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老人和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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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就像是他小時候聽過的一個麻瓜故事。

  說是把一頭小象拴在木棍上,讓他跟著木棍行動,等小象長成大象,它還是不敢離開木棍的牽引。

  『轟隆』一聲巨響,巨龍屍體翻動後,以肚皮朝天的姿勢重新落地。

  斯內普捂著口鼻,等待這陣血腥混合塵土的氣味散去。

  他的心情因為找到合適的比喻,好了一些。

  盧卡斯有些狐疑的回頭,他的本意是炫耀自己的成果, 但是看到斯內普的微笑,忍不住好奇的問:「教授,有什麼很開心的事嗎?」

  沒有。

  斯內普指著龍,懶洋洋的指揮學徒:「不要偷懶,已經很晚了,你最好快點處理完屍體,否則不許睡覺!」

  他已經想到該如何應對盧卡斯造成的麻煩了。

  索倫、馬爾福和鄧布利多都靠不住。

  斯內普要走自己的路。

  他抱胸檢查盧卡斯的行動進度,雖說有魔法的輔助,但是剝龍皮其實還是個力氣活。

  龍皮龍肉之間的黏連需要鐮刀、魔法和身體配合,盧卡斯露出的小臂肌肉緊繃。

  斯內普移開視線。

  「有什麼需要我幫助的嗎?」他假意提問。

  盧卡斯很清楚了聽出,斯內普語氣中強烈的、不想動手的暗示,甚至是魔藥教授的心弦,也隱晦的在拒絕著額外的體力勞動。

  學徒轉身,笑的熱情洋溢,「不用,西弗勒斯,我能處理好。」

  斯內普上下打量他一陣,他甚至沒有糾正盧卡斯對於稱謂的冒犯,他都記在心裡,這是第二次。

  但是不要急, 斯萊特林可以慢慢算帳。

  斯內普點頭,人已經往帳篷的方向去了。

  既然盧卡斯能好好處理善後,斯內普還是要睡覺的。

  他剛剛想明白了,盧卡斯死纏爛打,歸根結底是因為他事情還不夠多。

  他就不相信了,只要一直給盧卡斯布置工作,他能堅持多久?

  只要身心俱疲,那點荷爾蒙就不堪一擊。

  斯內普腳步輕快的往回走去,他情急之間穿出來的是皮鞋,這時候還是早點回去更換才好。

  留在原地的盧卡斯徒然伸手,但有的人就是無法挽留。

  這麼大一條龍,難道不是一起熬夜趕工嗎?

  他欲言又止的樣子讓中途隱身偷看的斯內普得意起來,他確定盧卡斯在好好工作,才真的走向自己的帳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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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紐蒙迦德。

