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百魂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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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此同時,田牧並沒有著急返回蘆葦湖坊市。

  他強撐著傷勢,駕馭青木舟在錯綜複雜的水道中兜兜轉轉,繞了數個圈子,確認身後絕無任何跟蹤的跡象後,才尋了一處茂密的高大蘆葦叢,一頭鑽了進去。

  他此時受傷極重,體內靈力更是近乎乾涸,必須先找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療傷。

  甫一進入這臨時的藏身之所,田牧立刻盤膝坐下,毫不猶豫地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玉瓶,倒出一粒淡綠色的【回春丹】納入口中。

  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溫和卻持續的暖流迅速湧入四肢百骸,開始滋養他因劇烈震盪而受損的經脈與內腑。

  與此同時,他左右手各握住一塊下品靈石,全力運轉功法,瘋狂汲取其中精純的靈氣,填補著那幾乎見底的丹田。

  待體內紊亂的氣息稍稍平復,靈力也恢復了一絲後,他才開始仔細檢查外傷。

  天雷子爆炸的威力實在恐怖,即便有四層防禦抵消了絕大部分傷害,巨大的衝擊波和熾熱的氣浪依舊在他身上留下了不少灼傷與細密的撕裂傷口。

  他咬著牙,小心翼翼地清理掉傷口處的焦糊衣物和污跡,然後將【止血散】均勻地撒在傷處。

  做完這一切,他才真正進入深度的入定狀態,全力引導著回春丹的藥力和靈石提供的靈氣,溫養著周身經脈與受損的臟腑,修復著體內的暗傷。

  時間在寂靜中緩緩流逝,足足過去了兩天。

  田牧緊閉的雙眼猛然睜開,眸中精光一閃而逝。

  感受著丹田內再次變得充盈的靈力,以及周身傷勢已然恢復了七七八八,這才真正鬆了一口氣,一股劫後餘生的慶幸感湧上心頭。

  「呼……好險,差點就交代在那黑石島了。」

  田牧低聲自語,回想起那枚天雷子爆發的恐怖場景,背脊依舊有些發涼。

  「幸好我手段夠多,也夠果斷,終究是技高一籌,笑到了最後。」

  他取出黑袍人的儲物袋,原主人身死,靈力輕而易舉的就破解了其中的禁制。

  看清裡面的物品時,饒是早有心理準備,呼吸也不由得一滯,心情瞬間從後怕轉為難以抑制的狂喜:

  這次賺大發了!

  最引人矚目的,當然是角落裡那堆碼放得整整齊齊的下品靈石!

  它們被細緻地壘成一摞,不多不少,正是一百枚整!旁邊還零零散散地堆放著三四十枚靈石,顯然是日常零用。

  光是這些靈石,就有一百四十多枚!

  田牧心頭一陣火熱,之前為了購買磐石甲、雷符幾乎掏空了積蓄,正心疼不已。

  這下好了,不僅全部回本,還有盈餘!

  足夠他重新購置一面不亞於戌土盾的防禦法器,甚至還能再添置一件不錯的攻擊法器。

  接著他將目光移向旁邊幾個玉瓶。

  拔開瓶塞輕嗅,熟悉的藥香傳來,其中兩瓶正是他剛用過的【回春丹】,共有五粒。

  讓他驚喜的是,另一個稍小的玉瓶里,竟然裝著五粒龍眼大小、色澤深褐的丹藥——正是適合練氣中期修士精進修為的【凝元丹】!。

  然而,當他拿起最後一個貼著空白標籤的黑色玉瓶時,眉頭微蹙。拔開瓶塞,裡面是10枚鵪鶉蛋大小、通體烏黑、毫無光澤、也聞不到任何氣味的藥丸。

  「這是何物?」田牧小心翼翼地倒出一枚在掌心,觸感堅硬冰涼,感受不到任何靈力波動。

  「不知名的黑丸……看來只能以後找機會辨認,或者乾脆處理掉了。」

  他將這用途不明的黑丸暫且收起,目光隨即被儲物袋最深處一個單獨放置的玉盒吸引。

  這玉盒材質溫潤,表面刻有簡單的封靈紋路,顯得頗為精緻,與儲物袋內其他物品的隨意堆放截然不同,顯然是為了裝載特別珍貴之物。

  田牧心念一動,將其取出,小心翼翼地打開盒蓋。

  嗡——

  一股精純而灼熱的火屬性靈氣瞬間撲面而來!玉盒之中,紅色錦襯之上,赫然躺著一枚鴿卵大小、通體赤紅、內部仿佛有岩漿在緩緩流動的晶體——正是一階火屬性妖丹!

