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冤家路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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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擂台上,比賽剛剛開始。

  那手持鬼頭刀的練氣八層漢子便低吼一聲,周身土黃色靈光涌動,揮刀便是一記勢大力沉的「開山式」,刀風呼嘯,直劈何瑞面門。

  他打定主意,要以力破巧,一鼓作氣壓制住這個以速度聞名的對手。

  然而,刀鋒落下之處,卻只劈散了一縷淡淡的清風。

  何瑞的身影,在刀罡及體前的剎那,已向後飄退半步,恰好避過鋒芒。

  何瑞足下靈光微閃,施展的正是他的成名絕技「風影步」。

  隨後何瑞的身形頓時變得輕靈飄忽,帶起串串殘影,繞著漢子開始遊走。

  漢子轉身再劈,刀光如匹練橫掃。

  但何瑞卻只是側身、踏步,手中長劍在刀身側面輕輕一點——

  這正是他修煉的追風劍訣的招式之一:

  迴風。

  這一「點」時機巧妙,力道拿捏精準,非但未與蠻力硬碰,反而借了幾分刀勢,令漢子重心微晃,刀勢不由自主偏了三分。

  「可惡!」

  漢子怒喝,刀法展開,一時間擂台上刀光霍霍,土石氣勁四濺,威勢頗為驚人。

  他試圖以連綿不絕的攻擊封堵何瑞所有閃避空間。

  但何瑞始終保持著一種冷靜的節奏。

  他並不急於進攻,只是利用風影步帶來的極致速度與靈活性,在刀光縫隙間從容穿行。

  何瑞的動作簡潔高效,沒有一絲多餘,仿佛早已預判了對手的每一次出招。

  擂台之上,只見灰色身影如風環繞,褐衣漢子怒吼連連,刀罡雖猛,卻總慢上半拍,始終無法觸及何瑞衣角。

  何瑞的靈力消耗顯然遠小於對手,而漢子在久攻不下、靈力心神雙重消耗下,氣息已見紊亂,刀法也漸漸失了章法。

  「該結束了。」

  何瑞眼中精光一閃,瞅准漢子一刀力竭、新力未生的瞬間。

  身形陡然加速,劍尖化作一道青影,直刺其握刀手腕。

  漢子大驚,倉促間回刀格擋已是不及,眼中狠色一閃,竟不閃不避,左手猛地掐訣,體內剩餘靈力瘋狂湧向胸前一枚玉佩。

  「磐石護身!」

  一層厚實的土黃色光罩瞬間撐開,同時他右手刀勢不變,反向撩起,竟是要以傷換傷,拼著硬抗一擊,也要逼退或重創何瑞。

  然而,就在他刀勢撩起、護罩剛成的剎那,眼前何瑞的身影微微一晃。

  「分光化影!」

  霎時間,漢子面前竟同時出現了 兩個何瑞 。

  一個保持前衝刺擊的姿勢,劍鞘眼看就要點在光罩上。

  另一個卻詭異地出現在他身側三尺之處,長劍不知何時已然出鞘,劍身如一抹秋水,帶著銳利的風息,悄無聲息地遞向了他的肋下空門!

  「什麼?」

  漢子亡魂大冒,他完全沒看清何瑞是如何做到的。

  倉促間他只能勉強扭身,將護罩靈力集中向肋下,同時回刀格擋。

  可是,太慢了。

  側面的何瑞真身手腕一抖,劍尖輕顫,精準地點在光罩靈力流轉的節點上。

  「嗤!」

  一聲輕響,土黃色光罩劇烈蕩漾,隨即破開一個小洞。

  長劍長驅直入,冰冷的劍尖瞬間點破了漢子內襯的護身軟甲,停在其皮膚之上,刺骨的寒意透體而入。

  而那個正面突刺的「何瑞」,則在劍鞘觸及光罩的瞬間,如泡沫般消散——

  那只是一個逼真的風影分身。

  漢子僵在原地,額角冷汗涔涔。

  他感受著肋下傳來的刺痛與寒意,知道對方已是手下留情。

  自己最後的反撲,在對方這神鬼莫測的身法面前,顯得如此可笑和無力。

  他臉上青紅交加,最終化為一聲頹然的嘆息,鬆開了握刀的手。

  鬼頭刀「哐當」一聲落在擂台石面上。

  「我……認輸。」

  漢子澀聲道,朝著何瑞抱了抱拳,眼神複雜,有不甘,更有深深的敬畏。


  何瑞聞言,手腕一收,長劍如靈蛇歸鞘,發出清脆的鳴響。

  他氣息平穩,仿佛剛才那場迅捷而充滿壓迫感的戰鬥並未消耗他多少力氣。

  他對著漢子微微頷首,聲音平靜:

  「承讓。」

  言罷,何瑞轉身飄然下台,青衫拂動,不染塵埃。

  這第一戰,何瑞就以絕對的速度、精準的掌控與詭變的身法,輕鬆取勝。

  為這場殘酷的擂台賽,定下了一個充滿壓迫感的基調。

  看台之上,響起陣陣驚嘆與議論,尤其是那些眼力稍高的修士。

  更能體會到何瑞那看似輕鬆愜意背後,是對時機、節奏、靈力把控的精妙到令人髮指的程度。

  許多參賽者的臉色,都變得更加凝重起來,暗自思忖若自己對上那鬼魅般的身法,該如何應對。

  之後的比試照常進行。

  每當輪到謝流雲、南宮炎、凌霜這幾位公認的奪冠熱門,或是呂婉這樣在選拔中表現出色的修士出場時。

  原本嘈雜的看台總會瞬間安靜,隨即爆發出更熱烈的議論與期待,觀戰席幾乎座無虛席。

  人們都想親眼見證這些頂尖種子選手的手段,或尋找可能的破綻,或單純欣賞高水平的鬥法。

  特別是輪到血狼時,氣氛更是陡然變得血腥而壓抑。

  他的對手是一名練氣八層的劍修,劍法也算凌厲。

  然而血狼一上場,那股屍山血海中爬出的凶煞之氣便毫無保留地爆發開來,他的打法完全是以傷換命、瘋狂搏殺的野獸風格。

  不過十招,劍修便已險象環生,左肩被血狼那柄煞氣長刀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

  劍修心知不敵,趁著一次交錯後退的間隙,強忍劇痛,高聲喊道:

  「我認……」

  「輸」字尚未出口,血狼眼中血光一閃,竟仿佛充耳不聞,身形如餓狼般再次撲上!

  刀光如瀑,帶著悽厲的破空聲,根本不是收招的架勢!

  「噗嗤!」

  刀光掠過,血花迸濺。

  那劍修捂著脖頸,瞪大雙眼,難以置信地看著血狼,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音,隨即仰面倒下,氣息迅速湮滅。

  第一天首位身亡的選手,出現了。

  全場一片死寂,隨即譁然。

  血狼舔了舔濺到嘴角的血跡,露出一個殘忍而滿足的笑容,這才緩緩收刀,對著臉色鐵青的執事隨意拱了拱手,隨後走下擂台。

  那笑容,令許多看到這一幕的修士,都感到一股寒意從脊背升起,心底生出難以抑制的恐懼。

  這是真正的生死搏殺,而血狼,顯然是樂在其中的那一類。

  之後的比賽,在血狼帶來的血腥陰影下,鬥法程度看起來似乎都「平淡」了不少。

  時間流逝,夕陽為雲夢城披上金紅色的餘暉。

  第一天的最後一場比賽,終於是輪到了田牧。

  「今日最後一場,由26號對戰103號。選手上台!」

  姜平之的聲音通過擴音陣法傳遍全場。

  田牧聽到自己的號碼,神色平靜地起身,走向擂台側的備戰席。

  然而,當他看清從對面備戰席走出的對手時,眉頭也不由得微微一挑。

  只見那人穿著一身騷包的錦緞法袍,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驚喜與惡意,正是之前屢屢挑釁田牧的吳用!

  吳用顯然也看清了田牧,先是一愣,隨即臉上迅速湧上狂喜之色,仿佛天上掉了餡餅。

  他打量了一下田牧那「僅有」的練氣七層氣息,又想到田牧在百獸島「投機取巧」的名聲,忍不住仰頭大笑起來,聲音充滿了得意與囂張:

  「哈哈哈!真是冤家路窄,老天開眼啊!小子,居然讓我在擂台賽第一輪就抽到了你!嘿嘿嘿……」

  他摩拳擦掌,眼神陰狠地在田牧身上掃視。

  「之前在飛舟上,還有報名時,你不是挺能說嗎?今天吳爺爺就讓你知道,什麼叫做實力差距!我非得把你打得跪地求饒、滿地找牙不可!」

  他的聲音很大,刻意傳遍了小半個場地,引來不少目光。

  許多人都認出了田牧這個「符籙土豪」,又看到他的對手是練氣八層的吳用,不少人臉上露出了看好戲或同情的表情。

  顯然,在絕大多數人眼中,這似乎是一場懸念不大的對決。

  田牧看著志得意滿、仿佛勝券在握的吳用,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只是眼神深處,一絲冷意悄然掠過。

  他懶得回應吳用的叫囂。

  田牧只是平靜地邁步,踏上了被那位死去劍修鮮血染紅的擂台。

  「看來,今天這擂台上又得多一具無名的屍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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