  多年未見的兩個巫師隔著鐵門。

  短暫的僵持過後,『吱呀』一聲,鐵門自動打開了。

  鄧布利多走了進去,那隻小羊似乎把鄧布利多當成了領頭羊,此時亦步亦趨的也跟了進來。

  「真沒想到,把你和羊放在一起還有這種效果。」格林德沃決定從溫和一些的話題著手。

  鄧布利多也希望談話順利進行下去。

  將近半個世紀沒有見面,他其實構思過一些可能的情況。

  但就像是他教導學生們的一樣,未來捉摸不定,無限可能。

  「我之前一直不太能理解阿不福思和羊待在一起的愛好,現在我發現,這些羊還是很可愛的。」

  鄧布利多摸摸羊頭,柔軟的羊毛暖呼呼的,頂著他的手心。

  「相信我,你弟弟喜歡羊,又是另外一種情況。」格林德沃忍不住接了一句,這時候提及阿不福思不是張安全牌,他很快跳過這個話題。

  「你已經看到了,我這裡沒有招待的座位。」

  「是的,我站著就好。」

  鄧布利多的藍眼睛專注的看著格林德沃所在的監牢。

  這裡沒有額外的陳設裝飾,只是光禿禿的四面牆,一扇透光的窗戶,房間裡的家具就是一張床、一張吃飯的小桌子,沒有第二把凳子。

  他眼裡閃過複雜的情緒。

  「你來找我,有什麼重要的事嗎。」格林德沃請人入座的話只說到一半,他索性替阿不思說完。


  「最近發生了一些事情,關於未來的可能性……」鄧布利多在屋子裡走了兩步。

  那隻羊一直跟在他的後面,格林德沃很想建議鄧布利多,把那隻羊變成沙發也好,但他知道阿不思不會喜歡這個建議的。

  「未來,」他回味這個詞語,眼神亮了一下,這是一個他以為自己已經不再擁有的東西,但看現在的情況,或許還有機會。

  「你不是一直認為未來在我們手中嗎?怎麼會來問這個?」他做好了阿不思問烏鴉社團、伏地魔復活事情的準備,當然這些事情對阿不思來說應該不算失控。

  「我想問的是,你有沒有聽說過一個純白的火車站台?」鄧布利多問出了他無法拼湊的碎片。

  「就像是將死未死的人看到的那樣。」格林德沃拋出了一些信息。

  這是時間和空間的領域,他古怪的看了看阿不思,突然得意洋洋的笑了:「你終於和那個像是木乃伊一樣的鍊金術師鬧掰了?

  還是他有別的天才朋友,把你放到一邊了?」

  鄧布利多臉色不變,禮貌微笑。

  不回答就是最好的回答,格林德沃笑出了聲。

  他一想到鄧布利多在這個領域的唯二交流對象主動退出了交流,怪不得他找來了,因為再沒有其他巫師能和他聊這個了。

  「我有個條件。」笑聲停歇後,格林德沃正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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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撕拉』最後一點龍皮從龍的身上剝落下來,整個剝皮行動持續了兩個多小時。

  凌晨兩點,學徒賣力工作。

  森林深處晚上剝皮的人和亞馬遜河流里的食人魚,很難說哪個更像是恐怖傳說。

  斯內普在帳篷里翻了個身,被褥柔軟,房間乾淨舒適,但這是個極具盧卡斯風格的地方。

  盧卡斯布置蜘蛛尾巷的時候也喜歡把床頭燈放到床頭櫃正中間,哪怕有一點偏差,他打掃的時候都要挪回去。

  還有四件套的顏色、燈光的冷暖……

  入住在這頂帳篷里的第二天,沒有盧卡斯的干擾,斯內普終於意識到,這裡和盧卡斯布置的蜘蛛尾巷的房子,有異曲同工之處。

  他一下從床上坐起來,表情凝重的盯著深色的被子。

  他到底心有多大,讓一個學生購買他的日常用品。

  斯內普環視臥室,很快又發現了和蜘蛛尾巷同款的地毯、木質香型的清潔劑,還有被子上蓋著的毯子。

  斯內普盯著毯子看了好一會兒,眉毛微不可察的皺起。

  已經凌晨了,盧卡斯還在外面分解一條巨龍。

  斯內普預估完全處理完一條龍,可能需要 三四天的強體力勞作。

  他其實沒指望盧卡斯一夜之間就能完成。

  不過盧卡斯這時候沒有回來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不得不承認,他的學徒不會在執行導師命令的時候偷懶。

  他這種一定要做到的勁頭,有點像年輕時候的自己。

  不,不對。

  還是別想什麼年輕時候了。

  自己年輕的時候可不會單挑巨龍,不會告白導師,不會變成一隻阿尼馬格斯假裝可愛。

  他揉了揉左邊的肩膀,那隻十幾斤貓的重量,好像還留在那裡。

  可能明天就會有淤青,但是算了,他懶得塗藥。

  斯內普睡意全無。

  他決定再去看看盧卡斯的情況。

  他不需要現身,只要在暗處確認學徒的工作進度。

  當他彎腰去穿拖鞋的時候,看到了那雙羊毛拖鞋。

  他猛然想起,這雙拖鞋也是盧卡斯帶來的。

  他自己的那雙塑料拖鞋還在行李箱裡躺著。

  盧卡斯當時怎麼說的?

  「教授,帳篷里有準備多餘的拖鞋,你不用拿出來了。」

  他說的可真是自然,好像只是在交代一件平常小事。

  斯內普盯著那雙羊毛拖鞋,上面沒有任何圖案,厚實的羊毛腳感很好。


  他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不過是一雙拖鞋而已,他狠狠踩了踩鞋底,把那點尷尬踩碎,然後迅速換上一套便於行動的衣服。