  「終於……到手了!」田牧強壓下心中的激動,為了這東西,他可是差點把命都搭上。黑袍人在這點上,倒是沒有騙他。


  同時,他也注意到,在妖丹旁邊,還安靜地躺著一枚黑色的玉簡和一枚骨白色的玉簡。他先是拿起那枚黑色玉簡,將神識沉入其中。

  大量的信息瞬間湧入腦海:開篇便赫然介紹了那面黑色幡旗的來歷與名稱——【百魂幡】!

  這是一種頗為陰邪的法器,其核心功效便是抽取剛死之生靈的魂魄,以秘法祭煉,化為受幡主操控的鬼物。

  玉簡中詳細記載了抽取生魂、祭煉鬼仆、以及驅鬼對敵的法門,甚至還有如何培養主魂,提升鬼物實力的秘術。

  那黑袍人之前驅使的諸多悍不畏死的鬼物,想必就是依靠此幡煉製。

  「原來如此……」田牧恍然大悟,同時也感到一陣寒意。這百魂幡威力不俗,若能集齊百魂,威力定然驚人,但煉製手段有傷天和,為正道所不容。

  此物雖好,卻是一把徹頭徹尾的雙刃劍,必須謹慎使用,絕不能輕易暴露,不然自己就成了人人喊打的魔修了。

  「可惜黑袍人布置的陣旗被天雷子炸毀了,不然配合百魂幡的鬼物群起而攻之,確實讓人防不勝防。」他略感惋惜地說道。

  放下黑色玉簡,他又拿起那枚觸手冰涼、散發著淡淡寒氣的骨白色玉簡。神識探入,開篇五個大字映入意識:《控屍秘錄》。

  田牧仔細閱讀,眉頭不由得微微皺起。

  此法比百魂幡更為邪異,其核心在於操控 「新鮮屍體」 ,要求死亡時間不超過十二個時辰,且肉身相對完好。

  煉製時,需以陰魂木粉末混合屍苔汁液調和成特殊靈墨,在屍體七竅與丹田處繪製繁複的控屍符文,最後再滴入一滴煉製者的本命精血完成認主。

  如此,這屍體就可以「起死回生」,完成主人交代的一些簡單事情。

  他檢查了一下黑袍人的儲物袋,果然找到了一個小包裹,裡面正好有少量研磨好的陰魂木粉和幾塊乾涸的屍苔。

  「現在,材料基本齊備,只差一具符合條件的『新鮮屍體』了。」

  田牧目光閃動,這門秘術雖然邪惡,但若能善加利用,或許在某些時候能起到奇效。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儲物袋角落裡的那一艘通體漆黑、散發著陣陣陰氣的法船上。

  這船品質也是中品,但陰氣太重,不僅與他功法不合,駕乘出去也過於惹眼。

  「這陰魂舟不適合我,不過找機會賣給百寶樓,應該能換回不少靈石。」

  清點完所有戰利品,田牧長舒一口氣。

  這一次的收穫,遠遠超出了預期。

  清點完其他物品,田牧的目光最終落在了那面陰氣森森的【百魂幡】上。他將其從儲物袋中取出,握在手中仔細端詳。

  這幡旗觸手冰涼,旗杆似是由某種暗沉的金屬打造,入手沉重。幡面則是一種不知名的黑色絲帛,質地堅韌。

  上面用暗紅色的絲線繡滿了無數扭曲、痛苦的鬼臉符文,僅僅是注視著,就仿佛能聽到隱隱的哀嚎與嘶吼。

  幡面周圍繚繞著若有若無的黑色霧氣,散發著令人不適的陰寒氣息。

  「果然是一件邪器。」田牧喃喃道。但既然到手,就沒有不用的道理,只需謹慎即可。

  他盤膝坐下,依照黑色玉簡中記載的祭煉法門,將自身靈力緩緩渡入百魂幡中。

  起初,幡旗還有些許抗拒,殘留著原主人的氣息。

  但黑袍人已死,這點抗拒如同無根之萍,很快便被田牧精純的靈力沖刷乾淨。

  隨著煉化的深入,田牧感覺自己與這面百魂幡之間建立起了一種奇妙的聯繫,仿佛成為了它新的主宰。

  他咬破指尖,逼出一滴殷紅的本命精血,滴落在幡面之上。

  「嗤——」

  精血瞬間被幡面吸收,那暗紅色的鬼臉符文仿佛活過來一般,微微亮起,隨即又隱沒下去。

  一種血脈相連、如臂指使的感覺湧上田牧心頭。

  煉化成功!

