公子……此言何意?晚輩……晚輩不明白……」

  高飛搖了搖頭,笑容依舊溫和,卻帶著一種洞察一切的瞭然:「秦公子,不必驚慌,這個世界,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緣法,你有你的聖體與機緣,我亦有我的際遇與手段。」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秦無極的肉身,直接落在了那隱匿極深的殘魂之上,語氣帶著一絲敬意,緩緩說道:

  「前輩,既然來了,何不現身一見?藏身於小輩體內,終究不是長久之計,晚輩高飛,誠心相邀,有些話,或許我們可以當面談談。」

  庭院中一片寂靜,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秦無極身體僵硬,識海內,藥塵子殘魂劇烈波動著,震驚、警惕、疑惑、甚至一絲駭然交織,他從未想過,自己最大的秘密,竟會在南域一個邊陲皇朝的侯府中,被一個如此年輕的洞虛境修士一語道破!

  沉默持續了數息。

  終於,秦無極眉心處,一點微不可查的毫光浮現,隨即迅速擴大,化作一道半透明的、身著古樸丹師袍服的老者虛影,飄然落在秦無極身側老者面容清癯,眼神深邃如古潭,雖然身影虛幻,氣息虛弱,但那種歷經歲月、俯瞰眾生的威嚴與浩瀚的魂力底蘊,依然令人心折,正是藥塵子!

  藥塵子的虛影凝實,他目光複雜地看向高飛,聲音帶著滄桑與一絲難以置信的凝重:

  「小友……不,高公子,老夫自問這隱匿之法,即便尋常涅槃境,若不刻意針對探查,也絕難發現,你……究竟是如何看破的?莫非你身懷傳說中的『天眼通』或『他心通』類無上神通?」

  藥塵子現身,葉擎天眼中也閃過一絲訝色,但很快恢復平靜,顯然高飛事先已與他溝通。

  高飛面對這位曾經站在聖域巔峰的煉丹巨擘殘魂,神色坦然,起身微微拱手:「晚輩高飛,見過藥塵子前輩,前輩謬讚,晚輩並無那等無上神通,不過是有些特殊的『緣法』,能得見些許常人所不能見之物罷了。」他並未提及雙穿門系統,只是以「緣法」概之。

  藥塵子目光如電,仔細打量著高飛,似乎想從他身上看出些什麼,高飛坦然與之對視,周身氣息圓融自然,毫無破綻。

  「罷了,世間奇人異士無數,是老夫坐井觀天了,」藥塵子長嘆一聲,虛幻的身影似乎更淡薄了一些,「高公子既已看破,又將老夫喚出,意欲何為?莫非也想打這『無極聖體』或老夫這殘魂的主意?」語氣中帶著一絲戒備與冷意。

  高飛正色道:「前輩誤會了,晚輩邀請秦公子前來,又請前輩現身,絕無覬覦之心,恰恰相反,晚輩是真心想與二位合作,或者說……邀請二位加入我鎮東侯府。」

  「加入侯府?」藥塵子眉頭微皺,看了一眼沉默不語的葉擎天,「高公子,恕老夫直言,老夫雖淪落至此,但眼界仍在,鎮東侯府於南域雖是一方諸侯,但格局……恐怕還容不下無極的聖體,更遑論老夫昔日的恩怨,我等師徒,自有去處。」

  「前輩莫急,且聽晚輩說完條件。」高飛不慌不忙,重新坐下,語氣平和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自信。

  「第一,關於秦公子。」他看向依舊處于震撼中的秦無極,「無極聖體,曠古絕今,但覺醒之路艱難,資源、功法、指引缺一不可,我鎮東侯府,願傾盡資源,助秦公子徹底覺醒聖體,晚輩不才,是七品煉丹宗師,可為其量身煉製所需一切丹藥,侯府寶庫、萬寶商會、乃至靈寶閣渠道,所有資源優先向其傾斜。並且,我知曉一門適合聖體築基的太古功法線索,可助其打下無上道基。」


  秦無極呼吸驟然急促,眼中爆發出渴望的光芒,聖體覺醒,是他夢寐以求的!

  高飛繼續道:「第二,關於前輩您。」他目光轉向藥塵子虛影,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晚輩知曉前輩乃聖域煉丹總會太上三長老,遭逆徒與敵對勢力暗算,肉身崩毀,殘魂至此,晚輩可在此承諾——」

  「第一,晚輩將動用一切資源與手段,在最短時間內,為前輩尋得或煉製一具完美的『肉身載體』,助前輩真正重生!此載體至少是法相境以上強者的完好肉身,或是以『萬年養魂木』、『息壤』等神物為核心煉製的頂級傀儡身,確保前輩重生後,資質、潛力、修為恢復上限不受限制!」

  「第二,晚輩將提供前輩恢復神魂所需的一切天材地寶,包括但不限於『九轉還魂草』、『凝神玉髓』等珍稀魂道聖藥,由晚輩親自煉製,助前輩儘快恢復昔日元氣與煉丹修為!」

  「第三,待前輩恢復部分實力,侯府將設立『丹閣』,由前輩執掌,所有煉丹資源、人才任前輩調配,前輩可在此傳道授業,重振丹道,無人可干涉。」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點。」高飛目光陡然變得銳利如劍,聲音擲地有聲,「待我鎮東侯府積蓄足夠力量,重返聖域之日,便是為前輩清理門戶、報仇雪恨之時!那叛徒與其背後勢力,必將付出代價!此誓言,天地可鑑,我高飛以道心為憑!」

  每一個條件,都如同一記重錘,狠狠敲在藥塵子殘魂最深處!重塑完美肉身!恢復巔峰修為!重掌丹道權柄!報仇雪恨!這些,都是他淪落南域後,雖日夜期盼,卻近乎絕望的奢望!如今,卻被一個年輕的洞虛境修士,如此清晰、如此篤定地提了出來!