  衣服也是盧卡斯準備的,他越想越生氣。

  『唰』的一聲,他掀開帳篷的門帘,森林的濕氣撲面而來,和帳篷里的乾燥溫暖一對沖,斯內普對自己念了個幻身咒,就此融入夜色,潛入來時的方向。

  他的幻身咒在很多地方接受過考驗,普通的生物很難察覺到他的存在。

  斯內普很快趕到。

  他藏在一棵粗壯的樹木後面,目光銳利的看著不遠處還在忙碌的盧卡斯。

  他意外的發現,盧卡斯的進度比他預料中的快很多。

  作為一名年輕巫師,盧卡斯此前肯定也沒有處理過如此龐然大物。

  但是他的動作卻很嫻熟,看來海格教了他一手,而他又把那套給鼴鼠剝皮的套路,完美的用到了龍身上。

  此時,盧卡斯已經將龍的最後一點的皮膚血肉剝離開來。

  他處理的非常乾淨,那張龍皮上幾乎沒有殘留血肉,這會讓後面的炮製工作容易很多。

  那張巨大龍皮被他疊攤開擺放在一旁。

  那頭失去龍皮的巨龍,此時只是一團模糊的鮮血。

  龍血裝了十幾個密封的大罈子,就連那些沾染龍血的泥土,也都被單獨收起來了。

  雖然忙碌了幾個小時,盧卡斯的動作還是精準有力。

  他調整了龍肉的角度,讓這條龍維持側躺的姿勢,龍腹腔前鋪設了一張巨大的防水布。

  「誰在那裡?」盧卡斯突然停下手上的動作,他的耳朵微微一動,原本專注於龍的眼睛,瞬間轉向斯內普所在的方向。

  斯內普微微一怔,但比起盧卡斯單殺巨龍,他發現幻身咒,倒也不是那麼值得驚訝了。

  他索性不再隱藏,從樹後走了出來。

  月光落在他的臉上,勾勒出冷硬的輪廓。

  「看來你的工作完成的差不多了。」

  斯內普慢吞吞的說著,好像他不是心血來潮的深夜過來探訪,而是一開始就算好了盧卡斯的工作完成時間,特地過來驗收他的成果。

  盧卡斯的眼睛亮了亮,他期待斯內普對他的後續評價

  他的臉上沾染了一點龍血,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浸濕。

  少年巫師看起來熱氣升騰,完全沒有體力工作之後的疲憊,反而帶著點工作上頭的興奮。

  斯內普清晰的看到少年臉頰不正常的紅暈,他的呼吸也急促了一些。

  龍血中蘊含的旺盛能量,加上長時間的近距離接觸,對於少年巫師來說,恐怕比幾十杯最濃烈的咖啡還要管用。

  只是這份振奮,似乎有些過頭了。

  隨著盧卡斯注視斯內普的時間一久,少年的鼻子下突然湧出一抹刺眼的紅。

  他連忙伸手去捂。

  下一秒,一滴暗紅色的血液從他的指縫尖溢出。

  「抱歉,教授。」盧卡斯低呼一聲,臉上的期待瞬間被驚慌取代。

  他抬手擦了擦,血跡抹開,看起來觸目驚心。

  但鼻血越流越凶,他不得不抬頭,試圖阻止血液繼續往下淌。

  配上他寫滿慌亂的淺灰色眼睛,竟然有幾分可愛。

  盧卡斯著急忙慌的從隨身小包里找到了一塊手帕。

  他此時沒了之前的驕傲樣子,有點蔫蔫的不敢大聲說話。

  斯內普看他這副手忙腳亂的樣子,抱胸在不遠處看戲,沒有要幫忙的意思。

  他已經看明白了,這純粹是魔力過剩,加上龍血刺激,而且他為什麼偏偏這時候流鼻血?

  說不定就是還有什麼壞心思。

  他絕對不會因為盧卡斯可憐的樣子,就轉變自己的方針。

  斯內普冷哼一聲。

  他準備走了,只留下個冷淡的命令:「如果你力氣用不完的話,我建議你搜索一下附近的獵物,或者採集一些草藥,總比你裝傻賣乖浪費時間好。」

  斯內普的身影很快遠去,只留下盧卡斯一個人站在龍屍旁。

  他看斯內普一去不回,眨了眨眼,隨即無奈的嘆了口氣。

  他抽出魔杖對鼻子念了個止血咒。

  鼻血止住了,他慢吞吞擦掉臉上的血跡。

  他有些意外於教授沒有裝作無事發生,似乎是想通過派活的方式,轉移自己的注意力。

  盧卡斯低低笑了一聲,他搖了搖頭。

  教授的算盤恐怕要落空了,這點體力勞動可沒他想的那麼麻煩。

  他轉頭望向河流的方向。

  夜色中,那條河流的水聲隱約傳到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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