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放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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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此時的田牧,看著桌上剩餘的材料,心裡反而犯起了難。

  他上台的初衷是為了出一口惡氣,並順勢贏下那一百靈石的賭注,可從未想過要憑此加入千湖宗。

  在他看來,一旦憑藉制符手藝被特招進去,大概率就是被安排進宗門的符籙堂,日復一日地繪製符籙,為宗門貢獻價值。

  那不就是相當於進工廠的流水線當牛馬嗎?

  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這輩子都不可能。

  他追求的是逍遙自在,是憑藉系統穩健種田,默默發育。

  如今已經成功兩次,只需再成功一次,就能通過考核,但這反而成了他最不想看到的結果。

  一念至此,田牧當即有了決斷——控分!

  於是,在接下來的八次繪製中,田牧開始了他的「表演」。

  他故意在某個不太關鍵的符文節點,讓靈力輸出產生一絲微不可察的紊亂,或是讓筆鋒的轉折略顯生硬。

  每一次「失誤」都顯得合情合理,仿佛是心力消耗過大導致的精度下降。

  「噗…」

  接連八張符紙,無一例外,都在繪製中途或末尾相繼自燃,化為灰燼。

  隨著最後一張符紙燃盡,田牧臉上適時地流露出一抹恰到好處的「惋惜」與「不甘」,他搖了搖頭。

  仿佛在懊惱自己後勁不足,這才轉身回到鄭龍面前,上交了令牌。

  雖然說演技稍顯浮誇,帶著點「我就演到這兒了」的意味,但表面上總算還是能勉強糊弄過去。

  鄭龍見狀,臉上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他大有深意地看了田牧一眼,卻沒有出言點破。

  在千葦澤這地方,像田牧這種明明有機會加入千湖宗,卻因為各種原因而選擇放棄的散修,他見得多了。

  那趙蠡當年不也是類似的考量,才選擇留在坊市的嗎?

  鄭龍雖然猜不透田牧具體有何盤算,但並不影響他看出此子剛才絕對是在放水,那前兩次成功的穩定度,與後面八次「失誤」的生硬感,對比太過明顯。

  「這位田道友,真是可惜了啊,只差一步,機會難得。」

  鄭龍接過令牌,忍不住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調侃。

  田牧只能繼續把戲演下去,假裝難過地嘆息道,語氣充滿了「懊悔」:

  「唉,時也命也,鄭前輩說的是,還是差了那麼一絲絲火候,功虧一簣,可惜,太可惜了。」

  「嘿嘿,我觀你年紀不大,等下一屆升仙大會再來嘗試也不遲。」

  鄭龍臉上帶著瞭然的笑意,非但沒有因田牧的「失敗」而輕視,反而反手遞給他一張刻畫著水波紋路的玉符。

  「這是我們千湖宗內部使用的傳音符。我叫鄭龍,以後你若是在修行或符道上遇到了什麼困難,儘管憑此物找我便是!」

  說完,鄭龍還大有深意的看了趙蠡一眼,別人怕你「趙大師」,自己可不需要太放在眼裡。

  鄭龍看著如此年輕的田牧,也是忍不住想要提前結交一番,在千葦澤,不願意通過符道加入千湖宗的散修很多。

  畢竟在符籙堂,的確是有任務指標的......

  「嗯?」田牧對此有些意外,他沒有想到自己的符道居然能讓眼前的千湖宗修士如此重視。

  不過這樣也好,至少有了千湖宗修士當靠山,蘆葦湖坊市的這群人也不太敢明目張胆的欺負自己。

  他鄭重地收起這枚信物,拱手行禮道:

  「多謝前輩厚愛!」

  「誒!」鄭龍故作不悅地擺了擺手,語氣親近了不少,

  「你我皆是練氣期修士,叫什麼前輩,太生分了。我痴長你幾歲,若不嫌棄,叫我一聲鄭師兄就好了。」

  田牧反應極快,從善如流,立刻改口,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尊敬與一絲親近:

  「是,田牧多謝鄭師兄!」

  這一聲「鄭師兄」,讓鄭龍臉上的笑容更真切了幾分。

  他拍了拍田牧的肩膀,低聲道:

  「好好修行,我看好你。坊市內若有人不開眼,儘管報我的名字。」

  鄭龍點了點頭,隨即又轉頭看向趙蠡,似笑非笑的說道:


  「趙道友,我這位「准」師弟還要在蘆葦湖坊市多待上三年,在這期間,還望你多多關照啊。」

  「鄭兄說笑了,田牧一表人才,天賦極佳,哪裡還需要我來關照,倒是我這把老骨頭,還需要他多多關照一二呢。」

  鄭龍聞言,面色不悅,他沒想到這老頭如此不給自己面子,冷哼一聲。

  又對著田牧叮囑道:

  「師弟,若是遇到什麼麻煩,記得一定要傳喚師兄,坊市內若有人不開眼,儘管報我的名字。我身為千湖宗弟子,這點能耐還是有的。」

  田牧自然也看出來趙蠡對自己的不善之意,此時對眼前之人更是多了幾分好感:

  「一定一定,師弟在此先多謝師兄了。」

  田牧笑著拱手拜別鄭龍,轉頭正好看到趙平帶著他那群狗腿子,縮著脖子,準備趁人不注意灰溜溜地離開此處。

  田牧豈能讓他就這麼跑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剛剛安靜下來的場地:

  「趙公子,這麼著急走幹嘛?你我之間的賭約尚未了結,你是不是……忘記什麼事情了?」

  聽到此話,趙平的腳步瞬間僵住,背影一顫,臉色頓時一陣青一陣紫,精彩紛呈。

  他本想趁著田牧與鄭龍交談,眾人注意力被吸引的空檔悄悄溜走,卻沒想到田牧如此不依不饒,當著所有人的面直接揪住了他。

  周圍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人群立刻跟著起鬨:

  「對啊!趙公子,一百靈石呢!可不能賴帳啊!」

  「哈哈,剛才不是挺威風的嘛,現在想當沒事發生?」

  「願賭服輸,趙大師家的公子,不會連這點信譽都沒有吧?」

  「別磨嘰,快給錢!」

  喧囂的起鬨聲如同一個個響亮耳光,扇在趙平臉上,讓他無地自容。

  他求助般地看向自己的父親趙蠡。

  趙蠡臉色鐵青,胸脯微微起伏,顯然氣得不輕。他狠狠瞪了不成器的兒子一眼。

  但眾目睽睽之下,又是自家兒子主動挑釁並立下的賭約,他這張老臉也丟不起這人。

  趙蠡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給他!」

  趙平渾身一顫,在無數道目光的注視下,極其不情願地掏出自己的儲物袋,哆哆嗦嗦地數出一百塊下品靈石。

  他走到田牧面前,將靈石重重地塞進田牧手裡,眼神充滿了怨毒,壓低聲音狠聲道:

  「田牧,你給我等著!」

  田牧毫不在意地掂量了一下手中沉甸甸的靈石,臉上笑容不變,聲音卻帶著一絲冷意:

  「趙公子,我隨時恭候。不過下次想給我送靈石,記得提前說一聲,我好準備準備。」

  這話更是氣得趙平幾乎吐血,他再也無顏停留,在眾人的鬨笑聲和指指點點中,帶著滿腔的羞憤,頭也不回地狼狽逃離了現場。

  也就在趙平等人剛離開不久,千葦澤方向突然傳來一陣鐘聲。

  這聲音悠遠遼闊,傳播範圍很廣。

  田牧轉頭看去,只見數道流光劃破天空,穩穩的落到碼頭的空地之上。

  先前出發考核的人,此時樣子都看著有些狼狽。

  沈石與蘇婉清臉色有些蒼白,似乎靈力過度的樣子。

  至於林家三小姐,她身上貼身軟甲已經破爛不已,露出了幾道令人遐想的春光,她的身上還有數道傷口,顯然受傷不輕。

  最慘的當屬李家二公子,他明明是練氣八層的修為,比林清清還高上一層,此刻卻左臂齊肩而斷,傷口處雖已簡單處理,依舊透著一股血腥之氣。

  而慕磐山全身是汗,身上布滿了細密的傷口,不過看他那輕鬆自在的神情,似乎受傷並不重的樣子。

  至於陳墨川……好吧,他看起來跟出發前沒什麼兩樣,依舊是那身玄色勁裝,神色冷峻,氣息平穩,仿佛只是出去散了個步,身上連一絲塵土都未曾沾染,還是那副生人勿近的高冷模樣。

  當然,風情萬種的柳媚娘也一副毫髮無傷的樣子,甚至連髮髻都未曾凌亂。

  此刻正巧笑嫣然地與周圍幾個看得目瞪口呆的男修打情罵俏,仿佛剛才經歷的並非生死考驗,而是一場有趣的遊戲。


  一名神色肅穆的千湖宗築基修士上前一步,朗聲宣布結果,聲音傳遍碼頭:

  「考核結束。陳墨川、柳媚娘、沈石、蘇婉清、慕磐山,五人通過考核,即日起,便是我千湖宗外門弟子!」

  可惜,看來練氣7層跟練氣8層似乎很難通過千湖宗的選拔啊,田牧聽完結果,知道林清清跟李家二公子考核失敗了。

  宣布完畢,千湖宗修士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所有躍躍欲試的練氣後期散修,聲音再次提高:

  「有意願參加本屆『升仙大會』擂台大賽者,現在即可報名!大賽地點,定於雲夢城!」

  雲夢城!

  這個名字讓許多修士眼中爆發出精光。

  此城坐落於千湖宗勢力範圍的中心區域,毗鄰宗門最大的湖泊——雲夢澤。

  此澤煙波浩渺,水汽蒸騰如雲,遠望如夢似幻,故而得名,是千湖宗最重要的經濟和交通樞紐,繁華無比。

  將擂台大賽定在那裡,無論是從規模、安全還是象徵意義上,都再合適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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