  也就在這一刻,通過心神聯繫,他清晰地感知到了百魂幡內部的情況。

  除了之前被雷符滅殺的那些鬼物留下的空位之外,在幡內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竟然還蜷縮著三團微弱的光芒——那是三頭鬼物!

  田牧心念一動,嘗試著驅使它們。


  「出來。」

  霎時間,三道稀薄的黑霧自幡中飄出,在他身前凝聚成三個身形模糊、氣息僅在練氣一二層徘徊的鬼物。

  它們形態畏縮,靈智似乎不高,只是本能地圍繞在田牧身邊盤旋,散發出一種混合著恐懼與討好的意念波動。

  它們能清晰地感知到,眼前之人便是掌控它們生死存亡的新主人。

  「看來是那黑袍人嫌棄它們修為太低,在之前的戰鬥中根本沒放出來。」田牧看著這三頭弱小的鬼物,心中瞭然。

  這百魂幡需要生魂祭煉,每一頭鬼物都代表著一個曾經鮮活的生命,很可能是喪命於黑袍人手下的無辜修士。

  這幡中原本鬼物的數量,恐怕遠不止這些。

  「這黑袍人,為了煉製此幡,真是喪心病狂,不知殘害了多少性命。」

  田牧面色凝重,看著手中這面仿佛浸透著鮮血的邪幡,輕嘆一聲,「我殺了他,奪取此幡,倒也算是為民除害了。」

  ......

  兩天後,回到蘆葦湖坊市的田牧直奔自家院子而去,此時他只想快點將禽舍升到2級。

  然而,當他快步趕到自家所在的街巷時,腳步卻猛地頓住了。

  只見自家隔壁,趙水根家的院子外圍,此刻竟里三層外三層地圍滿了看熱鬧的修士,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更讓人心驚的是,幾名身著千湖宗執法隊服飾的弟子,正神色冷峻地在廢墟中勘察。

  田牧心頭一緊,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他擠開人群,向內看去——

  眼前哪裡還有熟悉的院落?只剩下一片被大火肆虐後的焦黑殘骸,斷壁殘垣,散發著木材燒焦的刺鼻氣味。最

  為刺目的是,一根尚未完全燒毀的房樑上,赫然懸掛著一具焦黑的屍體,隨風微微晃動。

  而在下方的瓦礫堆中,隱約可見兩具一大一小、緊緊相擁的軀體被壓在下面,已然沒了聲息。

  田牧瞳孔驟縮,心中驚駭莫名。

  這…這是趙水根一家?他們怎麼會……

  這裡可是蘆葦湖坊市!

  千湖宗明確立下鐵律,坊市內嚴禁廝殺鬥法,違者必遭嚴懲,甚至就地格殺!

  多年來,從未有人敢公然挑釁這條底線!

  就在田牧心神震盪之際,一隻胖手猛地從旁邊伸出,將他迅速拉到了人群外圍的角落。

  正是鄰居王胖子。

  王胖子一臉後怕,拍著胸口,壓低了聲音,帶著幾分驚魂未定說道:

  「哎呦我的田老弟!你這關鍵時刻跑哪兒去了?可嚇死我了!」

  田牧強行壓下心中的波瀾,順著他的話問道:

  「我前日去蘆葦湖深處捕魚了,今早才回。王兄,這…趙水根一家究竟是怎麼回事?」

  「哎!造孽啊!」王胖子重重嘆了口氣,臉上露出複雜的神色,既有同情,又有一絲「果然如此」的感慨,

  「是趙大!昨天晚上,他不知道發了什麼瘋,用鐵鏈把他娘錢溪娘和弟弟趙有為反鎖在臥房裡,聽說還用了隔音符,

  然後就從外面放了一把火!活活把母子倆燒死在裡面了!甚至他把自己也吊死在那房樑上了!」

  王胖子說著,指了指那片廢墟和那具懸屍,心有餘悸地縮了縮脖子,最後搖頭晃腦地低聲補充了一句:

  「要我說啊,這都是他們自家作的孽,逼急了老實人。現在......都是報應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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