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綁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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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喬禾耘兩天沒來上班,方翔問老韓怎麼回事?

  老韓支支吾吾:「他去蹲點採訪了。」

  「這回什麼選題?」

  「這個——」

  「又是保密?」

  「考勤條寫了嗎?」

  「他在微信上和我說了。」

  「看看你的微信!」

  老韓只得打開微信,喬禾耘給他發的信息,還停留在上次跑騙薪案的報備。

  方翔冷哼,跑到人事部,對趙思蕾說:「喬禾耘無故曠工兩天,達到制度規定的上限,讓他滾蛋。」

  趙思蕾和老韓趕緊聯繫喬禾耘,手機不通,微信不回。

  趙思蕾向蘇竹喧打聽。

  蘇竹喧慌忙打開手機共享位置記錄。

  兩天前晚上11點59分,喬禾耘從香格里拉酒店出來,走的路並不是歸家的路,而是東郊方向。

  在臨近三環處,共享位置失去信號。

  大半夜,喬禾耘跑郊外幹什麼?

  蘇竹喧問黃鶴和郝麗敏,他們也不知道。

  全報社的人都在尋找,喬禾耘音信全無。

  蘇竹喧顧不得許多,撥通喬振華的電話。

  聽筒里傳來的,卻是劉慧急促哀求的聲音:「你要多少錢?我們不報警!」

  「我是蘇竹喧。」

  劉慧瞬間淚崩,強穩情緒:「不和你說了,我們正在等電話。」

  蘇竹喧一陣恐慌:「禾耘被綁架了嗎?劉老師,我們去報警!」

  聽筒里傳來喬振華的聲音:「你不要拗著來,綁匪的話不能信,現在只能找警察!」

  蘇竹喧:「我手機里有禾耘失蹤前的定位,我們一起去報案。」

  半個小時後,三人在公安局刑偵隊匯合。

  一向冷靜理智的劉慧,此時渾身發抖,站立不穩,蘇竹喧攙著她的胳膊,在椅子上坐下。

  喬振華對接待的黃警官說:「今天早上,我們準備出門。有人打電話到我手機上,說喬禾耘在他的手裡。要我們準備錢,我問他要多少,電話就掛斷了。」

  蘇竹喧補充說明喬禾耘失蹤前的動向。

  黃警官吩咐助手小向,追查喬禾耘的車輛下落。

  兩天前的午夜,喬禾耘被拖下車,腦袋被人敲了一記悶棍。

  醒來時,聞到糠谷的清香,屋外傳來陣陣鳥鳴聲。

  他背靠一堵牆,坐起身。

  木門吱嘎響,有人進來了。

  喬禾耘的眼罩被摘掉,眼前站著位身體佝僂的阿婆。

  他所在的位置,看起來像是倉庫,稻穀堆成山,牆角放著鋤頭、鐵鍬等農具。

  阿婆把手裡的碗,放在旁邊的一隻竹椅上,又將竹椅搬到喬禾耘跟前。

  「帥哥,吃早飯。」

  喬禾耘抬起被綁住手腕的雙手:「怎麼吃?」

  阿婆走近,突然從圍裙的口袋裡掏出一把剪刀。

  喬禾耘本能身體一縮。

  阿婆說:「如果你要逃跑,抓你的人會打死我。」

  「我不跑。」

  阿婆剪斷繩索:「看你的樣子,像個文化人。你乖乖聽話,就不會有生命危險。」

  「綁我的人是誰?」

  「你就別問了,嘗嘗我熬的鍋巴粥。」

  粥里的鍋巴焦脆,米香濃郁,再加上脆爽的酸豆角,讓宿醉的胃安寧舒適。

  喬禾耘說:「阿婆,你把我腳上的繩子剪掉,我去洗碗。」

  「不用你洗。」阿婆搶過碗筷,搖晃著身體走掉。

  喬禾耘扶著牆壁站起身,從頂部的窗戶向外望。

  藍天白雲,棉花、水稻隔壟分行。

  從阿婆的說話口音,和眼前之景,喬禾耘判斷,這裡大概是榕江鄉下。

  中午,阿婆又來了,拎著飯盒,飯盒裡兩隻碗。

  一碗飯,另一隻碗裡,盛著紅燒豆腐和虎皮青椒。


  「豆腐是我自己做的,青椒是園子裡摘的,就是沒肉。」阿婆愧疚地笑,俯身去搬椅子,雙手不自主地顫抖。

  「阿婆,我自己來!」喬禾耘蹦到椅子旁坐下,拿起筷子吃飯。

  阿婆問:「你是幹什麼工作的?」

  「報社記者。」

  「哎喲,那是省里的大官?」

  「記者不是官,它是一類職業,社會新聞和事件真相的記錄者。」

  「有什麼用?」

  「揭露社會問題、反映民生訴求,通俗點說,就是為老百姓過上幸福生活,起到推動作用。」

  「那我們村裡的飲用水問題,你能幫忙解決嗎?」

  喬禾耘一振:「什麼問題?」

  阿婆想了想:「算了,哲哲讓我不要管閒事。」

  「哲哲是誰?」

  「別問了。你老實呆著,過兩天,我就放你走。」

  「阿婆,我要上廁所。」

  阿婆猶豫,喬禾耘說:「您放心,我不會跑。」

  阿婆走過來,掏出剪刀,嘴裡嘟囔,既是警告喬禾耘,又是安慰自己。

  「你要是逃跑,我就會死。我死了,你就當不成記者,還會坐牢。」

  咔嚓,她剪斷了喬禾耘腳上的繩索。

  喬禾耘站起身,蹦跳幾下,身體活了過來。

  「我帶你去上茅廁。」

  走出糧倉,前面有間紅磚平房。

  衛生間安裝了便器,但是要手動沖廁。

  擰開水龍頭洗手,一滴水沒有。

  「阿婆,我們村沒通自來水嗎?」

  「別提了,半途而廢。搞工程的腐敗,村民不願意交錢。亂七八糟的,我也搞不清楚怎麼回事。」

  喬禾耘揭開牆角的一口水缸蓋,裡面見底。

  「阿婆,哪裡有水?我去幫你打點回來。」

  「那太好了!」阿婆從門後拎出兩隻桶遞給他,自己拿起一隻水壺:「走!」

  阿婆把他帶到村頭的一口水井旁。

  此時,前面還有兩個人在打水,用軲轆把桶探到井下,舀水上來倒入自己帶來的容器里。

  喬禾耘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原始的打水方法。

  他問其中一個穿著齊整的村民:「自來水村村通工程,沒推進到我們村嗎?」

  那人手指不遠處的鄉村公路:「諾,鋪到那裡,成了面子工程。」

  「為什麼會這樣?」

  那人上下打量喬禾耘。

  阿婆道:「小齊,這位同志是記者,你和他說說,他回去寫篇文章,說不定能幫我們村通上自來水。」

  喬禾耘上下一翻找,證件還在身上。

  老齊看到記者證,話匣子打開:「工程規劃和施工過程中的問題,我就不說了,你是記者,自己去查。鎮上原來的供水公司是個體戶,沒有國營公司規範;村民們免費使用山泉水習慣了,不願意交水費;部分工程完工後,有人偷水,導致供水公司垮台,沒人再肯接盤。」

  「縣鎮鄉村的幹部呢,他們不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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