  藥塵子虛幻的身影劇烈波動,顯示出內心的滔天巨浪,他死死盯著高飛,聲音帶著顫抖:「你……你如何讓我相信?這些條件,任何一條都難如登天!你縱然天縱奇才,到現在也不過洞虛境,七品丹師雖不凡,但在聖域……」

  「哈哈哈哈!」高飛忽然笑了起來,笑聲清越,帶著一種睥睨天下的豪情與絕對的自信,他緩緩站起身,周身氣息不再掩飾,一股浩瀚如星空、深邃如淵海的氣勢自然流露,雖然刻意壓制,卻讓藥塵子這涅槃境殘魂都感到一陣心悸!

  「前輩可知,我高飛,從一介凡人踏足修煉之途,至今日洞虛之境,用了多久?」

  藥塵子和秦無極皆是一愣。

  高飛伸出兩根手指,語氣平淡,卻石破天驚:「不足兩年。」

  「什麼?!」藥塵子失聲驚呼,殘魂震盪得幾乎潰散!秦無極更是目瞪口呆,如同聽到了世間最荒謬的神話!兩年?洞虛境?這怎麼可能?!玄黃大陸有史以來最妖孽的天才,從凡人到洞虛,哪個不是耗費數百年乃至上千年?

  「而且,」高飛語氣依舊平淡,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只要我願意,隨時可以引動涅槃之劫,突破至涅槃境,只是我在洞虛境尚有一些布局需要完成,暫時壓制罷了。」

  他指尖一彈,一縷淡紫色的、充滿勃勃生機與純淨藥力的火焰在指尖跳躍——七品丹師獨有的「紫虛靈火」!緊接著,他另一隻手凌空划動,數道玄奧的符文瞬間成型,引動庭院靈氣形成一個小型聚靈陣——赫然是五品陣法師的手段!

  「七品煉丹宗師,五品陣法師,只是我目前展現的副職造詣,」高飛收起火焰與陣法,目光灼灼地看著藥塵子,「前輩覺得,我會拿自己未來的道途和信譽,來開這種玩笑嗎?我既然敢說,就必然能做到!鎮東侯府,未來絕不會局限於南域一隅,聖域,甚至更廣闊的天地,才是我們的舞台!」

  「而前輩您,以及秦公子這樣的絕世璞玉,正是我鎮東侯府未來翱翔九天所急需的擎天巨柱!」高飛的聲音充滿真誠與不容置疑的力量,「加入我們,您將不再是孤魂野鬼,秦公子也不必再東躲西藏、艱難求存。我們將共享資源,共擔風險,共創未來!待他日龍騰九天,聖域丹道之巔,必有前輩重臨之位!那叛徒伏誅之日,也必是前輩道心圓滿、再攀高峰之時!」

  一番話,情理並茂,條件優厚得令人無法拒絕,氣勢更是磅礴無雙!

  藥塵子殘魂久久沉默,虛幻的面容上神色變幻不定。震驚、懷疑、激動、渴望、以及對未來的憧憬……種種情緒交織,他看向秦無極,秦無極眼中也充滿了激動與期盼,顯然已被高飛描繪的藍圖徹底打動。

  葉擎天此時也緩緩開口,聲音沉穩如磐石:「藥塵子前輩,高飛所言,句句屬實,亦代表我鎮東侯府最高意志,我葉擎天,以鎮東侯府千年聲譽與葉家血脈起誓,今日之約,侯府必將傾盡全力履行!侯府,需要您這樣的擎天之柱,也需要秦公子這樣的未來之星。」

  藥塵子長長地、長長地呼出一口並不存在的濁氣,他環視這幽靜的庭院,看向眼前年輕得過分卻深不可測的高飛,看向威嚴厚重的葉擎天,最後看向自己寄予厚望的弟子秦無極。

  殘魂的眼中,終於閃過一絲決斷與釋然,還有一絲沉寂已久的熱血,似乎被重新點燃。

  他緩緩地,向著高飛和葉擎天,鄭重地拱手,虛幻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鄭重與一絲激盪:

  「既蒙高公子與侯爺如此厚待,如此看重……老夫藥塵子,願攜小徒秦無極,加入鎮東侯府!」

  「願以殘軀餘熱,以畢生丹道所學,為侯府之興,略盡綿薄之力!」

  「願隨高公子,共赴那……九天之約!」

  庭院中,靈茶餘香裊裊,棋盤上的黑白棋子依舊安靜,一場足以影響未來南域乃至聖域格局的盟約,就在這看似平淡的對話中,悄然締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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